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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婿-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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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青霜在他怀中闷了半晌,蓦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杀人的事你也替我扛?”
  “嗯,别怕,”贺征抬掌擦去她面上的泪,“你乖些,待会儿在人前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他惯使长刀,掌心有薄茧,替她拭泪时那层薄茧在她柔软的面颊上轻轻摩挲,使她整个人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话听起来明显就是以为她真将赵旻杀了,竟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最先想到的是替她顶罪。
  这人真是……
  沐青霜破涕为笑,哭腔颤颤却带了点奇怪的甜,像是小孩子邀功似的:“我最后,没杀他的。”
  她在最后一刻想起了当年赫山讲武堂的夫子、教头们讲过的“为将者底线”,没有在战场之外因私怨妄造杀业。
  她守住了对公序良俗应有的敬畏,她仍是那个俯仰无愧、堂堂正正的沐小将军。
  “瞧给你厉害的,”贺征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出了她最想听的嘉勉之言,“心中有敬畏,杀伐有行止,良将。”
  沐青霜抿住笑唇,骄傲地抬起下巴,仿佛她头顶上不是贺征的大掌,而是大将军头冠。
  ****
  当赵旻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出来时,见贺征冷着脸立在廊下,忍不住暴跳如雷。
  “贺征我告诉你,今日你护不住她的!就凭在内城殴打郡王这一条,她和她整个沐家……”
  “啪”的一声脆响,将赵旻的话打断了。顷刻之间,他的左颊就浮起鲜明的五指手印。
  就在赵旻傻眼之际,贺征疾如闪电地再度出手,从他怀中拿出那个绛色的小瓷瓶。
  赵旻被贺征打懵了,半张脸都火辣辣的,眼见着就肿了起来,良久发不出声音。
  很快,一队内城卫戍在一名皇后近身女官的带领下进了花厅,却被这一幕闹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征转身,面无表情地向那队卫戍眼出手中的绛色小药瓶:“我在今日小宴酒席间察觉有异状,循线追查到甘陵郡王私自夹不明药物进入内城,恐郡王酿出祸端,在与他抢夺此物时发生冲突,将他打伤。”
  赵旻瞠目:“你说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啊?我告诉你……”
  “是我打的没错,”贺征对那名皇后的近身女官道,“为免此事存疑,我可以当面比对甘陵郡王脸上的巴掌印,趁掌印还新鲜。”
  赵旻胸间气血翻涌,怄得直翻白眼,整个人摇摇欲坠。
  卫戍们及那名皇后的近身女官赶忙蜂拥而上将他接住。
  在被气昏的最后一刻,赵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谁再敢说贺征刚直端方、讷于言辞,就该拔了舌头活埋!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


第61章 
  世人常常会有一种刻板的误解,总觉行伍之人往往鲁直冲动,不善算计、不懂虚伪矫饰;尤其是贺征这种平常寡言少语,一惯是“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家伙,怎么看都是个不屑于睁眼说瞎话的人。
  可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战场上的许多谋算与决策都出在千钧一发时,在须臾瞬间就考量到通盘全局,并立刻随机应变做出各种取舍、应对与变通,这是领兵统帅看家的本领。
  睁眼说瞎话这种事,贺大将军做起来非但毫无心虚之感,反而掷地有声,旁人若无实证,想在口头上寻出他破绽是不可能的。
  想来是赵旻先被沐青霜一顿揍,又被贺征一巴掌打懵,再加上急怒攻心,竟就真的昏过去了。
  昏倒的赵旻有嘴出不了声,自然是什么话都只能由着贺征说。
  一个是遥领天下各军府兵权、备受皇帝陛下倚重的鹰扬大将军,一个是皇后陛下心头肉的甘陵郡王,两人在内城发生了肢体冲突,甘陵郡王还昏了过去,这事落在皇后派来的那名女官手中,着实是非常棘手的。
  毕竟连皇后陛下本人对上贺征,都少不得要给他三分颜面,她区区一个从七品的中宫女官又能如何?
  她斟酌再三,末了还是只能将这烫手山芋呈到二位陛下面前,听候圣裁。
  这也是先前贺征再三交代沐青霜只管将她自己摘出去,由他来顶下这桩事的缘故。
  毕竟眼下的沐家经不起风浪,沐青霜自己又无官无封,要拿捏起来很容易;若这事是沐青霜与赵旻的冲突,这名女官就有权当场让人将沐青霜拿下,让她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就只能别人怎么说怎么是了。
  而当事一方由沐青霜换成贺征,这事的风向立刻大改,处理起来就容易得多。
  ****
  毕竟这事牵涉了一个郡王和一个大将军,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不能当众拿到台面上说。
  事情禀到帝后面前时,赵诚铭按捺住怒气隐忍不发,皇后则悄悄交代女官先将赵旻安顿到中宫并宣太医诊脉,之后不动声色地尽快结束了今日小宴。
  正申时,众宾客陆续离开内城,只有沐家奉圣谕暂留。
  帝后二人也未再摆驾他处,就近在含凉殿的正殿裁决此事,赵絮、赵昂也陪着。
  由于事情是发生在含凉殿花阁右厅的,事发前沐青霜被单独安顿在右厅小憩醒酒,事发时她却恰好不在那里,她自就被带到帝后,当面解释她的行踪。
  方才贺征叮嘱过她只管将自己摘出去,剩下的事交给他去应付,她便选择了信任贺征,没有胡乱犯倔。
  面对皇后句句隐有玄机的问话,沐青霜只说自己酒醒后见右厅里外皆无人,便顺着横廊去了左厅,与照顾孩子们的几名宫人闲聊,打算等侄子沐霁旸睡醒后带他一并离去。直到听见中宫女官及羽林卫戍进右厅的动静,才跟大家一起赶过去看究竟,从头到尾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的话得到那几名宫人的证实后,皇后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法再咄咄逼人地硬将她牵扯在此事里,赵诚铭便痛快放她及沐家众人离去。
  事情到此就于沐青霜完全没有干系了。
  接下来,就该赵旻和皇后去头疼该如何向赵诚铭解释,“甘陵郡王为何无端出现在花阁内”,以及,“带那样一瓶用途不正的药进内城,意欲何为”这种事了。
  ****
  直到出了内城,上了自家马车,沐青霜才着急地向兄嫂询问事情的经过。
  “将事情甩给贺征,他真的能全身而退吗?他怎么会到花阁来的?他怎么会知道……”
  沐青演打断她连珠炮似地发问,出言安抚道:“不必担心。”
  原来,早前赵诚铭忽然带着赵絮、赵昂、贺征及钟离瑛离开,是因接到皇城司密报,怀疑伪盛朝皇室在退出镐京时留了数量不明的细作暗桩潜下,恐镐京内外两城皆有隐忧。
  赵诚铭当即命贺征调度人手先从内城开始暗中排查。
  之后贺征随赵诚铭再回到众人面前时,察觉沐青霜与沐霁旸都没在,而沐青演又远远冲他使眼色,他便知有异。
  在大致听了沐青演的话后,贺征立刻派人去查御膳房,自己则火速赶去花阁。
  “……赵诚铭正为着细作之事风声鹤唳,贺征又拿到赵旻带不明药物进内城的实证,就算明知赵旻不可能是细作,那下三滥玩意儿也不可能是用来暗算他老子的,赵诚铭也绝不会不动怒。”
  作为当年在赫山讲武堂力压群雄的百人榜首,贺征本就是个资质出众的家伙,再有了五年统兵对敌的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迅速抓到事情的命门来落子布局就更是手到擒来。
  在听到沐青霜说那个装着“入骨醉”的小瓷瓶就在赵旻身上时,贺征心里已通盘筹谋全局,做出了个胜算最大的应对之策。
  若事情只是赵旻为着几年前的私怨胡作非为、意图暗算沐青霜未果,那赵诚铭无非就是对赵旻来一顿训诫,再对沐家给些安抚补偿,这事就会被压下去,一点水花都不会有。
  所以贺征顺势而为,睁着眼睛说瞎话,硬生生将事情掰成“有可能危及圣驾”,如此赵诚铭就不可能将此事轻轻揭过了。
  “这前脚才接到‘细作潜伏’的消息,后脚就查到有实证。哪怕对方是甘陵郡王,可在非常之时,贺大将军以陛下安危为重,出于谨慎而对甘陵郡王有了过激之举,这事非但无罪,拔高点说还算是护驾有功。”
  沐青演颇为解气地哼声笑了:“所以赵旻这顿打记在阿征头上是万无一失,反正人又没被打死,皇后便是再想替那狗东西撑腰,也不能把阿征怎么着。倒是赵旻,这回算是撞到他老子的刀口上,就算皇后有心护他,他也少不得要脱层皮。”
  若这账算到沐青霜头上,事情就是完全不同的走向了。
  听到兄长亲口确认贺征不会有麻烦,沐青霜总算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将后脑勺抵在了车壁上。
  其实她脑子很乱的。
  方才是担忧着贺征会不会被牵连,得到兄长明确的答复放下这桩心事后,另一桩事又涌上心头。
  今日她听到赵旻的言辞中隐隐似与自家父亲的事情有关联,便险些失控到亲手了结了赵旻,这事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冲击。
  虽她最终悬崖勒马,摆脱了突生的心魔,之后又有贺征及时出现使她得到暂时的安抚,但此刻再回头想想,她心中就难以平静了。
  那时她当着赵旻的面话说手上再多他这一条人命自己也睡得着,可心中那条为将者的准绳却分明在提醒她,这和在战场上杀人不是一回事。
  虽然未遂,却不得不自省。
  不管对方是谁,做了什么,在没有真的危及她或旁人性命时,她是无权对人生杀予夺的。公序良俗、律法准则,这是下了战场以后必须遵循的底线。
  方才那个瞬间,她差一点就入了魔障,这很危险。
  向筠不知她心中起伏,只当她是委屈了,便坐到她身旁,拍了拍她搁在膝头的手背。
  “都怪你大哥莽撞!无端端提什么‘将计就计’,也不想想那是在人家地盘上,平白叫你受这么大委屈!”
  早前两兄妹商量“将计就计”时,向筠正和孩子们在那头玩“藏钩游戏”,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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