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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墙真高-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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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瞧见今天白天那会儿,公主都快急疯了。”
  “这事这么大,别说公主,就是我们听了也心慌啊。公主好不容易和驸马两情相悦了,又出了这事,换谁谁受得了?”秋分埋怨不已,“你说这大公子也是的,也不知道维护自己亲弟弟,还准允他打头阵呢。这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公主……”
  “别胡说,我相信驸马吉人自有天相。”
  “……”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对话,只觉五脏六腑早已绞成了一团麻花,不知痛为何物。
  好容易两情相悦,到头来黄泉两茫茫?笑话!
  在没有亲眼看见尸首之前,谁的话我都不信!一个字都不会信!
作者有话要说:  嗯,那个喊苏行止生包子的小伙伴,我现在好方~

☆、父女

  翌日,我一切如常,不哭不闹。
  许是我这样令他们觉得失望,他们派人盯紧我,顾芜更是挺着大肚子一天来三五次,还总是紧张兮兮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们担心什么,可惜我不会疯,更不会死,我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之前,我决不允许自己沉湎伤痛。
  下午我整理了一下,请旨进宫。当时柏相也在宫里,正和父皇抱怨女儿大了不听话,父皇瞥了一眼刚进来的我,亦笑:“漫说清儿,朕的丫头也不听话。”
  我的鼻子一下酸了,定了定心,朝父皇嘟嘴撒娇:“父皇又冤枉儿臣,儿臣哪里不听话了。”
  父皇听后只弯了弯嘴角,倒是柏相开怀大笑,跟父皇笑说道:“陛下您瞧,公主恼了。”
  父皇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握住他手,枯瘦苍老,虽说帝王养尊处优,可这些年风霜侵染,早将当年的伟岸壮硕的父亲磨砺成了一个老头子,和寻常百姓一样,霜雪暮年的老头子。
  我把额头贴在他的掌心里,拼命忍住眼眶里汹涌的泪。
  柏相何等的人精,立刻笑道:“不打扰陛下和公主父女叙话了,老臣告退。”
  父皇点点头应允,直到柏相的身影消失,才抽出手,轻轻抚我额发,声音苍老而柔和:“怎么了,谁欺负了朕的小阿翎?”
  我指甲嵌进了掌心,勉强向他挤出笑颜,扁扁嘴:“还不是父皇?!明明儿臣这么听话却冤枉人家。”
  父皇淡淡看着我,目光慈爱绵长,他微微笑了下,“朕的女儿,朕当然知道了,朕……咳咳。”
  父皇忽然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厉害,脸上因咳嗽而泛红,他眼里氤氲了雾气,却是朝我摆摆手,“不碍事。”
  我哪里肯信,立刻吩咐福公公去叫太医,父皇抬手止住。他饮了一杯茶,转过身去,顿了下:“朕还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生病了就该喝药,这不是小时候您告诉我的吗?”我望着他的背影,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眼里的泪。
  “怎么能怕药苦呢?女儿不常在您身边,您要记得喝药,记得穿暖,糕点不要太甜,若是茶冷了,千万别喝,叫下人去换。”
  “知道了。”父皇转过身来,眼里带着暖意看我,淡淡责备道:“怎么长大了愈发像你母后,啰嗦。”
  他缓缓走向我,伸手轻轻抚我的头,缓之又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叫任何人欺负了你,父皇忙于国家大事,不能事事照拂到你,若有人惹你生气了,直接命人拖出去打一顿……”
  眼前的声音和记忆里渐渐重合,明黄龙袍的男子立在廊下教训不足他腰的小女孩:
  “你是朕的女儿,怎么如此文弱?父皇忙于国家大事,岂会事事照拂到你?下次再有人惹你生气,直接命人拖出去打一顿,知道吗……”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双膝一软扑通跪在他的脚下,强忍哽咽:“儿臣,知道。”
  父皇默了一会,将我扶了起来,笑道:“你今天来见朕,是有什么事么?”
  我定了定心,强颜欢笑:“女儿就是想念父皇了,怎么,没事就不能进宫啊?”
  父皇虽是看着我,眼神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道:“你一贯是个嘴甜的孩子。”
  我有心事万千,却不敢让他知道,梗在心中如芒如刺,肺腑俱疼。看着他疼爱的目光,我满腔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陛下,孙将军求见。”福公公的进来及时打断了我的话。
  父皇张了张嘴,吩咐:“令他御书房候着。”
  福公公看了看我,犹豫了会,“孙将军说,兹事重大,请陛下速速召见。”
  既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十万火急了。我对父皇笑了笑,“父皇还是先理朝事吧,家常以后再说。”
  父皇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深邃幽远,仿佛在看遥远的未来,他又咳了两声,面色苍白,轻轻启唇:“阿翎,父皇这几年,并非对你置之不理,还有你的婚事……”
  我握住他的手,喉咙一紧,“儿臣知道,儿臣不怨父皇。”
  父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小太监飞奔过来,急急跪倒:“陛下,三公并武阳侯求见。”
  看来事态实在紧急,我不敢再拖时间,立刻跪下道:“朝事繁忙,儿臣这就告退了。”
  说完我认认真真行了一个叩拜大礼,我知道有一双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直默默看着。
  拜完我不敢再看他,生怕眼中不舍露出破绽,转身离开。
  玉阶绵延几十级,我从未觉得如今日这般长。
  一级一级拾阶而下,喉咙发涩,只觉酸楚堵在心头。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我到底忍不住回过头,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立在大殿门口,斜阳夕照,渐暮黄昏,直余下一个落寞、孤寂的他。浩浩殿宇,重重楼阁,他在那头,目送她的女儿远去……
  我的心里像被谁扎了下,眼前一片模糊,憋了好久的泪终于不争气的,纷纷落下。
  父皇,原谅女儿的不孝,待女儿回来,必定亲自请罪。
  我一咬牙,狠心转过身,快步出了宫门。
  也许老天也帮我,第二天我借故说去定华寺给苏行止祈福,苏夫人半点没有怀疑,甚至还让顾芜陪我一起过来。
  中途我借口说歇息,与寒露迅速调换了衣服,带着秋分从定华寺后山绕下去,找到了等候已久的柏清。
  苏行止带领的队伍失踪,齐允也在其中,柏清无论如何也不会干等着的。她和我一样,我们没有时间留给悲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快走。”她督促我,“今天一定要出城。”
  秋分非要跟着我走,被我狠训了一顿这才红着眼送我离开。
  我们进了马车,马夫一路狂策,听着风声呼啸,我俩心中各有心事。
  我见她眼下一圈杏红,疑惑道:“你哭了?”
  柏清下意识摸了下眼睛,神色落寞下来,“昨晚,父亲亲自来涵苑,和我说了许多。他说,他并不是非要我嫁入世家公侯,相府已是权臣贵极,他根本不需要嫁女联姻,他反对我和齐允是担心我以后遭人笑话,受了委屈。我竟是昨天……昨天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我不知道柏相到底还说了什么能让柏清痛哭成这样,自幼捧在掌心又才华横溢的嫡女,肯定是备受疼爱的吧?天下父亲,有几个愿意看到自己宠溺的女儿受委屈?
  我拍拍柏清手背,安慰她:“这桩事上我们都是不孝女,如果能够平安返回,再向他们赔罪吧。”
  柏清点头,“我知道父亲也是疼爱我的,如果齐允——”
  她又红了眼眶,“如果齐允平安得返,我必然带他回去跪在父亲面前,求他成全我们。”
  “会的,柏相那么疼爱你。”
  马车狂奔一天,等到天黑的时候,已经出了帝京。柏清虽然博览群书,但自幼在京城长大,又没有真正一个人出走过,许多事情上也十分茫然。
  我好歹已经还跟苏行止出来鬼混过,大抵知道晚间只有客栈可以入住,所以找了家客栈,吩咐马夫喂马歇息,另定了一间房。
  荒郊野外的,我和柏清也不敢分开。
  我收拾的细软倒不少,拿了一锭雪花银给老板当定金,老板眼睛立刻眯成了一道缝,热情洋溢地给我们打扫客房。
  坐马车真累,一天颠簸下来,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柏清身体本就比我弱些,更是脸色苍白,只是她硬咬着牙不肯声张。
  我心疼她,叫小二打水来伺候,小二嘿嘿应了,将热水送来,补了一句:“您二位慢慢用,另外,这热水要多收三两银子。”
  我怒从心起,“什么水这么贵要收三两银子,你这是抢劫么?”
  小二斜了我一眼,又四下打量我们房间里,“呦,您还别不乐意,这里就这行情,爱用不用,这水给你们打来了,您这钱还就必须给!”
  我还欲再说什么,被柏清按住,她朝我轻摇摇头,“给他吧。”
  我不情愿地掏出一锭碎银,砸向他,他眼睛贼溜溜转了两下,捡了银子出去了。
  柏清立刻关上门,上锁。我惊问:“你做什么?这难道是家黑店?”
  她转过头对我无奈道:“倒不一定,只是你一来给的银子太多,叫他们起了贪心,为防万一我们还是谨慎些。明日早上只要他们不狮子大开口,我们早早破财了事,先离开再说。”
  我深觉有理,点点头。
  离了帝京的罗衾软塌,我这一夜睡得十分不安稳,柏清也是,夜里她翻来覆去好多次。
  早上起来,我们原想早早离开,不料这家小店的老板和小二见我们露财,齐齐起了贪心,竟要价五百两白银。
  我身上银票是够的,却不敢拿出来了。万一,他们见钱眼开,趁势将我们打劫一空呢?更有甚者——杀人越货呢?
  正争执不清时,马车也被扣下,镇定如柏清也慌了,不知该如何解决。
  我一急,拔出袖中短刀,大叫:“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惹来官府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岂料店老板根本不怕,“官府?若不给钱,你们以为自己还能见到官府?一夜五百两,快点交出来,不交我可搜了!”
  我正焦急万分,寻思着要不要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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