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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堡墙上,堡门始终坚挺,就算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受了些许的外伤,可到底并没有就此倒下,堡墙外壁上的铁蒺藜刺绳也有效的阻止了一众希望能够通过抓钩登墙的匪徒。
可秦老爹很清楚,说到底,还是一众乡邻们的到来,才成了压垮匪徒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泱乌泱的,听到动静,两湾里的一众男丁们俱都扛着家伙什出动了。
尤其老舅公,老当益壮,一锄头下去,直接砸碎了一个匪徒的脚后跟。
阖家自然感动,尤其是秦老爹,感慨万千。
不禁在想,自家当年在面对匪徒的劫杀时,若是能有乡邻鼎力相助,是不是就不会一朝葬送了百年的家业。
当然,这样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罢了。
毕竟秦老爹并不知道,其实当年在秦氏一族坍塌之后,周遭的那些个小家族也一一被匪徒掠烧一空,生灵涂炭。
其实人家匪徒也是有着自己的战略的,擒贼先擒王,仅此而已……
所以不管怎的说,人家冒了生命危险大力相助,自家当然要聊表寸心。
让秦连龙从崇塘置办了大量的衣料吃食回来,秦老爹亲自带着秦连虎兄弟上门道谢。
只两湾里的乡邻们俱都不肯受,纷纷道本是乡邻,就该互帮互助……
其实,经此一事儿,乡邻们再看秦家,又已大不相同了。
秦家能在这么些个匪徒的强攻之下,安然无恙,甚至于还生擒了能止小儿哭的“单只手”,在他们心里,已经是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往后就连他们,等闲也不必再担忧宵小作祟了。
秦老爹同秦连虎兄弟不是不明白大伙儿的心思,但更知道人之常情,自然不以为忤。
就这样,阖家花了三五天工夫来处理一应善后事宜,才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步调。
家里头一众小字辈们陆续开始复课,只不过因着之前的教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是四堂哥五堂哥同七堂哥出门上课,还是姚氏杜氏妯娌赴崇塘添置嚼裹家用,都会由秦家兄弟护送往返。
四堂哥三个这些天已经慢慢缓过劲儿来了,虽然满心里觉得不必如此麻烦,如今难道还有人敢朝他们伸爪子不成,可到底不想叫家中长辈替他们操心,只得默默接受。
不过夜里头做完功课后,就算再晚,也要凑在一起研究守城战。还是觉得守城战术比较适用于自家,更是缠着秦老爹,要帮忙制作守城的机械。
秦老爹则同秦连虎兄弟商量着,待秦连豹一行回来后,他们或许还要再去趟新安府,同秦连彪,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秦连虎兄弟三人,一时默然,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没让自个儿想起秦连彪来,不过老爷子说的对,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秦连虎一点头:“行啊,待老三回来了,咱们再议。”
秦连熊不想叫秦连彪倒了胃口,就岔开话题笑言道:“乡试名次这两天上就该出来了吧,这可是大喜事儿,咱们就算不摆流水宴,可姻亲故旧总该聚一聚……”
只没想到,还未等到报喜的报子,却先等到了新安知府派来的心腹。
☆、第四百七十章 通匪
来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干练男子,恭恭敬敬的奉上拜匣,自称是新安知府的幕僚,是奉知府何大人个人的名义过来拜谢秦家的。
秦老爹同秦连熊兄弟自然诧异。
对于来人同拜匣中的拜帖,倒是没有存疑。至于这来意么,既是新安知府,左不过为了心腹大患“单只手”,可这拜匣中的整整两页礼单,以及这一个“谢”字儿,又是从何说起的!
何况谁都不曾料到,这才几天的光景,新安知府竟然已经得知此事儿了。
而这位幕僚除了带来了一大车的谢仪外,还带来了新安知府的名帖同亲笔信。
看过书信,阖家这才知道,原来多年前,新安知府有一挚友同窗,才华横溢、淑质英才,却在弱冠之年,不幸殒身于“单只手”之手。
是“单只手”带人绑架了新安知府的这位途径运河的挚友及其家人,因为消息传递迟滞的缘故,导致迟迟没能收到赎金,“单只手”愤而撕票,还在运河上大肆宣扬,以达到他杀一儆百的目的。
所以新安知府曾立下过重誓,有生之年,一定要替他这位挚友报仇,剿灭“单只手”及其同党,以慰挚友,以及所有被“单只手”残害的无辜百姓的在天之灵。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余年。旧年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却因着他低估了人性,被“单只手”望风而逃。这一年多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却没想到秦家竟然生擒了“单只手”,不但避免更多的无辜百姓遭他毒手,也替他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还道请秦家原谅他不能亲至道谢……往后有甚的用得着他的地方,一定万死不辞……
阖家愕然,再没想到所谓的新安知府新官上任,三把火并做一把烧的这把绵延运河数百里的大火,竟是源自于这段尘封的往事。
说实话,确实是肃然起敬的。
毕竟之前的传言可不是这样好听的。
秦老爹没做任何迟疑,就收下了礼单同名帖,还索性将秦连彪的事儿同这位幕僚提了提。
自然不是指着新安知府徇情枉法、网开一面,不说秦老爹根本不可能行这样的事儿,只说秦连彪何尝值得秦家这样违背良心道义行事儿的。
只道待过些日子,家里头会派人过去新安府,探望秦连彪最后一面,希望知府大人给予方便。
而这话一出,饶是新安知府派来的这位心腹幕僚再是精明干练,也不由有些傻眼,不敢置信秦老爹竟当场就将这完全可以用在褃节儿上的人情据这般潦草的用了出去。
他自然不相信秦老爹会不明白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就薄一次的道理。
不禁在心里暗自点头。
人情债难还,这务本堂秦家果然如他所听说这般家风清正、光风霁月。
郑重应诺。
秦老爹看着也松了一口气,又奉上回礼,亲自送了这位急着回去复命的幕僚离开。
李巡检迟了一步赶过来,听说后亦是唏嘘不已。再没想到传的大江南北沸沸扬扬,说白说黑,简直比说书还热闹的运河剿匪记,竟是这么个缘由。
不由同秦连熊大赞:“这位新安知府确实是负气仗义之人,也是性情中人。”
秦连熊也很感慨,默默颔首。
可心里头想的却是,也不知道秦连彪到底做了多少泯灭良心的事体……
李巡检已是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
他这趟过来,其实是还有事儿要知会秦家人的。
不过却是报忧来的。
虽然这几天来,他在诸多场合都对秦家拿下“单只手”一事儿的丰功伟绩避而不谈,满崇塘最不缺的就是脑袋瓜灵醒的聪明人,大伙儿看在眼里,自然多多少少能够领会他的意思,虽然大多数都闹不明白这里头的缘故,但上行下效,满崇塘对于秦家已经言过其实的议论,确实冷了冷。
可这只限于这些个消息灵通的乡绅商贾,而那些个老百姓却仍旧没能消停下来,而且对秦家的好感度是直线上升的。
执掌崇塘巡检司多年的李巡检大概能够明白,这份好感度,除了源自于发自内心的自豪感之外,往深里说,其实真正的来源,还是脚踏实地的,老百姓对于安全安稳安定生活的希冀。
可架不住这时机不对呀,老百姓们对于秦家的好感无处宣泄,结果就放错了地方。
受益者不是秦家,也不是老百姓自个儿,竟是崇塘九甲十甲的各家赌坊。
这叫人上哪儿说理去。
可这确实是人眼都能看出来的显著变化。
各家赌坊为秦家小字辈乡试开设的盘口上,下注者越来越多,而且下起注来亦是越来越凶。
就连被李巡检暗中警示过的一众赌坊东家都感觉似乎控制不住了。
李巡检自个儿也有些傻眼,可都到了这会子了,满崇塘老百姓的劲头都被调动了起来,再来因势利导,或许已经迟了。
秦家阖家听说后不禁苦笑,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阻住一众乡邻们。
好在的是,眼瞅着放榜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各家赌坊必然就要关闭盘口了。
而那些个赌坊或是确实感到了压力,或是惧于李巡检的压力,放榜前两天,就纷纷不动声色的关闭了盘口。
可是放榜之后的结果究竟会如何,就连各家赌坊的东家,以及李巡检都拿捏不住的。
就在这样又忐忑又巴望的复杂情绪中,喜报传来,大堂哥同六哥俱都榜上有名,二堂哥同三堂哥略逊一筹,暂且未题。
已是极好的结果了,二堂哥同三堂哥俱都心悦诚服。
他们早在出场之后,就已经相互看过各自默记下来的卷子了,大堂哥同六哥不管是在破题上,还是在知识的储备上,确实比他们强了不只一点儿的。
至于乡试解元方案首,不,现在应该称呼为方解元了,那就更不消说了,已经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了。
只他们兄弟四人,甚至于秦连豹秦连凤都觉得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可一骑骑报子将喜报传到崇塘,满崇塘就又炸锅了。
今科崇塘之上并不单单秦家四兄弟参加乡试,可真正高中举人的,却只有秦家两兄弟。
当然,这都不重要。
关键是虽然原先押注二题二不题的百姓尤其多,毕竟保险起见嘛!
可随着秦家生擒了名震运河的“单只手”,老百姓们的情绪被调动,纷纷开始加码下注,而且一窝蜂的,就跟一根筋抻着了似的,想都没想,就把原本最为冷门的四考四题的赔率越拱越低。
结果这样一来,原本最为热门的二题二不题的赔率反倒高了起来。
李巡检听到消息后,来不及去请教道贺,先遣了巡检司里的弓兵去九甲、十甲维持秩序。
谁敢愿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