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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婉怡听甄明杰和慕子归谈论乡试考场这么久,自然也晓得一二,这考生能否中试除了自己的本事外,最主要还是要看主考官的风格。若主考官重中庸之道,可你偏要剑指尖锋,言辞激烈,那就说明你的功夫还没学到家,情商这块还得再打造打造。
所以每到考试之前,主考官曾经做过的文章都成为了众人争相竟抢之物,不是那样深的交情还不可能弄得到主考官的近期佳作。
一场考试不单单是个人文采的比试,更是家世底蕴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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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游 学
最后不知道甄明杰是怎么劝动甄老太爷的,老太爷亲自发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既然乡试推迟了,那明哥儿就出门去游学吧,既可增进学识,也可开阔眼界。”还给了好几张当年同科好友的拜贴。
出门游学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甚至年许,春夏秋冬四季衣裳,鞋袜皮履都要置办好,特别是像四太太这种从小把孩子栓在身边的人,事无大小都要一一过问,一一检查,往往是装了冬衣又要捡查,看皮毛大氅是不是装好了,装了夏裳又要看细葛帐子带上了没有,十几箱子打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看得一旁的甄明杰急得不行,一个劲朝甄婉怡使眼色。
甄婉怡没有法子,只得上前拉着忙得像个陀螺的四太太,捧上温水,“母亲,您看看你把六哥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我从来没见过这般混乱的静思居过,您要是再清理,只怕六哥连睡的地儿都没有了。”
四太太左右转头看了看,坐下长叹一口气,“在家千般好,出门万般难。也不知道你祖父怎么就想到要让明哥儿出门游学的,这南边才安定多久呀,也不怕个万一。”
甄明杰忙在一旁劝道:“母亲,这前太子把南方治理得很好,再说了这江南自古就是游学胜地,大儒名家甚多,儿子出去也是为了增长见识,更好的学习,母亲您就放心吧。”
四太太放下茶碗,拉着儿子的手坐下,“母亲也不是不让你出门,前不久我也写了信与你舅舅家和三伯父那,想让他们帮忙打点让你先去京城的,可一直没有回信,如今能出门也是有好处的,这些母亲都明白,可就是担心,怕你在外受了委屈。”
甄明杰看了甄婉怡一眼,甄婉怡直接挑了挑眉头,眨了眨眼,意思是,看,我个妹妹做得不错吧,换来做哥哥的饱含赞赏的一眼。
“母亲,虽然我没出过门,可想一想也能够知道,若是六哥把你收拾出来的都带走,只怕一天连二十里路都走不了,你想呀,哥哥是去游学的,肯定是往那些名胜古迹,繁华之所去呀,到了那里您还怕六哥会冻着不成,只要把银子带够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四太太略略一看地上的箱笼,理智也回来了,“哎,明哥儿呀,打你出生到现在就从没离开我过,这猛然间在走这么远,母亲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说着便红了眼,嗓子也哽咽了。
甄明杰一撩衣袍,跪在地上,“母亲,儿子不孝。”
“哎呀,明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在四太太着急的喊声中,甄婉怡赶紧扶了人站起,“六哥,你放心吧,母亲有我在家照顾呢。你呢,只管放宽了心,去体会前辈们的巨作,三年后给我们中个举人老爷回来。”
甄明杰对着甄婉怡深深一鞠,吓得甄婉怡赶紧让到四太太背后去,“六哥,不带你这样,会折我寿的。”
甄明杰起身笑得温和,“妹妹放心吧,我以后一定让你以进士之妹出阁。”
甄婉怡瞪了一眼,摇着四太太的胳膊,“母亲,您看六哥欺负我。”
四太太在两兄妹的插科打诨之下,心情总算好转了,收拾了一些重要的衣物就罢手,堪堪一个箱笼。
过了靡靡烟雨时节,在一个艳阳高照的黄道吉日里,甄府众人送走了游学的甄明杰,也开始安静下来了。
甄婉怡如今跟着管夫子学些粗浅的诗画,相对于诗词,她还是对画热衷一些,特别喜欢画花草,连傅姑姑看了都说她的悟性,其实只有她自己明白,前世对花草的研究,让她对各类花草的姿态颜色都铭记于心,画出来的自然更能抓住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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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甄婉怡正在芷兰院里和甄文怡甄茹怡做绣活,大红的肚兜上用银色丝线绣着一只跪乳的羊羔,黑汪汪的眼睛让人一见就喜欢上了。
映月快步走了进来,带起一丝轻风,甄婉怡微微转头,“怎么了?”
映月看了看甄婉怡手中的肚兜儿,嗓子干涩,“小姐,大奶奶小产了。”
甄婉怡一愣,随即“嗞”的一声,手指上传来一阵钻心之痛,银色的小羊羔被浸上了丝丝血迹,极为刺目。
甄文怡和甄茹怡也呆愣住了,傅姑姑慢慢起身,回了东厢房。
“怎么会这样?”甄婉怡还记得每每见了薇娘,总是嘴角含笑,满脸欺待的抚着刚刚出怀的小腹,她是那样的期待这个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太太让慧香来传话,说这几天老太太那里就免了各位小姐的请安,让小姐们就呆在自个的院子里不要随意走动。这芷兰院也休学三天。”
姐妹三人别过各自回了房,甄婉怡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快要完工的肚兜儿,便有气无力的放到映月手中,“把这个,给烧了吧。”
薇娘的小产让府里沉静了几天,等甄婉怡开始上学之后,在花园里远远的见过一抹粉红的身影,正在采花作香。那便是大爷新纳进来的妾氏吧,到是好心情呢。
等再见到薇娘的时候,她正靠坐在水池边的卧儿床上,本就羸弱的身子更是见风就能倒一般,瘦得浑身不见三两肉,蜜合色的襦裙穿在身上,风吹过都能看到背脊骨,夕阳洒下,见者心酸。
“大嫂,你在这儿晒太阳吗?”
薇娘笑容淡淡的,“九妹啊。”
“大嫂,你,你身子恢复了没有?”
“我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五个月的孩子,都成形了男婴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在自己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丈夫却在另一个女人的床榻上寻欢作乐,不见一丝悲伤。
看着没有生气的薇娘,甄婉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不是个善于跟人打交道的,更不是一个善于劝人开导人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在一旁,静静的陪着,看着小小水池里的碧波,一荡一荡的,慢慢散开。
☆、第三十三章 家 信
寒风袭来,白霜挂满了树梢,染白了地面,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些。
大房的薇娘入冬之后就起不了身了,日复一日的看疹吃药,可病却一直没有起色,到是大爷新纳进来的一个妾室姜氏传来了好消息,怀上了。这是大房的第一个庶子或者庶女,只此一点,就足够姜姨娘乐的了。
所以甄府的小花园里就常常能见到一抹茜红,微微凸起的小腹,双手一前一后扶着,明明才四个月的身孕,弄得像是有*个月要临盆似的。
甄婉怡远远的看着,要么就在姜氏没发现之前绕道而走,若是十分不巧迎面碰上了,腼腆一笑,微微颌首,挽着甄茹怡擦肩而过,不曾说上一句话,将姜姨娘有心的讨好简单明了的拒绝了。
有了这几回,甄茹怡也看出了端倪,“九妹,你不喜欢姜姨娘?”
甄婉怡斟酌了一翻,“也不是不喜欢,只不过她是大房那边的,本就与我们交不到一处去。既然如此,那不如不要多打交道的好,再说大嫂如今这翻情景我实在不想和大房的其他人接触,而且,我,我总觉得姜姨娘这个人不简单,所以就更不想结交了。”
甄茹怡笑了笑,“妹妹这性子真好,喜欢不喜欢的都直接表现出来,和你在一块处着就是松快。”
甄婉怡睨了一眼,“七姐是不是想说我这是头脑简单呀,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甄茹怡先是捂着嘴笑了笑,看着妹妹越见精致的五官,母亲明明知道妹妹性子有这么大的一个缺点,可却一直舍不得纠正过来。细细想来,如果她是一个男子,能娶这样明艳动人又纯真柔和的一个娘子,只怕也会捧在手心里护得全全的吧。
“那我们以后早一点回,这冬日天越来越短了,早些回房也暖和些。”
“嗯,那行。对了,七姐,今晚去我那里用膳吧,难得祖母嫌我们吵让我们不用去她那里,我们自个儿痛痛快快的吃一顿。”
甄茹怡自然是应好,还让人回去拿了新鲜栗子过来,两姐妹就着火炉边闲聊边烤栗子吃,不等到用饭,就已经吃了个七层饱。
急着映月直指着樱桃说教,“小姐晚间还不曾用膳,你怎么就不好生劝着,任小姐胡来,这栗子不易克化,又是空腹吃的,等会小姐要是难受你怎么当得起?若是四太太问起来,你负得起这担子吗?”
一通话直把樱桃说得满脸羞红,泪眼汪汪的。她本就年纪小,平日甄婉怡与她也是闹惯了的,不曾拘着她性子,韵意楼里除了映月还真没人敢这样数落她。而平时映月看在甄婉怡喜欢她,对她也一再容忍,可如今却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正待再开口,甄婉怡忙阻了下来,“好映月,我们就放肆了这一回,你就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这会好撑,先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了。”
说完,忙拉了甄茹怡和樱桃出了门去。回头看着闭起来的门帘,小声道:“映月这是婚前急燥症呢,这两天看啥都不上眼,你们当待点,等她成了亲就好了。”
甄茹怡摇摇头,笑道:“你呀,这性子也未免忒好了些。”如果不是被保护得太好也不会对下人这样宽容吧。
甄婉怡微微一笑,不再去说映月的事。对于映月,她真的觉得好,人很有负责心,事事以她为先以她为重的,虽然管得多,可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