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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想结亲,还是来结仇来的!
可是打错了算盘了!
姚氏气的直叹气,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而另一方面,又焦急起大堂哥的婚事来。
如今鱼目混杂的,好人家几乎不见,可偏偏人家都对他们家知根知底的,算计张口就来……往后恐怕更加艰难了。
哪里知道刚刚耐着性子送走直皱眉头的姚舅娘,俞阿婆忽的由许氏陪着过来探口音,打听大堂哥的婚事是否有着落。
这也是俞阿婆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参与到秦家小字辈们的婚事里,以往哪怕再操心,俞阿婆也从不曾多过一句嘴的。
却是道:“府里老太太想给大郎保桩媒……”
说实话,俞阿婆直到这会子都还有些愣怔的。
昨儿郭嬷嬷忽的登门,说起大堂哥的婚事儿来,她还以为是过来替人关说来的,笑呵呵地在心里竖起一堵墙,招待了郭嬷嬷。
哪里知道郭嬷嬷竟是为了方老太太的话儿过来的,还爽快道:“我就是抛砖引玉,先来探个口音儿,瞧瞧咱们迟了没,若是两家真有这个福气儿结亲,老太太自是要遣了大媒过去秦家提亲的……”
俞阿婆就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而这会子,秦老娘也好,还有赖在这屋里的花椒也罢,亦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的。
尤其是花椒,往日的诸多画面在脑海中如走马灯似的浮现,方才意识到,这桩婚事,似乎早有预兆的。
花椒正怔忡,秦老娘已是回过神来了,却不由面露惊愕:“老太太?哪家的姑娘?”
“是老太太的姨侄孙女儿。”俞阿婆答道。
却是再没了往日里的八面玲珑,竟是问甚的就说甚的,一个多字儿都没有的。
花椒吞了口唾沫。
并不是为了这四六不着的“姨侄孙女儿”,而是为了这桩婚事本身。
秦老娘亦是一头的雾水的,却是着急道:“姐姐说清楚,到底是哪一家?”
“哦!”俞阿婆就胡乱点了点头,道:“就是老太太的堂妹,郭家的八姑太太,老姨太太家的长孙女,莲溪左家的十六姑娘。”
花椒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只想问,这个左家是不是就是莲溪五大家族中的那个左家。
秦老娘却显然是知道这个左家的,却是倒吸口凉气,也顾不得花椒就在脚边小竹凳上坐着了,身子前倾,张口就道:“这里头是不是有甚的缘故在?”
俞阿婆一愣,随后看着秦老娘眉头微蹙,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才意识到秦老娘说的甚,赶忙摇头又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
“左家可是素来以规格严谨著称的!”俞阿婆被秦老娘这么一吓唬,倒是恢复了两分了,赶忙解释道:“只不过啊,这左家,可不是咱们小辰光的那个左家喽!”
花椒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貌似猜对了。
又支起耳朵,继续听下去:“这左家,也是邪门了,甚的都好,偏偏主枝人丁不旺文气也不盛,内五房外十三房,你不知道,这些年来,主枝已有渐渐被旁支盖过去的势头了。”
俞阿婆说着就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继续告诉秦老娘道:“你应当是记得的,当年老太太的堂妹嫁进了左家四房。左家内五房,四房底子虽最弱,可到底是左家的嫡枝,却也是桩好姻缘,姨老太爷还同咱们家老太爷是同窗,成亲前就已有了秀才的功名了。却没想到二十来岁就一病过世了,老姨太太青年守寡,可不是天都塌了么!孤儿寡母的,一个寡妇守着两个死钱,只有出没有进,好不容易拉扯大一儿一女,姑太太嫁回了郭家,日子自是过得下去的。可表老爷在念书上头却是少了两分灵性的,举人之后就再无寸进了。可到底是左家,由左家大老爷举荐,去了北地儿做了教谕,只又不适应北地的风沙,没两年就回来了,如今在家打点庶务,闭门不出。”
俞阿婆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替她口中的这位老姨太太可叹,还是替那位表老爷可惜。
不过叹过一口浊气,老太太倒是精神了些许了,又继续往下道:“老太太提的这位,就是表老爷的嫡长女,在左家主枝的堂姐妹中排行十六。到底是长女的缘故,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我听郭嬷嬷说,是方老太太亲口称赞的,说这十六姑娘,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颇似她母亲同祖母,倒是不像表老爷,豆腐掉进灰膛里,吹又吹不得,打又打不得……”
☆、第四百二十八章 明白
有句话怎的说的:不怕不识人,就怕人比人。
两个人选适逢其时地摆在了一处,虽然都是养在闺中的大家小姐,哪一个都不曾亲见过,品性才貌上头如何俱不清楚,打听起来也绝非甚的易事儿,但且看关说之人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口风,揣摩一二家风、做派的。
这合适与否得,心中自有一杆秤的。
不但是史家留给姚氏的印象实在太差的缘故,亦是左家的名头,对于读书人家出身的姚氏来说,也实在是如雷贯耳的缘故。
只姚氏心里头却是仍旧拿不定主意的。
大堂哥的婚姻大事儿,虽说在秦家阖家来说,已经不是一家之言,而是关系到宗族存亡的大事体了。
毕竟若说男人是树,那女人就是土,树再好,没有土壤,就长不成参天的大树。
而男主外女主内,女人的才学与素质,往往能够影响一个家庭的生活,也就是说是足可以影响家族三代人的。而一个有德行的女人,更是可以长久地兴旺一个家族。
这是秦家一众女眷的共识。
但秦老娘虽身为祖母,可到底隔了一层,却是没有这个道理越过亲娘亲老子来做主拍板大堂哥的婚事的。
忖量许久,让花椒请了姚氏过来,把俞阿婆的来意告诉给她听。
姚氏早就知道俞阿婆家必是出了甚的大事儿了,否则婆媳两个不会这么贸贸然地登门的,还担心是不是脱籍一事儿又有甚的变故,哪里知道竟是为了大堂哥而来的。
可只听了个开头,姚氏的反应同方才秦老娘的反应简直一般无二的,直接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因着有方才姚舅娘的前车之鉴,哪怕已经同俞阿婆打了十来年的交道了,可以说是完全当做自家老人看待的,也知道俞阿婆是个心里有丘壑的老人家,素来稳妥,可姚氏心里头仍旧不免疙疙瘩瘩的。
那厢还是她的嫡亲弟媳呢,还不是一样被人三两句鬼话这样一说,就迷了眼睛迷了心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儿。
有些话儿,也就不知道该不该问了。
可到底孩子的婚姻大事儿为重,方才她是气得不想说,可如今俞阿婆出了面,背后还有方家在,有些话儿,还是说在前头的好。
没有丝毫犹豫,姚氏就试问道:“姨娘,这里头是不是有甚的妨碍的?”
姚氏这话问的委婉,可俞阿婆方才已经被秦老娘惊吓过一遭了,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的。
赶忙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道:“没有的事儿,老太太的为人你们当是知道的,比不得那些个狂三诈四的主儿。这则我还是能够打包票的,你们婆媳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秦老娘听着就笑了起来,姚氏自是红了脸,屈膝给俞阿婆赔罪。
俞阿婆笑呵呵地拦了姚氏,只忽的心思一动,看着这简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婆媳俩,心里的不安也好,疑虑也罢,却是倏地就烟消云散了,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端了茶盅,啜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就道:“我知道你们婆媳的意思。不瞒你们说,这事儿,我昨儿夜里头已经盘算了一宿了。你们应是晓得的,别说像方家左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了,就是略为讲究些的人家,家训里头也大多就有一条,叫做谨婚姻。婚姻大事儿,素来都是慎之又慎的。可这回那左家却忽的要跟咱家结亲,之前半点儿口风都没漏,确实不像这等人家的做派。可你们再想,若是这事儿并不是贸贸然的突发奇想,实际上老太太早就盯着了咱家同咱家大郎了呢?”
秦老娘同姚氏俱是一怔,不由面面相觑。
她们还真没往俞阿婆说的可能性上思量过。
可不得不说,俞阿婆这话确实给她们打开了一扇窗,如果正如俞阿婆所猜测的这般,那这么急着过来议亲,也就能够说的通了。
俞阿婆见秦老娘同姚氏慢慢回过神来,又啜了一口茶,道:“咱们家虽不是甚的豪门大族,却也耕读传家,家风清正,还略有家底。老太太瞧着咱们家好,想跟咱们家结亲,婚姻大事儿,本该如此,你们说我这话说的可对!”
花椒就重重地点头。
说到底,这桩婚事会叫她们祖孙三代都这样谨慎,无非是六个字:门不当,户不对。
他们家,同那左家,只看大门的规制,就知道相差甚远的。
而且不仅仅是在她们看来,甚至于俞阿婆之前也必然是这样忧虑的。
而不过眨眼的工夫,老太太就想通了这里头的关窍,这里头的缘由,花椒也是认可的。
婚姻大事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门当户对就挺容易的,数一数门楣上的户对、门前的台阶,两相对比,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也就成了。
可意气相投,要去寻找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难如上青天的事儿。
若是门当户对的不再是死的建筑,而是活生生的人,能遇到对的人以及对的看法,那整个世界的方向就是一致的。
这样的夫妻、这样的婚姻、这样的姻亲,是不是更稳固,也更有意思!
花椒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她是见过方老太太的,同姚老太太一样,年纪虽大了,却比有些个年轻人还要开通洒脱的。
既是老人家有这个心,那接下来的事体也就好办了。
就如俞阿婆所说的那样,人家看了自家好,自家看了人家好,这就是婚姻。
那只要自家看着那左家也好,关键是大堂哥同那左家姑娘能看对眼的话儿,这桩婚事也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