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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记事-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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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吕家兄弟两个再没想到青天白日的,秦连熊就敢动手,心里大呼“不好”,猛地加快了脚步。
  却根本没注意秦连熊连眼风都不曾往这厢扫一下,只待原路返回,跑到正厅后才发现,正厅已经被一溜十来岁年纪的小小子围得水泄不通了。
  俱是虎视眈眈摩拳擦掌,还有一管沙哑的声音忽的阴测测地响起:“感情咱们家是菜园子,是人是鬼,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说着还勾了勾手指头:“带种的,就放马过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新生

  因着崇塘巡检司是由李巡检亲自坐镇的缘故,所以今天出动办案的效率自是不容小觑的。
  早在那厢外出办事儿的秦老爹、秦连虎、秦连龙诸人被杜二舅兄弟俩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分头辗转找到的时候,这厢李巡检前脚接到报案,后足就已经点齐人马,直奔秦家勾人来了。
  吕家、史家的一干男妇“光棍”,被秦家轻而易举地拿下之后,吕家两对夫妻倒是乖觉,知道事情败露,而且眼看着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立马倒戈,把史姓男子供了出来。
  据吕老大赌咒发誓,他家当年确实走失过妹子,正因为这事儿不假,而且年纪都对的上,姓史的也知道,所以月余之前忽的找上他,说是想同他做桩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他知道姓史的不地道,吃喝嫖赌无有不沾,偏偏还奸懒馋滑不成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更不是个能相交的。
  可到底还是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不为别的,只为家里头老娘确实虽然糊涂了,可想的念的就是这个早年丢失的妹子。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活上几年的,为了能让老太太走的安心,即便知道这事儿确实不地道,可想着他们必是会把罗氏当嫡亲妹妹一样待的,就还是入了姓史的设下的套,却是悔之晚矣了。
  秦连熊看着一脸悔恨的吕老大,冷眼旁观,不置可否。
  而姓史的虽然失了底气,却仍旧死不悔改,还要垂死挣扎,对着打了他的秦连熊又嚎又骂又是赌咒的,只一瞧见威风凛凛的李巡检同兵役们,就像被掐了脖子的四季鹅似的,当即就怂了,老老实实地被押回巡检司受审。
  秦连熊匆匆安顿好家中人事,仍请老舅公帮忙暂时坐镇家中,并拜托他看顾好一众胆大包天的臭小子,尤其是方庆这个带种的。
  可真是方良的亲儿子,一根藤上结出来的马铃瓜,没走一点儿种,就是个混不吝的混世魔王,竟敢纠着一拨小兄弟跳出来拦人。
  要不是老舅公到底老谋深算见机快,一早在秦连熊起身往后头花厅去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恐怕不大对,敲锣惊动了两头村里的乡邻们,听到动静拎着家伙什陆陆续续赶了过来的壮劳力们一听方庆开口,当即就越过小小子们,把歹人围了个严严实实了,这才没闹出意外来。
  否则要是人狗急跳墙,伤了人,这可怎的处!
  这河里头淹死的,可从来都是会水的!
  别以为自个儿能摆两个架势,就老子天下第一了。
  人家胳膊都比你大腿粗,汗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等他得了闲,再同他算账!
  秦连熊一壁磨牙一壁把这桩事儿挂在肚子里,出门就往崇塘去。
  虽说这桩事儿已是基本落定了,那姓吕的一家子必是不敢弄鬼再来翻状的,而李巡检手里的人也必有法子叫他们开口撂真话。
  至于那个姓史的,他还真不信他还是甚的硬骨头。真要熬刑,说不得还不如吕家兄弟俩。
  但身为苦主,他自是也得去趟巡检司说明情由的。
  又在巡检司寻了个地儿将事情经过写了封信,请街面上已经闻风而动,属狗鼻子的要好的帮闲帮忙,跑一趟莲溪,给秦连豹同方良送过去。
  就这样家里头呼啦啦地瞬间人去楼空,以至于秦老爹诸人纷纷第一时间暂搁手中事务,快马加鞭地从四面八方赶回家来的时候,家里头已经一切如常,一副甚的都没发生过的模样了。
  只既然有风过,水自然不会无痕,一路上的风言风语已经让秦老爹一颗心提到了半空中,一进堡门,还未见着老舅公,群情激愤的小小子们已是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秦老爹这才知道,起先叫他们听说后总归多多少少都有些心潮澎湃的所谓“认亲”一事儿,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至于说心潮澎湃,毕竟人有五伦,不管少了哪一样,人生总是不圆满。
  虽说罗氏认了干亲,同俞阿婆也确实情同母女,可若能找到亲生爹娘,起码心底就不会再有甚的遗憾,也能轻轻松松的过日子了。
  只饶是在文启看来,这骗术都实在不能算高明,一干骗子也不老练,甚至于就连过程似乎都不曾很下工夫去排练,去预估风险。
  也不知道骗子们哪儿来的信心,以为旁人都同他们一样缺心眼。
  以至于从头到尾就两个字:荒唐。
  都没能挨到滴血认亲这一步,就自寻死路地画蛇添足了一大笔,直接败露了形迹,被罗氏当场戳穿。
  文启将事情经过三言两语尽量简练的说给秦老爹听,又解释道:“……姑母说,吕家人最后指出的瘢痕并不是打小的胎记,而是姑母自个儿记事儿后在方家不小心烫伤留下的。仅凭这则,就知道必是冒充行骗的……”
  左手肘窝烫伤的那一年,罗氏已经六七岁的年纪了,已然记事儿了。
  怎的烫的,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实则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左不过不小心罢了。
  但因着烫的实在有些不是地方的缘故,略动一动就会粘连。
  可她又不可能一直伸着胳膊一动不动一弯不弯的,所以伤口总是反复,时好时坏,记得好似整整一年多辰光方才彻底痊愈,但是这个瘢痕却是留定了的。
  这桩事体,当时针线房里的管事妈妈同绣娘们,好些都是知道一二的,也有很多人照顾过她,她都记在心上。
  而黄氏那会子还不同她一个屋子,不记得瘢痕,也不稀奇,可叫罗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氏竟会利用她心里的伤疤来行骗。
  罗氏只觉得恶心。
  秦家一干女眷自是又愤恨又心疼的。
  恨的自然是天底下竟有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竟敢拿孩子对于家人的思念对于母亲的孺慕来行骗,简直畜生不如。
  而疼的,自然是罗氏。
  姚氏妯娌几个或许因着都出身在还算幸福家庭的缘故,父慈母爱、兄友弟恭,即便如今已经当了母亲甚至于外祖母,可还是不能够设身处地的体会罗氏心底的伤痛。
  只是觉得这样的骗局对于身为孤儿的罗氏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
  就连她们都觉得心痛。
  但早年丧母的秦老娘虽不敢说感同身受,却是能够体会一二罗氏的悲痛与委屈的。
  早在“光棍们”被制住之后,秦老娘当即就过来三房安慰罗氏。
  因着打小浮萍般的经历,罗氏的性子从来隐忍。
  虽然心底仍旧憋得慌,但面对或咒骂骗子或安慰她的妯娌们,面对一直守在她身边安抚她的孩子们,再多的痛,也能往肚子里咽。
  可当被秦老娘握着双手的那一刻,感受着老人家温暖而干燥的气息,罗氏一直隐忍的情绪瞬间失控。
  这辈子头一回崩溃大哭。
  跪在床上守着罗氏的花椒同茴香眼见罗氏哭的像个孩子似的,眼泪就像打开了开关般,也瞬间落了下来。
  丁香同香叶却是被罗氏唬了一大跳的,可哪怕仍旧有些不知所措,眼泪却已经自有主张地落了下来。
  姚氏妯娌几个亦是再也忍不住了,也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顿时屋子里哭声一片。
  直到秦老爹从文启那听说了前情后状,同秦老娘一样,也担心罗氏过来三房探望的时候,正房里仍旧没能缓过来,仍是一屋子的抽噎声。
  秦老爹就没有进屋,也陆续赶了回来的秦连虎兄弟几个听着屋里的哭声,这心里头自然不是滋味的。
  秦连凤更是咬紧牙关,大骂“欺人太甚!”
  秦老爹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同他们道:“不碍事儿,让她们发泄一下也好,免得憋在心里头伤身。”
  说着就要转身往前院去,又嘱咐秦连龙:“老三,你去趟巡检司,瞧瞧你二哥那要不要搭把手……”
  只话音刚落,就听屋里头的抽噎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安静了须臾,就是一阵清零哐啷的动静。
  秦老爹诸人回过头去,就见门帘子动了动,杜氏沈氏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却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们,就径直摆弄起了左侧的门板来。
  而杜氏沈氏身后,花椒姐妹也手牵着手跑了出来。
  四人俱是满脸的震惊,看到秦老爹等人,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当地,却顾不得挨个叫人,丁香已是带了两分哭腔地喊了声“小叔”,还道:“小婶要生了。”
  扶着门板的杜氏同沈氏齐齐转过身来,也来不及行礼,只喊了声“爹”,杜氏就叫了秦连凤:“正好,老五,快,五弟妹要生了,快去请稳婆来。”
  又叫秦连虎同秦连龙:“大哥,四弟,赶紧帮我们下半边儿门板下来。”
  一听这话,别说秦连凤了,就连秦老爹心头都是一跳的。
  昨儿他方才问过秦老娘,小儿媳妇甚的时候发作,据说最早还得四五天,而且头胎推迟的多,恐怕还有十余天光景的。
  哪里知道今儿就发作了,倏地回过神来。
  抬头看了眼呆呆愣愣傻站在那里的秦连凤,就当机立断指了秦连龙,道;“老三,旁的先放放,你先把稳婆请来,可知道是哪个?”
  秦连龙听着就一点头:“知道知道,就是五甲的梁阿婆,我这就去。”
  说着摸了摸香叶的丫髻就转身跑了出去。
  秦老爹也顾不上安抚秦连凤,先同秦连虎一道下了半边门板。
  姚氏妯娌四个把大汗淋漓的郭氏用铺了褥子的门板抬回了五房,茴香则领着同样惊魂未定的妹妹们在五房的小厨房里一锅又一锅的烧水。
  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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