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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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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闷闷的; 和在雨里不仔细听是听不清楚的。
  原来不光外头有人惦记; 也已经有小毛贼闯进去了里面。好在悦欢妹妹机灵。
  他才想到这里; 更让他吃惊的事发生了。
  林家隔壁那两个汉子,竟然从屋里走了出来。提着那被绑住的人; 又进了屋去。
  悦欢抬头见着攀在墙头的白秀才。她先是吓了一跳。
  过会儿里头传来林云暖喊她的声音; 她皱皱眉,朝白秀才招手:“你跟我进去!”
  白秀才是第一回 进除她娘以外的女人的房间。
  站在门前; 就闻到好闻的香气。屋里很暖和,陈设很简单,却也比他家好太多。
  林云暖撩帘子出来,见着白秀才; 她有些吃惊。
  白秀才也吃惊; 刚才他分明看见隔壁两个汉子从屋里出来,这时人却不在屋里。
  他目光不由看向最里头的寝房。
  总不会是……
  他不敢想。
  悦欢唉声叹气道:“奶奶,刚才捉贼被白先生撞见了; 我带他进来嘱咐几句。”
  林云暖点点头,指着椅子道:“白先生进来坐。”
  白秀才不敢瞧她,半垂眼帘,只敢看她裙摆。
  平素在外她穿得低调朴素,夜晚在自己屋里,穿得是原来带的一件软烟罗,身上披了小夹袄,柔软的质地更显她温柔和善。
  白秀才挪到椅子旁,只坐了个边儿。林云暖又叫看茶,白秀才慌得直摆手:“不、不用!”
  “先生听见了我们院里的声响,所以前来挺身相助?”林云暖行个福礼,“先生古道热肠,侠义之心,小妇人感佩在心。今晚的事,还想请先生代为保密,莫要声张,不知可否?”
  白秀才难得和她说上这么多话,听她赞自己古道热肠侠义之心,有些赧然,想笑笑不出,摆手道:“我……我……没帮上忙……”
  哪知家里这些女子这样惊醒,直接就抓到人了。
  他想到门外的石头,又是一顿,连忙把自己所见与林云暖讲了。
  事情比林云暖想得还棘手,一晚上竟然来了两拨人?那门外摆石头暗号的,怕还是有来路的大盗。他们设套抓了些饿急眼的小贼,没想到把外头的给忽略了。
  林云暖朝悦欢一努嘴:“去告诉他们知道。”
  悦欢点点头,人走到隔间,帘子一撂。白秀才听见好像开门的声音。可隔间只有墙,哪来的门,唯一的门遮着帘子……
  白秀才一头雾水,伴着战战兢兢,隐约觉得这里处处透着古怪。
  等他回过神来,一眼撞上林云暖不施粉黛白嫩素净的脸,他心头猛跳一番。
  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真好看啊。
  无尽的温柔都在里面,像一泓湖水,润泽他干渴燥乱的心。
  那张小嘴真秀气,说出的话好听又低徊。
  白秀才突然就忘了自己适才的那份紧张局促。
  心里有个声音,催促他与她说话,想听她喊他先生,想看她笑时露出浅浅的梨涡,还想、还想……
  他思及自己做的那梦。
  灯下案旁,女人柔柔的一双手被他握住,接着搂住她纤腰,抱到自己腿上,在那白净的脸上亲一口……
  梦中那妇人抬起脸来,五官面容与眼前的女人融合……
  林云暖见过这样的目光。她面色凛然一冷,站起身来。
  白秀才脑中的旖旎被猛然打断,他腾地站起身来,“我……我该回去了……”
  林云暖没再说客气话,她嘴唇不过轻轻一合,“恕不远送。”
  白秀才拖着艰难的步子朝外走。
  林云暖不仅没送他,还不等他走出去,就转身朝里屋去了。
  白秀才心里说不出的酸涩。窘困令他连还银子的事都给忘了。他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给人家阖上屋门。他好想捶门大哭一场。
  林氏似乎,厌恶极了他!
  这一认知令他无地自容,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曾以为他顾念林氏,她也许会应。毕竟她不是完璧,还带着两个孩子。而他不曾娶过妻,还比她年轻。
  他真是痴心妄想啊!人家给个好脸色就以为自己可以发这样的春秋大梦。
  他还在梦中亵渎于人,枉读圣贤书,枉称读书人!
  悦欢回来就见林云暖气呼呼地坐在里面。
  “怎么了奶奶?担心那伙贼人?咱们明天就走了,箱笼都收拾完了,他们就是明晚摸过来也是白来。”
  林云暖叹了口气:“悦欢,你和白秀才的事,我不同意!”
  悦欢一怔:“这是怎么了?我才走一会子,书呆子就惹恼了奶奶?”
  “不是!反正那人的目光……不正经!好在明日就走了,你可别在心里惦着他,那不是个好人!”
  悦欢听她话音,依稀,是白秀才眼里的情意没藏住?
  悦欢噗嗤一声就笑出来:“奶奶,您放心好了,我可从来没瞧上过白书呆,他也没瞧上我。原来那都是咱们想差了。”
  林云暖抬手戳她一记:“你还笑?他和你献那么久殷勤,怎么会差?前几天他娘过来借粮,还话里坏外的暗示我想娶你过门。”
  悦欢笑得弯了腰,怕吵醒了炕上熟睡的孩子,凑过来小声道:“奶奶,我之前怕你心烦,没敢和你说。那白秀才,从一开始跟我献殷勤,就是想和我打听你。”
  林云暖猛地一震,“你胡说什么?”
  她都多大了?还带着俩孩子,平素远近邻居都喊她“林嫂子”,她还能惹桃花?
  “我没胡说,秀才自己跟我说的。说等他高中,想和你提亲,问我你会不会答应。还有那些枣子啊,山楂啊,都是瞧您之前有孕时爱吃,特地献过来的。您想啊,他家那么清贫,弄这些东西,得他写多少书信?”
  林云暖扶额:“你别说了,这也太荒谬了。”
  悦欢笑嘻嘻地道:“其实不光他,街市上好几个摆摊的人后跟人打听奶奶,知道您男人不在身边,有想法的可多了。”
  林云暖一阵恶寒,现在光棍那么多么?个个儿把眼睛盯在大肚子的寡居妇人身上,这世界疯魔了不成?
  难怪卫国公特地拐来她这里给她正了名,不然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
  悦欢宽她心道:“您不必烦恼。那么多人有心,只能说明奶奶您性子好,模样好,招人儿。出众的人自然许多人注意,注意了,越发要心里喜欢。这又不是谁的错。”
  林云暖心里不是滋味。道理她懂,可如果招人的是她的男人,她就看不开。
  天还未亮,林云暖一行就动身起行,姐儿睡不足,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捞起抱出到氤氲的雨里,不舒服地大声嚎哭。
  钰哥儿倒还懂事,缩在悦欢怀里不吵不闹,一双晶亮的眼睛瞧隔壁两个壮硕的叔叔抬箱笼。
  门上挂了一把大锁。余下的米粮不多,为防万一都带着上路。天灾人祸,谁也无法保证有钱就一定能买到吃的。
  饥饿的人不管天亮不亮,已经开始满街走动觅食。马车很快就被团团围住,孩子们被攀车要吃食的灾民吓得大哭。林云暖一手搂住一个,强打精神吩咐强冲过去。
  势必要伤了人。为着孩子她也没法去顾及了。
  还有干瘪的妇人抱着自己瘦骨嶙峋的孩子站在街上,自己和孩子头上头插了草。一旁垂头不语面无表情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卖儿卖女卖妻,为一口口粮人性尽失。
  可在这个时候拿米或钱出来,必遭哄抢。
  林云暖不再朝车外看。
  城门前与官兵汇合,敢来拦车的流民乞丐这才被真正甩掉了。马车强势奔出小镇,上了泥泞难行的官道。
  极难走。
  一会儿工夫车轮陷了两回泥坑。
  ………………
  一队骑兵踏着泥水,转过一条蜿蜒的山道。
  雨势很大,一个亲兵提议:“帅爷,不如我们找个山洞暂避?”
  木奕珩瞧瞧天色,抿住嘴唇。
  这天就像故意和他作对,没个晴下来的时候。
  参军道:“九爷,咱们这回出来帮忙治灾,您本可不必亲自带队,何不就在营帐里头喝酒歇息?”
  木奕珩笑了下,没答话。
  别说剿匪,但凡有什么可以拼命的事他会拒绝?
  他必须要不断给自己找事做,才能麻痹自己。
  南疆几个不安分的部族这两年已经被他打怕了。——豁出命去的打法,谁不怕?
  不怕敌军强悍,就怕敌军不仅强悍还有个每回战事都身先士卒自己打头阵下场厮杀的主帅。
  不单振奋士气,还能震慑对手。
  ——当事人木奕珩却根本没想那么多。
  受伤流血很好。
  军功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要的是那种濒临死亡的快意,生活已经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感觉。愤怒或喜悦,他已经感知不到。
  夜深人静他想某个人想得发疯时,也不是用手。
  他泡冷水,跑千里,找人打架,或者……用尽法子折磨自己。
  斥候从前折回,下马朝他行礼:“帅爷,前头有匪,围了一辆马车!”
  木奕珩目光一亮,两腿一夹,纵马冲了开去。
  他回首朝身后兵士大笑:“兄弟们,杀啊!”
  因昨夜白秀才的提醒,今日上路林云暖一行人格外谨慎,又有官兵护持,待平安走出城门二十余里后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落,放心下来。
  眼下只是道路难行。
  雨势太大,车轮打滑,一路行进缓慢。
  随行的护卫摘去斗笠看向天边,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而天色渐渐擦黑,距前方镇子还远,免不得要星夜行路。这就平添了许多不可知的风险。
  然这话不好与女主人言明。何苦叫她一个弱女子忧心。只管打起精神好生防护就是。
  昨夜踩点的那伙贼人白日里就来巷口盯梢。
  白秀才清晨出门时,就撞见几个眼生的人在附近打转。奇怪的是那几个人似乎十分慌张,急急凑在一处商量什么很快就四散开去。
  白秀才文秀积弱,那些人瞧见了他,并没在意。白秀才心里不安。想及昨夜那几块石头就叫他无法宁静。
  虽是脸上火烫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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