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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年假的事情不说,就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是花容月貌的长相,比?棠?芯?小?说?独?家?整?理?起夫人自是比不上的,但清粥小菜那也有清粥小菜的好,没看人吃多了饕餮盛宴,那也得用些清粥小菜换换口味啊。但就玉字打头的四个婢女,没一个主动往大人身边凑的,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去爬床的事情,她在这府里就压根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原本还愁着呢,夫人有了身子,按说就不能伺候大人了,她既然是夫人这边的人,自然是怕有哪个小蹄子心思浮了,往大人身边凑。她嘴上没说什么,怕夫人担心,但实际上盯得可紧了,尤其是贴身伺候的玉泉和玉腰、以及颇有姿色的玉纤。结果吧,爬床的事情没见着,倒是玉泉和玉腰两个姑娘主动来寻她了,说是要请教如何伺候有身子的妇人。
好吧,只有她一个人想多了。
杨嬷嬷得了吩咐,便退下去料理放年假一事,蓁蓁对杨嬷嬷素来很放心,因此吩咐之后便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
等夜里覃九寒回后院的时候,才想起同他提了一嘴。说到这个,覃九寒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淡淡应下,然后便将小心翼翼的视线落到妻子的隆起的腹部。他近来气质平和了不少,入了冬之后,便没再动过兵戈之事。
古人讲究秋后动兵戈,但到了冬日却又是不轻易动兵戈的。冬日严寒肃杀,若是打起仗了,不管有无胜算,最终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而且水寅寨背靠断崖,虽说是易守难攻之势,但换个思路来看,也是围城之势。
水寅寨多大点地方,若是能自给自足,何必要下山劫掠。他们将水寅寨围上些时日,不是山匪弹尽粮绝,就是下山一搏。不管何种情况,总是好过他们强攻不下,损失惨重。
因此,他也只是派何千户将水寅寨围住了而已,安安心心过了这个年,再谋其他就是了。
他这般谋划,水寅寨中众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处境堪忧。就在盂县百姓们采购年货,准备安安心心过个好年的时候,水寅寨中却是吵吵嚷嚷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已经吵得脸红脖子粗了,就差你一拳我一脚打起来了。
大当家彪老大坐在首位,单脚踩着披了虎皮的椅面,眼神凶横盯着下头闹翻天的属下,终是在发现有人动手的时候动怒了,将纯铁的烛台砸过去,咣当一声,终于让室内安静了下来。
彪老大冷冷看着二当家和三当家,道,“老二、老三,谁准你们动手的?活腻了?”
二当家和三当家都心一提,对视片刻,跪下道,“大哥,我们错了。”
两人吵得凶,但道歉的速度也是不容小觑的,快得让彪老大都没法子发火了,只能深吸一口气,“行了,都给老子滚!”
二当家瞅着彪老大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咱就啥都不做了?咱山上的粮食可不够啊。”
彪老大舔舔牙,若无其事说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话,“不够吃,那就省着点。那些娘们屁事不做,让她们别浪费口粮了。”
二当家也早就习惯了彪老大不择手段的作风,没有丝毫不忍,道,“那也不够,只能撑到年后,到时候大伙儿连肚子都填不抱,走路都得腿软。”( ?° ?? ?°)?棠( ?° ?? ?°)?芯(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彪老大本来就是不喜欢谋划的人,要是按照军中来分,他大概只能做个没头脑的将,元帅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当的。偏偏水寅寨不过是个乌合之众,凭着的就是武力,谁拳头硬谁就做老大,虽说省了不少内斗的事情,但坏处也有,那就是老大没脑子,大伙儿跟着饥一顿饱一顿。
彪老大闻言眉头一皱,不耐道,“那就下山去抢!以前哪一年不是直接下山去的,就今年,来了个狗县令,不好好做他的官,成天盯着老子!哪天我非把县衙都给抢了,让他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二当家听着老大大放厥词,心底不由有些好笑,他虽然也是匪,但还没有那么没脑子,要不是这新来的县令摆明了要把山匪全都灭了,他还真不乐意和官府作对。民不与官斗,匪就更加了。跟人家正经的军队比拳头硬,那才是真的活腻歪了。
但彪老大是老大,二当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强笑着应和。倒是一旁没说话的三当家,眼睛一亮,大声惊喜道,“大哥!大哥不愧是大哥!大哥这么一说,小弟我立刻茅厕顿开了!”
二当家差点喷笑出声,茅厕顿开?我还茅厕大开嘞!
他不合时宜的表情,并没有引起三当家的主意,又成功避免了一顿争吵,三当家又继续道,“大哥说抢县衙,要我说,那时迟早的事情!不过啊,咱们可以先抢另一个地方。这地方啊,都是些老弱病残,最主要的是,别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粮,这地方却是一定有粮!”
三当家一副卖关子的样子,惹得众人都被吊起了心思,询问道,“老三,你快说啊!”
“三当家,快说快说,还有这等好地方?”
三当家自忖卖够了关子,洋洋得意道,“之前从山下抢的那个娘们,不是说她弟弟在那劳什子慈幼院里念书吗?听说那慈幼院里可是粮多得很,还有银钱去给那些小崽子念书了。狗县令可是唬得那些蠢货捐了不少东西,这可是只大肥羊!”
他一说,彪老大也跟着眼前一亮,有的吃谁想饿肚皮啊?
三当家话刚说完,二当家就忍不住道,“那咱也要出的去啊!山下那么多官兵看着呢,蚊子都出不去一只,更别说我们这么老大个人了!”
彪老大闻言嗤笑,摆摆手随意道,“没事!我有主意,你去喊兄弟们养足精力就是,咱们过几天就下山大干一场,最近真是憋屈够了,也该让兄弟们发泄发泄了。”
第101章 。。。
童子山; 白雪皑皑压得枝丫直打颤,树下的人也跟着一块儿直哆嗦。树下人正搓手取暖的时候,树上忽然落了只灰毛鸽子; 精瘦精瘦的; 两眼炯炯有神盯着树下人。
树下的童牙搓搓手; 一边念叨着小祖宗,一边猛的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黑黢精瘦的手臂。灰毛鸽子这才慢悠悠落到少年的胳膊上,骄矜得伸着脖子。
童牙更是来气,便恶狠狠咬牙; 便去取鸽子脚上绑着的信; “早晚把你给煮了!就知道折腾人; 你一只鸽子; 还怕爪子冻着了?”
等童牙取了信,灰毛鸽子才扑腾着翅膀飞往后山去了,似乎对少年的骂骂咧咧毫不在意。
路过的大娘见童牙气得跳脚,不由笑道; “成了; 童牙,你还不赶紧送信去!都快娶媳妇的人了; 还跟大灰置气。”
童牙一个小少年; 虽说脸皮厚的很,但说到娶媳妇的事情,还是难为情了; 黝黑的脸不明显地红了红,狼狗追似的拍屁股跑了,留下大娘高声取笑他,“羞什么啊!喜欢啥样的媳妇,和阿娘说说啊,不然大娘咋给你介绍呢!”
对于山寨里的这些彪悍的妇人们,童牙向来是避之不及的,落荒而逃,直奔山寨最中央的房子而去。他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才笑嘻嘻推门而入,满脸钦慕看着屋内正擦拭着苗刀的男子,“老大,水寅寨来信了。”
佘黎回头,将手中的苗刀放置在桌上,接过信件粗粗一看,然后便随意嗤笑了一声,将信往桌上一丢,口中嘲讽道,“蠢货。”
童牙好奇得紧,想知道信件上写了什么,但无奈他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一看那歪歪扭扭的画,就觉得头晕,他腆着笑问,“老大,水寅寨那些蠢货说什么啊?”
佘黎看他一眼,忍不住道,“说了让你多念书,目不识丁,像什么样子。”
面对老大的老生常谈,童牙笑嘻嘻道,“明天就念书,明天就念书。老大,你和我说说呗,水寅寨给您写信,是打的什么主意?”
佘黎见童牙敷衍的样子,也懒得再劝,转而说起了水寅寨的信,“彪老大要我们送他们下山。”
水寅寨位于的断头崖,同童子山相隔不远,但没人知道的是,断头崖有一条山道,可以直通童子山。而这山道,只有佘黎一人知晓,还是他当初受伤时意外发现的。当初为了让各个山头的寨子帮忙寻阿弟,他曾经走这条道去过断头崖的水寅寨。
现在,彪老大摆明是要打这条山道的主意,想着趁山下官兵不备、县城内兵力空虚,去县城劫掠一番。
童牙听了也嗤笑起来,“什么彪老大啊,真是个彪货!当初您上水寅寨求他们帮忙的时候,可是个个都在推脱的。现在倒是厚着脸皮求我们办事了,行啊!先给童小爷我磕几个头,再把咱小少爷给找回来,再谈帮忙额事情!”
童牙说的话虽然直白粗俗,却也很解气。佘黎却是眉头皱了皱,“唇亡齿寒,水寅寨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童子山了。不管怎么说,有水寅寨在前头挡着,总归咱们童子山就不会那么显眼。”
佘黎同那些山匪不一样,他从未带人下山劫掠过,做这个匪首,其实是相当不称职的。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收拢势力找阿弟,再到后来,就纯粹是因为童子山这一寨子的老弱病残了。没有他,童子山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了,而这一寨子的老弱病残,也大概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了。
譬如面前的童牙,七八年前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被山匪丢在狼虎出入的山林,若非被他捡回来,早已成了虎狼的腹中餐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嘻嘻哈哈。
别的山匪下山劫掠的时候,佘黎带着寨中众人开垦田地,狩猎养殖,虽然也会练兵,但纯粹是为了自保而已。这也是,为何别的匪寨成了百姓的眼中钉肉中刺,但童子山却一直颇为宁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