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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莲的小姐妹们都在修俊馆被瓜果茶点招待着,婉莲耐着性子,把话说完了——原来,自从她打算认认真真读点书之后,赫然就觉得读书的日子是在充实,而皇恩大赦下,这群志同道合的小姐妹们竟然也不喜过早被家中安排着家人过日子,她们心中不乏有自己倾慕的才子,一心只想跟他们一样读许多书充实自己。
今日,几个小姐妹聊着聊着,忽然有些感叹。四书五经,女训诗词,读来都是道理条条,虽然懂得了许多,但是来来回回都是这样的书,多多少少会有疲惫的时候。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听说有许多的游记都十分的有趣,上头都是别人走遍山河大川记录下的东西,十分的好玩,看完之后就像是自己去了一趟似的。
这番话激起了大家的兴趣,一说国子监是藏书丰富的地方,而蔡祭酒这么些年多半时候都是游离在外,还带回来了许多的珍贵好书,几个天真的小丫头一合计,蹬蹬蹬的跑去借书。
结果呢,摸都没摸着,就被吼了一顿赶回来了。
“还说是专程为陛下找的书,也太好笑了!咱们可没见过皇帝来过这里看过书!骗子!”婉莲气呼呼的,很是不平。
小姐妹们固然也觉得委屈,但是不敢大声说话。
陆锦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婉莲道:“你与我同去,其他人就先回去休息。”想了想,又换上笑颜:“喜欢读书总是好的,我们府中也有许多书,回头你也可以去爹的书房看一看。”
别开玩笑了,姨父书房那也是兵书吧,那个有趣吗!?再一想到威严的姨父,婉莲哪里敢,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小姐妹们带了吃的回去了,陆锦和婉莲去到了典籍厅。
典籍厅中负责看守的是姓周的学正,原本一眼扫到婉莲,他心里的火气就冒出来了——这丫头哪里来的!?说了她是听不懂吗!这里面都是祭酒大人为皇上寻找的孤本,哪里是他们这样下贱的平民可以随便触碰的!
要是有个闪失还得了!?
可是目光一移,就看到了陆锦。
周学正立马站定,恭恭敬敬的给陆博士行了一礼。
“陆博士。”
陆锦淡淡一笑:“周学正。”
周学正一愣。
按理来说,他是不曾与陆博士有过交集的。可因为陆锦的身份和这些日子以来的各种事端,所以国子监中的人无一不晓得陆锦。加上陆锦基本不曾来过典籍厅,所以她不可能的认得自己的才对……
周学正背后一凉,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妙,当一个不应当认识自己的人认识了自己,心虚的人会联想到是不是自己的什么缺德事被发现了……
然而周学正还是挺直了腰板儿,看了婉莲一眼,开门见山:“想来陆博士也是来帮这位女学生借书。但是下官实在是爱莫能助,陆博士有所不知,这典籍厅的确是用来借阅书籍之地,然则这几日正式秋风泛起之时,天干物燥,下关门需得小心谨慎的查看祭酒大人为圣上寻回来得孤本是否安好。圣上十分的重视这些孤本,是万万不能有任何损失的!是以这几日,典籍厅要整理这些,外人使不得进入借阅任何书籍的。”
看到周学正的态度与方才判若两人,婉莲十分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陆锦闻言,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周学正也是秉公办事,我们没理由不配合,如此,我还要为小妹方才的无礼莽撞,向周学正赔不是了。”
周学正惶恐的摆手:“不不不,陆博士严重。陆博士体谅下官,已经让下官感激不尽。只是公务在身,否则陆博士需要什么书,下官必然亲自奉上。”
陆锦笑了笑,对身后的婉莲道:“听到了吗,周学正说只要这一阵忙完,一定亲手为你们奉上想要的书,你们自然需要体恤一番,知道吗?”
婉莲一听,忍不住笑着冲陆锦眨眨眼,连连点头:“周学正,您辛苦了。我与姐妹们等着周学正的书!”
周学正方才十分神气的把她们吼回去,自然是带着些看不起的味道在里面。现在这么一来,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一定一定!”
之后,陆锦带着婉莲回去了,可是就在她们离开之时,婉莲分明看到了周学正眼中的不耐烦和不服之色,她忍了下来,跟着陆锦离开。
两人刚刚穿过一个回廊,前面忽然有两个人走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婉莲只觉得陆锦疾如风的转过身,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躲到了回廊外的假山后。
她吓了一跳,没有反应过来,尚且自由的耳朵,听到了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是老年的声音,另外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祭酒大人这一次又要赶往何处?”
“甘州。”
“又是甘州?”老人的声音带着些疑惑,旋即又轻笑出声,无奈叹道:“皇上听信谣言,长久以来,要祭酒大人去寻一本根本不存在的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不过大人年轻,年轻人,四处走一走增长见闻也是好的,总比困在那宫中,做一个愚昧之人要好。”
年轻男人没说话,只是轻笑一声,继而道:“博士的寿辰,我只怕是赶不上了。在此先行贺寿。”
老人:“不敢。祭酒大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此番出去又是公事在身,理应以公事为重。”
婉莲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从这语气中,竟然也听得出,对于那个年轻男人要出去,老人好像在看笑话似的,一番话风凉话语气拿捏简直到位。
两个人路过她们面前,渐渐远去。
婉莲这才反应过来陆锦的举动,不免皱着眉头望向她。
陆锦神色如常,淡淡道:“你想要读书,只管认认真真的读变好了。这里看似育才之地,却也是错中复杂,有些人有些事,你少看少见少搭理,总会少许多的麻烦。知道吗。”
陆锦遇事善于独善其身,凡事必留后路,再给人致命一击,婉莲领教过。现在她是真心受教,赶紧点点头。她到底来过绥国公府这么多次,也听姨母说过官场的复杂。
现在表嫂大小也算个官儿,所以自然也是处在这复杂的环境中。婉莲想到了刚才那个变脸的学正,心里头有些闷闷的。
离开了典籍厅的范围,两人便分开了。
可是走了没多久,婉莲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阵阵男人的笑声。
这笑声十分的年轻而有活力,仿佛不用去看,就能感觉到一股沸腾的热血被这笑声唤醒!婉莲根本不用分辨,就知道傅承宣在里头。
她蹬蹬蹬的跑过去,果然就瞧见一片绿草地上,七零八落的丢着外衫,一群年轻男人正穿着很单薄的衣裳,撩起衣摆,围成一圈儿较量伸手。
其中,傅承宣显然是佼佼者,他的衣裳都汗湿了,每一次出拳出脚,都又快又恨,少顷,他大喊一声,握着那个壮壮的男人一个过肩摔,pia唧!摔了!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声。
女学的学生是不允许到处走动的,即便活动也有自己的范围,这还是婉莲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青年才俊聚集在一起。
傅承宣叉着腰看着地上的手下败将,微微喘气:“服不服!?”
在一边帮忙抱衣服拿水的李元然和楚嘉一边啪啪啪鼓掌,一边疑惑——
宣哥好奇怪!
他每天都像是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好可怕!
好威武!
和结了婚的男人应有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真的是夫子太不能……干了?
宣哥好可怜……
收几个小妾也比这样好啊……可是转念一想,不对不对,宣哥哪能收小妾啊……他不怕被挂科么……
神同步的李元然和楚嘉用一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眼神相互对望一眼,决定帮助宣哥发泄,两人重重一点头,大声吆喝——
“宣哥!再来一个!宣哥!再来一个!”
刷刷刷——
一排排杀气奔腾而来,盯着这两个助阵之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宣哥!楚嘉说他要试试!”
傅承宣立马望向楚嘉,用一种“哎望特油”的眼神看和楚嘉:“好,就你!”
楚嘉:w(°Д°)w
见风使舵的李元然顿时调转方向,独善其身,一边啪啪啪鼓掌一边大喊:“楚嘉!来一个!楚嘉!来一个!”
结果很显然。
傅承宣作为一个已婚男子,以绝对的爆发力将所有人放倒。
以前,傅承宣就是个小霸王,别的不敢说,整人胡闹什么的简直太拿手,而这个小活动也是诚心堂中约定俗成的小活动——真心话大冒险!
通过各种比试之后,获胜一方可以问对方一个小秘密,又或者是让对方做一件大胆而又出格的事情。
因为外界都不晓得诚心堂有这样的惯例,以至于国子监中总是会出现一些神秘而又可怕并且追无头绪的怪异事件。
比如某某学正的内衣裤竟然和某某助教的缠在一起挂在树上,又比如某某博士专用马车车轱辘竟然被卸了……再比如夜巡的助教见鬼……等等等等……
看着一群手下败将,傅承宣眼中露出了精明的笑容。
也是在这个时候,大家发现了窥伺的婉莲。
已经被折磨太久的人立马认下自己的惩罚内容,但是不敢再玩了,纷纷以“你表妹叫你回家吃饭”为由,作鸟兽散。
傅承宣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和他们玩了。他抓着自己的外套走向婉莲,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对傅承宣不能说完全断情,但是现在,婉莲知道克制。她笑了笑,将刚才找陆锦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承宣听到陆锦的名字,顿时就挑起眉,刚才还是只是随意聊天的样子,这会儿立马集中起来:“周学正?”
婉莲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知道什么大局为重,她不会对别人乱讲,但是并不代表不会跟傅承宣讲,方才那股委屈劲儿又来了,悉数都跟傅承宣说了,连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事情都说了。”说完,她还感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