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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诺在她身旁坐下,她立刻将手中剥好的栗子塞进她嘴里,惹得萧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萧诺拿出手中的牛皮囊递给她。
苏淮年眼睛骤然睁大,喜得差点连膝盖上的栗子也顾不上,伸手接过又解开细细查看,囊内重要物件都还在,只是一些小材料没了。她一边看一边笑着问:“阿诺,你真厉害!这是哪里找到的啊?”
萧诺看着她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一面说着:“在一处房屋旁,想来是你说的那人逃走时没顾上。”一面拿过那个木盒子,仿佛第一次见到一般疑惑道:“这是什么?”
说着当着她的面打开,取出里面小小的一截木偶。
“这是你啊!”苏淮年指着木偶的脸道:“你不说话的时候就是这副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凶呢。这个人偶还没刻好,这会儿正好有空,我来把她完成吧!”
说着将膝盖上的栗子放到萧诺手里,起身跑开,回来时手上干干净净,显然是洗过了。
她珍而重之地拿过刻刀组摊开,将那木偶拿在手上,就着夕阳的余晖下了刀子,萧诺在旁静静看着她,她垂下头时扑闪的长长睫毛,使力时不自觉抿起的嘴,盯着刀子的极为专注的眼神,都似一副画般刻在了她的心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苏淮年手里的木偶终于完工,原本抿紧的嘴唇处不知被她怎么加了两刀,只余下一个浅浅的笑容。小小的木偶萧诺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那些冷硬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苏淮年将木偶送给萧诺,笑道:“阿诺,这个送给你,以后要多笑!明日开始我们要很久不见了,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你千万记得保护好自己。”
萧诺接过来,皱眉道:“很久不见?什么意思?”
方才回来的路上似乎看到某处在建造什么东西,士兵忙忙碌碌,她记挂着回来见苏淮年,一时忘了问。此刻阿年提起来,她立刻想了起来。
苏淮年还来不及说话,凌煜略嫌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年为我们画了一些武器制作图,明日开始大规模制作。且不说这个,萧诺,你今日出门,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萧诺眉心微蹙,几乎立刻想起夏于善的话:“她是天玄宫的后人……自小便对机关之术极为热衷……”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懵懂的苏淮年,起身时只微微颔首,从容地将那小小木偶收入袖中,低声道:“有一些消息,入营帐说吧。”
凌煜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远了。
原本两人商议的营帐又加了李老一众。以李老为首的一众老将原本就对苏淮年的才干觊觎不已,眼下她自己提出要帮忙,他们简直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伙人在营中说了不少苏淮年的好话,萧诺全程冷着脸,也不顾旁人眼光如何,待凌煜一下了指令,立刻推门而出。
李老眉头一皱,转向凌煜道:“主帅,虽说用人惟才,但这萧诺究竟是何来历,我此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况且又是个女子……眼下这么随意任命她当了副将,是不是有些欠妥?”
凌煜淡道:“李老既然说了用人惟才,又何必拘泥于男女?萧诺的本事大家都是见证了的,至于身世是否显赫,与打仗有关么?李老这番成见,委实有失公允。”
李老面上一僵,余下的人互看了几眼,都不说话了。
萧诺在门外站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离开,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动静。
苏淮年等了许久,也没见萧诺回来,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她睡得沉,就连萧诺推门而入都没有任何知觉。
一室黑暗中,萧诺坐在苏淮年床边,接着透窗而入的月光细细看她的脸。许是因为毛发浓密,苏淮年的眉形偏粗,末梢稍稍上挑,勾勒出一处小小的眉峰,若是再浓一些,便是如同男子般英气的剑眉。又圆又大的一双眼,笑起来时总爱眯成弯弯的月牙,其间点点微光如珠似玉般璀璨,即便不言语,也是十分讨喜的面相。
她微微撑了额头,脑中有些记忆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有多少年了?她身边也曾跟了这样一个天真讨喜的小姑娘,那些相依为命走过的路途,那些受尽白眼仍能欢笑以对的日子,她对着苍穹发过誓,不择一切手段,定要让自己和妹妹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再不用看人脸色,她要让妹妹尝遍天下珍馐,游遍名山大川。
可是后来,她成了西野国荣耀无双的小侯爷,成了西野君上用得最得心应手的一把刀,却弄丢了最重要的人。
她微凉的手抚过苏淮年饱满的额头,阿年依旧睡得无知无觉,这夜于她不过是极普通的一夜,在她的世界里,恐怕连苦难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萧诺眸色渐深,在床边坐了许久,终是叹息一声,轻手轻脚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萧诺很早就没了影子,苏淮年吃了早饭就进了武器制做营,营门口重兵把守,几乎是战时戒备状态。
她很快沉浸入自己的世界里,给手下一众士兵明确分工,每一个部件都有人制做。凌煜给她挑的很多是以前做过木工或铁匠的,她只需稍一点拨,他们便能很快领会。
凌煜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让她得以细致地琢磨每一处关节的制做,而她苏淮年早已凭着那木马和机关鸟在军中树立了神话般的形象,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她言听计从,营内一番热火朝天。
而这厢,凌煜接到一封加急军报,鄢国派出的另一处军队遭遇西野国的强攻,左右夹击之下被困在了宿城之内。因凌煜距宿城较近,那方发来求助信请求增援。
苏淮年的武器制造至关重要,凌煜断不能在此刻将她单独留在此地自己带兵前往,更何况不远处的马萨城内仍需要镇压,而欧阳奕也不是适合人选。他将手下将领聚集到一处,说了当下的情况,萧诺立刻主动请命道:“我本就从旷原镇来,对那里的地形较为熟悉,主帅若是信得过我,就给我一些兵,我立刻赶去增援。”
凌煜点头,他思索已久,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萧诺都是最佳人选。他刚应允,李老立刻上前道:“萧副将毕竟年轻,属下担心她在紧急时刻失了判断,请允许我一同前往。”
帐内一时安静,立刻有老将上前附和,大抵是李老久经沙场,虽然前次判断失误,但总是比萧诺这般年轻将领多了些经验。
凌煜允了,分给萧诺三万人,李老随行,即刻前往宿城支援。
萧诺与李老领命退下,互看一眼,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冷厉。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啦~提前一天更新,需要表扬~以后不出意外的话还是隔天一更,如果有追文的可以关注我微博,在专栏里有地址,以后不定时会有小番外贴在那边哒。最后,撒娇打滚求收藏~
☆、你究竟是谁
不知何时起了大风,黄沙漫天,众人皆是尘土满面,就连盔甲间隙内也积了不少沙尘。
萧诺与李老一人一骑,行在队伍的最前头。
李老忽然转头问道:“萧副将不知是何方人士,英雄出少年,教我好生佩服。”
萧诺头也不回,手中马鞭啪地一声炸响,淡道:“大战当前,李老却忙着调查萧某来历,恕我此刻实在没有闲情逸致,还望李老体谅。”
李老也不恼,虽顶着狂风,半眯的眼中审视意味十足,他忽然笑道:“也罢,待这场战事了了,老夫再来与萧副将聊聊令尊的生平。”说罢回头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跟上!”
身后立刻传来嘹亮的呼喊声。
萧诺紧紧盯着前方隐隐露出轮廓的宿城,拉着缰绳的手渐渐握紧,随后猛地放松,露出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
前方逐渐能看到涌动的人头,萧诺猛地一勒缰绳,右手高高举起,整支队伍戛然而止,萧诺紧紧盯着前方正在攻城的西野国队伍,不少人正沿着云梯往上攀爬,流沙般涌动的人头不断往上,又不断被城楼上的人挥刀砍下,战鼓声隆隆,箭矢如雨般洒落,地面同时又有不少箭雨往上招呼,城墙上很快有人倒下,又立刻有人补上来。护城河内已堆叠了不少尸体,不知是城楼上落下来的鄢国士兵还是攀墙失败的西野国将士。
“西野国正在攻城,我们为何停在这里?”李老嗓门洪亮,面色严肃地看着萧诺,目光是刻不容缓的坚决与质疑。
萧诺充耳未闻,眼光在前方扫了一圈,正捕捉到东边城墙外一处地势较低处,正有人运了成车的土在填河。她指着那处,对李老下令道:“那里有人正在填河,你即刻带着你的小队过去,余下的人!”她嗓门拔高,唰的抽出腰间长剑,“跟着我,杀!”
“杀!杀!”三万鄢国将士的声音骤然响起,大片玄色盔甲兵分两路,迅速朝着两个方向奔涌而去,萧诺骑马走在最前,如同骤发的箭矢,带了不可阻挡的气势从西野军队后方突然杀过去,直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兵刃交接,全力攻城的西野国军队霎时混乱,不知多少人瞬间丧命。
城楼上有欢呼声响起来,“援兵来了!援兵来了!”战鼓声骤然密集,带了振奋人心的意味,鄢国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改先前愈发沉闷的气氛,士气大振,趁着西野士兵凌乱的当口,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靠近城墙的一波敌军不及抵抗,立时毙命。
城墙上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开城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城门轰然打开,清一色的玄色盔甲从内奔涌而出,鼓声愈发激荡,两国人马很快战到一处,萧诺骑在马上,手中举着沉重的玄铁长剑,犹入无人之境,一路行至最前头,与一人缠斗起来。
那人穿着西野国的红色战服,头盔顶上一缕红缨,显见得是个将军。那人大喝一声,一把大斧朝着萧诺劈头削下,但见萧诺偏头一躲,缰绳一拉,大斧险险贴着她的肩膀劈下,马嘶鸣着掉头一转,那柄大斧追命一般又朝着萧诺的前路劈过去,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