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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楠子点了点头,说:“石将军光临蔽派,凌楠子这厢有礼了。当年都城一别,我与万帅已有十二年未见,此间也没有书信来往。不知这次石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那石方直起身子望着凌楠子,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间掠过了一边的万青,大声说道:“末将此次前来,是为了替万帅递一张请帖。下个月二十二号是万帅六十大寿,他希望您这个多年老友能赏脸亲临,把酒言欢。另外……”石方望着凌楠子,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但说无妨。”凌楠子轻声说道。
石方一抱拳,说:“万帅与公子已有十二年未见,思念之情甚切,这次希望凌大掌门前往之际能将携万公子一同前往!”说完他踏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封朱红色的喜帖,递向凌楠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争执
凌楠子伸手接过喜帖,打开看了看,说:“一晃已经十二年了……不知万帅如今身体可安康否?京城一带在他的统领下,应该是一片安泰景象吧。”
石方抱拳回答道:“万帅老当益壮,精神更胜昔日,如今京城各路禁军都在他统帅之下,再无宵小之辈容身之地。”
“明白了……”凌楠子合上手中的喜帖,说:“你回去回复万元帅,就说凌楠子一定如约赴宴。”
石方拱手拜谢,但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万公子?”
凌楠子神色不变,沉声说:“我的回答就是如此,凌楠子一定如约赴宴!”
站在凌楠子身后的万青脸色一变,攥了攥拳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石方神色有些沉了下来,面对着凌楠子大声说:“万帅父子分离十二载,凌掌门难道就丝毫不念旧情么?”
凌楠子望着石方,突然一股巨大的压迫力自他身上生出,向四周扩散而去,大殿中的烛火被这压力一扫,尽数熄灭!那石方被这无形力量一逼,蹬蹬蹬连着倒退了数步,直退到大殿门口处才勉强站住身形!
“石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我淮山派是个小门派,将军这等大人物在此久了,难免会打扰到弟子们清修。”凌楠子神色不变,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石方脸上阴晴变化数次,最终还是一跺脚,转身大步离去。
凌楠子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眉深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远处天边,滚滚乌云连成了一线,缓缓向淮山飘来,乌云缝隙中不停有电光闪过,似乎一场暴风雨就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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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课之后,几名弟子围成一群一边聊着上午的比试一边向大门方向走去。走到前院之际,突然一个眼尖之人一伸手,指着留影壁方向说:“咦,那里怎么跪着一个人,又是哪个弟子在受罚?”
另外一个弟子笑着说:“是不是姜师兄上午比试之时太过随意,让师父生气了,这才被罚跪影壁。”
“不会吧……”前一名弟子摇了摇头,突然他神色一愣,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张口结舌的说:“那……那个人好像是大师兄!”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愣,众人仔细看去,跪在影壁之前的那人真的是大师兄万青!顿时几个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最后还是起先发现的那个弟子拉了拉其他人的衣角,几个人灰溜溜的又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不多久,整个淮山派都知道了,大师兄万青在留影壁处受罚。弟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大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这些孩子自打上山来,都是万青手把手调教出来的,正所谓长兄如父,如今万青突然被罚在留影壁前受罚,大家的感觉就像是天突然塌掉了一半。
烟火缭绕的后殿之中,凌楠子正在端坐冥想。突然一阵喧哗从门外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后殿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一个人风一般从外面冲了进来。
“师父,大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为何要处罚他?”姜剑秋站在殿前,望着闭目沉思的师父问道。
凌楠子摆摆手,叫跟在姜剑秋身后的当值弟子先退了下去。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望着姜剑秋,眼神中一片空明,看不清内心是喜是忧。
“万青他没有犯错,他在逼为师犯错。”
姜剑秋一愣,他没听懂师父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凌楠子叹了口气说:“你大师兄是自行去影壁处面壁思过的,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反省何事。你先退下吧,这件事错综复杂,不是你能够理解的……”
片刻后,姜剑秋一脸郁闷的从后殿中走了出来,又风一样的向前院跑去。他跑到影壁之下,对着大师兄万青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但大师兄如同聋了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首跪在影壁之前,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
姜剑秋说到最后也是毫无效果,他气得一跺脚,“一个比一个顽固!”怒气冲冲的返身走了。远处回廊之下,凌胜雪倚柱而立,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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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整个淮山已陷入沉睡之中。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跪在留影壁前的万青。他的姿势和日间并无变化,依然是低首静静跪在那里,双目视地,面上毫无表情,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万青,你还在生为师的气么?”不知何时,凌楠子消瘦的身影已静静站在万青身后,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传到了万青的耳中。
万青身子一震,但依然保持跪立的姿势未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似乎也有些疲惫,“弟子只是在恨自己不争气而已,离家十二载,却不能侍奉双亲,一丝孝道也未能尽!”
阴沉的夜空中乌云密布,星月无光,四周是浓的如凝固一般的黑暗。师徒二人,在留影壁前一站一跪,静立良久,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最终还是凌楠子打破了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轻声说:“当年我收你为徒,答应你父亲保你平安。淮山派虽小,但却置身俗世之外,不受世间纷扰。只有在这里,你才能保得平安,而只有你平安,你父亲才能安心。”
“弟子明白,所以这些年我潜心修行,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不过如今父亲派人来指明叫我回去,一定是都城中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我又怎能视而不见!”
凌楠子抬首望天,双目精光闪烁,似乎想看破这头顶的漫天乌云。万山河,三十多年的生死之交,昔日七圣之一,无论修为还是思虑都是万中无一之人选,这样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打破这十二年的平静,忽然发出这一封请帖呢?
“万青,你要清楚,为师虽有些手段,但这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一旦踏入都城,被卷入尘世乱流之中,即便是为师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万青突然转过身来对凌楠子磕了三个响头,接着说:“师父这十余年养育之恩,万青感激涕零。如今都城之行虽吉凶难料,但万青心中惦记父亲,势在必行。此次前往都城,皆是因我而起,无论遭遇何事,都是弟子咎由自取,和师父无干!”
凌楠子望着跪拜在地的万青,眉头深锁,最终长叹了一声,轻声说:“罢了,你回房去收拾一下吧,近几日我们便动身出发……”
“是!”万青应了一声再次叩谢,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百四十九章远行
第二日,凌楠子召集弟子宣布,之前的比试,他对三位新近破境的弟子都很满意,因此决定带这三人外出游历一番,让他们入世磨练,同时大师兄万青也会一同随行。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师父和大师兄同时外出,门中一切事物都交予二师兄韩辅负责。弟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为何前一日大师兄还在影壁处受罚,今日便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当然,也有一个家伙此刻已经乐翻了天,他不知如何爬到了前殿的飞檐之上,高声大喊:“要去承京咯!”
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响彻整个淮山派,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师兄,你再不下来,只怕师父会改变主意,让你在影壁墙前一直跪到我们返回为止。”凌胜雪站在飞檐之下,抬头望着得意忘形的姜剑秋,淡淡的说。
第二日一早,淮山派山门处格外热闹,弟子全部都集中在此,虽然平时师父凌楠子也经常外出云游,但一次带四名弟子外出还是第一次。尤其平日里甚少离山的大师兄这次也要一同外出,更是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弟子们站在大门四周,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个不停。
万青站在大门处含笑而立,凌胜雪和陈风站在一边,凌胜雪冷漠不语,那陈风则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姜剑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这里嬉笑几下,那边打个哈哈,显得格外兴奋。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万青抬头望去,却是师父凌楠子缓步走来,他连忙快步迎上去说道:“师父,弟子四人都已准备妥当。”
凌楠子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说:“这次为了让胜雪她们能够体验世事常情,我们走陆路去都城,要花些时日。眼下时间正好,我们就此出发。”
万青、凌胜雪和陈风齐齐应声,姜剑秋也被二师兄韩辅从人群中拽了出来,韩辅脸上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看来这次师父和大师兄一同出山,把淮山派这一大摊子事情都甩给了他,搞得他倍感压力。
凌楠子当先,带着四人沿着山门前的石板路向山下走去,一众弟子在后挥手告别。一行人走的很快,转眼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
“行了,热闹都看完了,今天的晨课还是一样要上的,都赶紧给我去瞻天台!”二师兄黑着脸大喊了一声,顿时大门前的人群如潮水退去般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上方飞檐处的石刻雕塑静静的注视着门前这一片空地。
远处一颗高大的古树上,全身黑衣的罗魔站在隐蔽的树枝深处,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走出淮山派山门的一行人,发出了阴测测的笑声。
“你这老头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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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你看这法阵,还是你当年加固过的呢,那些是我当时寻来的磷石,都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姜剑秋走在路上,对着路边歇脚处的空地大呼小叫。
“当年你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