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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宽与武夫人正坐在炕上逗弄团哥儿,神情慈爱喜悦。徐夫人坐在一旁,感觉受了冷落,又见团哥儿这样的一个怪物,居然还得妹子妹夫喜爱,觉得他们真是疯了,就忍不住道:“孩子不是一向由母亲爱么?怎的还爷爷奶奶带呢?”
武夫人说:“徐氏身子不适,正在屋子里养病。”
徐夫人就道:“这王家人实在可恶,徐氏固然有错,但都登门赔礼了,居然还拿捏作贱,真不把凌家放眼里。还害得徐氏没了孩子,这口气连我都咽不下,凌家子嗣本就凄凉,他们也太嚣张了。”
她仔细观察着武夫人夫妇的神色,又继续道:“不过,徐氏也有错。若非她自己种的因,也不会造成此端恶果。说来说去,妻贤夫祸少却是有大道理的。”
凌宽夫妇仍然没说话,但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徐夫人移了移屁股,又埋怨地道:“你们做父母的,也太不尽心了。峰儿可是凌家的独苗,又已到立之年了,都还子嗣凄凉,徐氏又不让人省心,身子又不中用人。偏又不给峰儿纳妾,害得峰儿到现在还苦哈哈得只团哥儿一个孩子,你们也不早打主意。”
武夫人仍是千篇一律的话:“大姐不是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么?”
徐夫人说:“峰儿是我侄儿,看他子嗣凄凉,我自然着急。可不像你们,只嘴上说说,却不行动。也不想想,你们可是有爵人家,就是普通人家,一个孩子哪够?放眼外头那些人家,哪一家哪一户不是儿女成群的。这孩子多了,自然就热闹了,家业也就兴旺了。是不?”一副“我可是为你们好”的模样。
武夫人笑了笑说:“知道大姐最关心我们家峰儿。我替峰儿多谢大姐了。”
徐夫人心头舒坦,刚才奴才的不恭敬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她还有些话要对妹子说,只是凌宽不肯走,暗骂凌宽这个棒槌,却也不好多呆,只好告辞离去。
武夫人起身送到门口,说了句“大姐路上走好”,前边就急匆匆走来一人,正是徐夫人支到徐六娘徐七娘身边的祝妈妈。
祝妈妈是徐夫人身边的人,也经常随徐夫人来安国侯府,对安国侯府的格局很是熟悉。她急忙奔过来,对武夫人福了身子:“奴婢给姨夫人请安。”
武夫人说:“免礼。刚才怎的没见到你?去哪了?”
祝妈妈说:“回姨夫人的话,刚才奴婢陪六小姐七小姐一道去向少夫人请安。只是少夫人身子不适,没有见小姐。”
徐夫人就说:“六妹,看吧,你这个媳妇呀,可真够善妒的。”
武夫人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祝妈妈说:“六娘七娘虽说还未正式给予名分,但既然人已经领进门了,自然不能再叫小姐了,得改口了。”
祝妈妈张口结舌,看着笑盈盈的武夫人,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全身发冷。似乎,她的主子好像做了件蠢事。
徐夫人一心沉浸在妹子妹夫以及侄儿都一致接收了庶女的兴奋当中,并未听说任何不当来,甚至还说:“六妹说得极是。从现在起,就要改口称姨奶奶了。”
祝妈妈结结巴巴地附和着:“是是是,得叫,姨奶奶了。”
武夫人说:“还未给徐氏磕头敬茶,还算不得姨娘。先暂时称姑娘吧。”
祝妈妈:“……”
徐夫人有些不豫,不过这时候她也没有多想,总觉自己是做姐姐的,给妹子的庶子送姨娘,想来妹子只有高兴的份,也就随口附和了。
祝妈妈脸色有些难看。
徐夫人又问:“对了,我不是让你跟着侍候六娘七娘么?你跑到这儿来做甚?”
祝妈妈这才想起了正事,深吸口气,道:“刚才奴婢是陪在两位……姑娘身边,原本姑娘是要给少夫人磕头请安的。耐何少夫人身子不适,就未曾接见二位姑娘。还说,若是两位姑娘有心,就替少夫人去佛堂,替少夫人向菩萨磕头念五百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并不长,但念上五百遍,怕也要些时候,还要跪在菩萨面前念,这,这岂不是故意拿捏么?
徐夫人气得脸都红了,扭头对武夫人怒道:“六妹,看你这个好媳妇。”
好歹六娘七娘还是她这个长辈赐的,徐氏不好生供着,居然进门第一天就拿捏起来。她都还没走呢,也太明张目胆了。
武夫人则说:“徐氏怎么了?她屋子里的事,我这个做婆母的也是不好干涉的。”
徐夫人傻了眼,不可置信道:“可她也太不像样了,哪有姨娘刚进门就这般作贱的?”她原本还想说“长辈赐人,身为小辈,再是不喜也得好生供着”之类的话,但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徐夫人忽然又想到女儿在婆家遭受的罪,忽然又良心大发现了,若她当真说出这样的话,与女儿的那极品婆母又有何区别?
但内心里,她仍然震怒着。觉得徐璐太不把自己放眼里了。
武夫人却说:“只是在菩萨面前替主母念念经而已,怎么就作贱了?我记得大姐你那些姨娘,除了每日的晨昏定醒,还要给她们立规矩,上午打扫庭院,下午做针线,晚上还要侍奉床前。徐氏还不曾让她们值夜呢,也算是不错了。”
徐夫人窒住,气得说不出话来。目光瞟到凌宽,忽然又明白过来,妹子并不是凌峰的亲生母亲,而凌峰又是有出息的,妹子无子傍身,怕是不好管得太狠落人口实,失去妹夫的敬重,这才故意表现出宽厚婆母形像。
想到这里,徐夫人就改口说:“六妹说得对,既然做了姨娘,自然要听从主母的吩咐。主母让她们跪,不能坐。让她们往东不能往西。只是今儿天色也不早了,这念完经,怕是没法子服侍峰儿了。”
徐夫人这话是故意说给凌宽听的。
哪想让她失望的是,凌宽似乎没有听到似的,仍然扯着团哥儿的尾巴,爷孙俩正玩得不亦乐乎。
武夫人当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点破,说:“来日方长,不急。徐氏才刚没了孩子,峰儿可不能表现得太过凉薄。不然徐氏冷了心,对咱们家可没好处。”
这个到也有些道理。
族妇的地位是超然的。让她冷了心,见天的闹腾,或做些混事出来,吃亏的还不是自家?
徐夫人压下心头郁积的怒火不甘,告辞离去。
武夫人送了两步,徐夫人嘴里说了句“留步”,果然就没有再送,折回屋里去,板着脸瞪着丈夫,“刚才为何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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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痛悔
虽是沐休,可凌峰并未闲着,召集幕僚商议大事,等把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后,谴退幕僚,凌峰伸了伸懒腰,施施然出了书房。
只是出了书房,才刚进入垂花门,远远就有个面生的丫鬟奔来,向凌峰福了身子。
“奴婢婉雪,见过表公子。”丫鬟穿着秋香色连理枝纹比肩,白色通袖长裙,青色汗巾子,削肩细腰,很是俏丽。
凌峰背着双手,懒洋洋地道:“这样的称呼……你是六娘还是七娘的丫鬟?”
婉雪又福了个身子,声音甜甜地道:“回表公子的话,奴婢是七小姐的丫鬟。”
“唔。”凌峰弹了弹衣袖,又背着手往前走。
婉雪呆了呆,又提着裙子赶紧奔上前去,说:“表公子,不,世子爷,奴婢来找您,可是有要紧事要禀告世子爷。”
“说来听听。”凌峰并未停下。
他是何等人,岂会不知丫鬟的心思,怕是因为今儿他抬举了两个表妹,骨头就轻了起来,跑去找小璐的麻烦反被抽了回来吧。
只是抽了就抽了,难不成他还要为了外人为难自己的媳妇不成?这些人呀,脑袋真不知如何长的。
婉雪赶紧说:“是这样的,两位小姐想去向少夫人磕头请安的,少夫人称身子不适,并不想见小姐们。却让小姐们去佛堂里跪在菩萨面前念经,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佛堂门外还守着人,小姐想休息都不成的。奴婢实在心疼小姐,小姐在家中可是从未吃过这种苦头的。奴婢想闯进佛堂都被打了出来,奴婢实在没办法子,只好来找世子爷了,请世子爷赶紧救救我家小姐吧。若是迟了,小姐怕是支撑不下去了,今晚恐也没法子服侍爷了。”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就多。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跑来烦自己。
凌峰忽然有些后悔了,不该答应大姨母接受这两个包袱的。没反整到大姨母,反而把自己弄得全身不自在。
凌峰说:“内宅的事我从来不管,你求人可是求错了人。”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婉雪,几乎石化在夏天的热风里。
……
徐璐正在西次间里练字。
站在门口,凌峰看着徐璐笔直地站在大理石书案前,微微低着头,正认真严肃地写着什么。因是微低着头,刚好露出脖子一截雪白腻滑,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欺霜赛雪的半只胳膊,与团哥儿那胖得全是肉的胳膊不同,这条胳膊透出白玉的光茫,微微胖,却恰到好处地吸引了凌峰。
他轻轻走上前,从身上拥着她。
徐璐拍开他的手:“看吧,又写坏了一张。”
凌峰咬着她的耳朵,捏着她满是肉的胳膊:“怎么忽然练起字来?”
“练字能荡涤紊乱的心灵,清除体内无名肝火。”
凌峰笑道:“夫人好端端的,为何要动肝火?”
“明知故问。”徐璐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嗔道:“公务忙完了?”
“嗯。”
“那为何不见你的新人去?反而跑来见我这黄脸婆。”
“新人都让夫人赶到佛常念经去了,我若是去了,岂不对菩萨不敬?”
徐璐抬头:“怎么,新人向你告状了?”
凌峰笑道:“告状也没用。她们肯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