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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兮盯着地上破碎的瓷片儿,直直冷笑道:“还能怎么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阿雅郁闷地问道:“小婶
tang婶,你没事吧?不过是马儿生病了,我立刻写信给父皇,请他多送些上好的马匹来。你等上几日,再走不迟呀!或者,让斯澜小王叔亲自来接你走?”
苏离兮怜惜的目光看向雅公主:“孩子,千万不要轻易相信那个男人,尽量离他远一点。否则,你将来会万分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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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色,万籁俱寂,幽静空旷。
明明是夏季,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唯有那屋角燃着的灯,稍稍驱散点清冷之意……
苏离兮坐在床榻前,温柔地为小督督盖好了锦缎被子,她的眼眸内实无限的低落。
所有的马儿都生病了,很显然被人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马夫们束手无策,返回的计划自然是不攻自破。皇家别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漫漫长路上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她若是鲁莽离开?只怕很快就会莫名失踪了。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儿子督督要保护,这皇家别院中驻守着一些西兹兵将,算起来还是这里安全一些。那杨熠总不能公然劫持斯澜王妃吧?两国的脸面总是要顾忌些!
下午,她匆匆忙忙给阿尔斯澜写了一封书信,将这里的一切告知详尽,派遣可靠之人前去京城报信。希望他能够尽快赶来,安置好她们母子。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更加妥当的办法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是敢逼她,她就直接死在他的面前好了。枕头之下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血溅当场,义愤而去,好彻底绝了他的觊觎之心。
只是,她担心他迁怒于孩子,就将小督督放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她要时时刻刻守在儿子的身边。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再不能失去第二个孩子。
小督督睡得很是香甜,浓密的眼睫毛微微卷翘着,小巧的鼻子打着舒坦的鼾声儿。小孩子的世界中充满了美好,丝毫感受不到危险的降临。他刚刚缠着娘亲儿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腻味在她的怀抱中恋恋不舍。苏离兮是典型的孩子奴,对督督的要求言听计从。
好不容易将督督哄睡了,她脸色的笑容才缓缓沉落下来,嘴角的温柔变得坚毅起来,她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咯着了?
她知道他一直在窗外凝望这边儿,最少站了一个时辰。她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他亦是不动声色的倾听着。
他站在阴暗繁密的枝叶丛中默默等待着,就像一只冷漠嗜血的野兽总能抓住最佳的时机出手。至于外间的那些婢女、嬷嬷们只怕早就昏沉不醒了。就算着闺房中闹翻了天,她们也丝毫察觉不到。他这样的手段是那般熟悉,她当年在安郡王府居住之时见识过多次,一点儿都不稀奇。
一个脚步声儿从背后传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曾经,她对于他的一切都熟悉到极点,那兰芝般的暗香让她心头激荡起复杂的情绪,仿若点燃了隐藏于内心深处的一点记忆。
他看着她的眼眸有些痴迷,现在是深夜了,她却穿得如此齐整、严谨、端庄,可见她心里是多么的防范?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芙蓉花广袖短襦,配着一条月白色的惊涛裙,裙角儿微翻露出一双草黄绣梅花的玲珑绣花鞋。她的腰间束着绛红色绣折枝花卉的腰封,勾勒出纤腰楚楚的曼妙身姿。
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他,早已经两鬓霜白斑斑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却似带着某种蛊惑一般,一双幽深无垠的眼眸注视着她僵硬的背影:“是你的儿子?”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五官依旧如当年般温婉柔美,恰若曾经的湖中仙子,湖面雾气散尽显露出仙逸的清隽慑人:“是!”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是苏梨
星月沉浮,时光静谧。
天际中,飘来一片厚厚的乌云遮挡住清辉明月,树影斑驳,漆黑如许……
她说:“是!”
他们的目光撞击在一起,彼此的心头儿均是一颤。她的声音还是那般好听,沥沥如水而清脆悦耳。
他清俊的面庞上目光幽幽,又问道:“孩子几岁了?”
苏离兮转过头去,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熟睡的督督,眸光似清月临水戛。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暖几分,怕是惊吓到她,放柔之后更有种令人心颤的沉哑:“离兮,好久不见了!”
她冷冷地言道:“不要叫我离兮,我是苏梨王妃,你可以叫我斯澜夫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微笑,却令人丝毫感受不到的笑意:“斯澜夫人?你的儿子很可爱,是一个漂亮的两国混血儿。他又叫什么名字?小九该如何称呼他?”
苏离兮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我儿子叫什么名字、都和你无关!”她恐惧他提到孩子,仿佛多说一句便会伤害到督督?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他的五官俊美而妖异,令人望之失神:“怎么会无关?他是你的儿子,便也是朕的亲人。只要你喜欢,朕可以让他做未来的西兹皇!”
“闭嘴!”苏离兮顿时怒不可遏,怕吵醒了孩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同你一样,把权势视为生命,野心勃勃,凶残霸道。我的儿子不用你管!”
她侧身而坐,将小督督遮挡在自己的身后,戒备的目光冰冷地瞪着他。
他专注瞧着她,面容愈发显得邪魅起来,他幽眸中跳跃着两簇微光:“好,咱们先不提这个。见到你还好好活着,真好,上天待朕不薄!丑丫头,你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年,也该回家了。这一次,小九亲自来接你走!”
“我如今过的很好!”她双拳微微捏着,美眸中闪过一丝狠绝之色,冷淡的言道:“我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扰,特别是你。如果你不认识我,我会对你感激不尽。”
他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幽深的眸子闪动着专注的热度:“咱们回家吧,沅淑殿已经恢复如初了。你曾经使用过的物件都没有改变,曾经侍奉过你的宫女们有几个还活着。你喜欢的梨花树成千上万的绽放着,一簇一簇的如梦如幻。还有咱们的西施响屐花廊,咱们的歌舞大剧院,咱们的藏书阁,咱们的三生湖……”
他如同活在梦幻中一般自言其说,冷毅的脸颊便是越来越温柔,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她那一双水色氤氲的眼眸勾起他心中层层涟漪:“还有那二十二幅《梨花落》舞谱,朕将它们悬挂在你沅淑殿的书房里,你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你可以每天都欣赏到它。只要是你喜欢的,朕都不反对。还有咱们的儿……”
她打断他的话:“杨熠,你没有听懂吗?我已经嫁人了,我是已婚女子,我有自己的家,有丈夫,有儿子。”
“你的家就是朕!”
“杨熠!”她狠恼地瞪着他。
他却温柔地说道:“叫朕小九,就像当年一样。咱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变,永远也不会变!”
苏离兮心中漫过悲伤,当年她对他是动了真情,就是爱的太深了,这种感觉似乎一直都没有完全消失?
她眸中凝结着悲哀,快速的低垂下眼帘:“过去的苏离兮已经死了,你是庆乐帝,小九……亦是不存在了!”
他蹲在她的身前,面对面地看着她:“小九就在你的面前,你看着朕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敢看朕的眼睛?……”
“朕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朕欣喜若狂,感天谢地。朕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管你嫁过多少次,苏离兮始终都是小九的女人。”
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恍惚中一股微弱的气息萦绕在他们中间,他的瞳仁黑白分明,带着一股似醉非醉的摄人心魂,仿佛瞬间就能吸噬她的魂魄,令她心有余悸,她曾经是多么爱他这样的眼神?
“离兮,跟小九回家好不好?”
他的目光中溢满了祈求之意:“只要你肯和朕走,朕什么都答应你。便是你不要朕当这个皇帝了,朕便抛弃一切,与你隐居山林。”
她缓缓地转移了视线,遮挡住瞳孔中的悲伤:“晚了,一切都晚了,过去的苏离兮早就死了!我是苏梨,是阿尔斯澜的妻子,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那又如何?”他的嘴角噙起一抹狠毒的笑意,似乎天下的万物都不放在他的眼中,弹指之间便能烟消云散:“没有人、可以将苏离兮和小九分开!”
她狠心地言道:“你现在来了也好,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丈夫和孩子!杨熠,我将丑话说在前头儿,若是我的夫君和孩子出现什么危险?我便亲手杀了你!”
他勾起一
tang抹暖暖的、邪邪的笑,还是当年那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态:“好啊,小九一直想死在你的手里呢!”
她抽出枕头下的那一把匕首:“我不再是十五岁时任你迷惑的小女孩了。当年,你将我从安水屹的身边抢走,我年幼无知竟然爱上了你?现在想想是多么可笑,我宁愿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你。如今,我历经生死磨难,我对你只有恨……”
回想当年,她在水韵坊中先认识了阿尔斯澜,若是那个时候就不顾一切的跟着他走西兹,便没有了后来的种种爱恨情仇。绕了这么一个大大的圈子,她还是做了斯澜的妻子,这便是命运的安排!
“唰……”的一声儿,她抬手划破了空气,蓦然寒光一闪,那一把而锋利的匕首横挡在他们之间,散发着无尽的寒意,雪白刺眼的光芒映亮了他们的瞳孔。
她狠断的言道:“现在,你若是敢逼我,我就只能立刻死了,不给你任何可趁之机,我也不想听你的甜言蜜语。你明白了吗?杨熠!”
风过无声,四周死寂一片,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