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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到底是个小姑娘,哪怕是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后,遇到沈辞这种泼皮无赖,死粘着不放也着实头痛。
好在沈辞并不僭越,规矩的抱着双臂躺在榻边上,合着眼疲倦的轻声道:“安儿乖,别吵,我睡一会,就一会!”
凤鸾之阖了阖嘴,想要撵他走的话在齿关处转了一圈,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还病着,长途奔波又感染了风寒,就让他小睡一会儿吧。
须臾间,沈辞便已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凤鸾之将自己的被裘盖在了他的身上仔细的掖好,轻手轻脚的从他脚边处下了榻。
她身体虚着,堪堪走了几步便累的喘息不停。扶着腰身靠坐于桌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回乏来。
夜深人静,最是惹人深思的时候。
凤鸾之眸光盯着一处一动不动,单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考着、缕清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
当第一抹朝阳透过窗棂斑驳的照进寝宫打在地面上时,琉裳与紫鸢端着梳洗的东西轻轻的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的手走了进来。
眼前,只见凤鸾之穿戴整齐,身上复又披了件暗红色的比甲,头枕着胳膊,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边,是一份盖了凤印的懿旨,想必是连夜撰写。
“呀”紫鸢轻呼一声,没吵醒凤鸾之,倒是吵醒了沈辞。
“嘘!”他坐起身,比了个嘘的手势,趿鞋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来,在俩个婢女赤果果又带着警惕的目光下,毫无避讳的弯腰托着她的胳膊抱起了人。
“疼!”凤鸾之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身子朝沈辞的怀里拱了拱,软软的,像只被人绕了清梦的猫儿似的,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紫鸢:“。。。。。。”
小姐还有这种时候?还真是。。。罕见!
琉裳眼睁睁的看着沈辞将凤鸾之放在了他刚刚睡过的榻上,手指轻柔的拨开她面颊上的碎发,这才盖好了被子,交待道:“去宣和殿交代声,太后病重,近日不上朝,命内阁首辅监管朝政。”话音落,又急忙阻止:“等等。”
他回身去桌上拿起懿旨看了眼,轻笑一声,递给了紫鸢,“去传旨吧。”
紫鸢应声接过懿旨,临走时还不让拉上琉裳。
“走啦!”
俩人一路上的话题皆是围绕着沈辞不断,将她如何欺负自家小姐,又如何担心,大部分时候都是紫鸢在说,琉裳在听。偶尔应承一句,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的心思还留在那一床被裘上。
沈大人不是说他睡过的床榻不喜沾染别人的气息么?那。。。娘娘不是别人么?
…
文武百官们已经聚首于宣和殿,即便无人来传,大家也都知晓了太后昨儿病重一事。一口口的往出咳血,连太医院院首都直摇头,查不出来病因来。
“皇上去了别苑静养,太后又病重,这该如何是好啊?”
“要我说啊,还是得将秦王请回来主持朝政,国不可一日无军啊。”
“哎,只盼着张将军与凤将军这一次能顺利的将秦王接回来啊。”
“女人就该好好的待在后宫,哪有什么本事把持朝政啊,这不才出了多大点的事儿,人就扛不住害病了。”
“要我说还得是秦王。先不说他是不是前太子,单说秦王为岭南百姓造福造利,一桩桩一件件的,足以说明他治国有方,体恤爱民,有王者之智啊。当得起,当得起!”
大殿上,一群百官交头接耳,发表着自己对现下北凉王朝的意见与不满。
“懿旨道~”
作者有话要说: 凤鸾之小姐姐的软萌特质慢慢的体现了啊。一个性格再强势、生活再独立的女人,都有自己萌哒哒的一面,关键是要看是否能有一个男人可以将坚如磐石的你软磨硬泡的‘泡’软。
这段过去,咱们就好生谈恋爱哈,谈完恋爱再说其他。
☆、淫贼
懿旨上不过寥寥数语,却听得众大臣惊呼连连。
“哀家承蒙先祖爷及先帝信任,感上苍眷待,赐一身博学慧眼,惜疾病缠身,于国事,力不从心,恐不多时。皇上年幼尚不能自理朝政,防驾鹤远走,无人辅佐,亦念秦王为先帝长兄,俊秀笃学,恪勤益懋,有百龙之智,实乃我北凉之福。咨尔秦王慕言为摄政王,内阁首辅凤知名为摄政大臣,辅佐幼帝,共荣北凉之山。”
这。。。这太后是要撂挑子不干了?太突然,事先一点预兆都没有啊。
新一番的聚首讨论又在大殿之中沸沸扬扬的响了起来,无疑不是以太后的病况及秦王何时归朝为主。
凤知名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拧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
忽而,他眉角一挑,无声笑了笑。
安儿这步棋走的甚是高明。
懿旨已颁,秦王只有两条路可选,一:从叛军手中被救出回京做摄政王辅佐幼帝,但是太后病重在后宫修养,这也说明她病好后还会垂帘听政。
大权仍旧掌握在她手中。而且,把秦王弄到眼皮子底下,再翻什么浪花,他们也可及时采取行动,不至于俩眼一抹黑,什么都做不得。
二来:既然打着秦王深陷敌军的幌子,那么秦王救不出来,只能说明已经死了。人都死了,除非是造反,否则再也不可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
管他深入虎穴是真是假,反正懿旨是真的。要么回来,要么以后永远都别想回来。秦王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凤知名想通后,心情颇为愉快的打道回府了。
安儿虽然走了步险棋,可效果绝对是空前的。
…
不过辰时,凤鸾之已经由着紫鸢伺候着梳洗完毕。她一边整理包裹一边问:“哀家交代你的事可都听明白了?”
紫鸢红着眼,鼻翼一动一动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出蹦,抽泣着道:“奴婢记住了。第一:任何人来探病都不让见,硬闯者,杀无赦。二:小姐走后,未央宫的一切日常照旧,但是必须去太医院大量的抓药,制造出小姐生病的假象。三:继续调查之前伺候皇上仍旧留在宫内的宫人宫女,切记小心,不能打草惊蛇,重点排查已故之人。四:。。。四是什么奴婢忘了,呜呜呜,小姐您就不能带着我一起走么?以前您走哪儿都带着我的。”
凤鸾之手上的动作一顿,好笑的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
提醒道:“四:不准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哀家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小姐也不必亲自去寻皇上啊,既然您已猜到他在何处,送封信去,派人送回来不就好了?”
凤鸾之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从她袖袋中掏出娟帕递给了她。
“万事若能用一句‘不就好了’那就真的好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皇上哪怕年纪再小也是皇上,对于他的命令,那是圣旨。除了哀家,谁也带不回他。”
凤鸾之很少耐着性子解释什么,今儿说这些,无非是因为沈辞还赖在未央宫内不走,她需得把话说清楚,免得他拖后腿的不让她独自一人前往。
毕竟这一次她错失了先机,躲在暗处的敌人正亲等着她入网,一人再去寻慕凉傾风险极大。
可她没时间可以耽搁。
从顾麒麟的口中便知晓顾祥贺怕是早已设计好,想必不出三日皇上失踪的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到那时,国无君,乱世起,百姓们人心惶惶,顾祥贺煽动民众给她扣的罪名绝不会少。
凤鸾之又对着一脸事不关己的沈辞交代道:“沈大人既然已经退烧,待天黑之后也尽早离宫,望月苑既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想必肯定是出了内贼,你的罪待哀家回来后再治。现如今,你得替哀家挡着欲来探听皇上虚实的人,至少拖到哀家把人带回来。”
沈辞‘嗯啊’的应着,脸上仍旧挂着笑,一副凡是不上心吊儿郎当的痞气模样。
“安儿莫担心,那院子我定会让人护成铜墙铁壁,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甭想飞进去。”
凤鸾之刮了他一眼。
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厚脸皮的玩应儿。
紫鸢没注意俩人眉眼中的电光火石,仍旧努力争取着。
“可是小姐的身子虚着呢,您又急着赶路,定不会好好休息,奴婢跟着,至少有个人照看您啊。”
“好了紫鸢。”凤鸾之的口气颇重。这丫头,你若是不厉声言辞,她是当真会墨叨个没完。
“哀家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你把家看好比什么都重要。”
凤鸾之也懒得管沈辞,收拾妥当后便就直接出宫。
…
离了宫后,凤鸾之换了身男子的玄色紧身衣,将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马尾,戴着编织的斗笠,一路策马狂奔。此间未有一刻停歇,实在饿急了便从包裹中掏出个包子对付几口。
她猜测慕凉傾应该是混在了凤翎军中的哪辆马车上。
这事不难想。
望月苑的守卫何时最松懈?当属两军交换凤翎撤出之际。
慕凉傾若是被别人掳走,到现在也两天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想必尸体早就送去了,哪里还能让大军出发营救秦王?况且顾祥贺本就不愿去,而秦王落难又是个幌子,他更是没有前去冒险的理由了。
所以,慕凉傾一定还活着。
而想要把慕凉傾在凤翎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带走也不是件谁人都能做到的事。换位思考,如果她是那个偷孩子的贼人,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先暂时藏匿在队伍里,待大军出发后寻得好时机再将人带走。
所以,她一定要快,要赶在把人转移走之前找到他。即便找不到,也好提前跟凤翎通个气。皇上丢了,他作为之前守护皇上的守卫,难辞其咎。
这么想着,凤鸾之又扬起纤臂,高高举起马鞭,甩在马儿身上更是用力了几分。
连续跑了四个时辰后,眼见天色已暗,马儿也没了之前的速度,凤鸾之便寻了个路边的凉茶铺子歇脚,顺道打探凤翎的大军过去了多久。
店小二给她上了碗阳春面,笑着问:“小哥儿这是敢去保家卫国?哎呀,那你可得快着点。这带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