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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太后这些年-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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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她一时的奇想罢了,实际上她并不敢付诸任何行动。其一,她不晓得徐济之对她有没有意思,这种事情得两人互相看对眼才行。其二,她不敢再弄出事情来,招惹到拓拔泓了。
  冯凭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又顺着肩膀,衣袖,落到手上,转而又重新回到脸上。她装作关切似的,笑问:“先生到了北方也这么久了,可有考虑过娶妻之事吗?”
  徐济之倒没想她突然问起这个,讪讪道:“这,臣倒是还没想。”
  冯凭说:“为何?”
  徐济之轻轻按着她的手脉,被她那眼神扫的心不在焉:“臣身体有疾,暂不打算娶妻生子。”
  冯凭不解说:“我看先生面色皎洁红润,不像是有疾的。不晓得先生是有什么病症,以先生的医术,竟也不能治好吗?”
  徐济之叹气说:“臣这病,平时看着和常人无异,只是发病时吓人。而且容易遗传给子女,所以也不敢想什么娶妻生子了。”
  冯凭说:“这是有点可惜了。像先生这样俊秀的人物,八成有许多名门闺秀想嫁的。”
  徐济之偏生是个很敏感的人。虽初来乍到,但日日见到她,早就将她跟李益以及拓拔泓那点子事猜了个透。今见她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顿时便有些不自在。
  冯凭故意跟这徐济之找话说,想试探他,不过看他反应,倒像是完全没那意思,并没有被自己的美色迷倒,也就放弃了这一念头。她本来也只是偶然一遐想罢了,并没有当得几多真。
  私下,她倒是有点唾弃自己的饥不择食,见到个好看的男人就要忍不住胡思乱想,已经跟个荡。妇无异了。这可不是个好苗头,她老老实实将自己打住了。
  这天,她打开了一直藏放在柜中的拓拔叡的遗物。他的戒指,发冠,碧玉带钩,还有腰间常戴的玉佩。熟悉的气味忽然涌上来,一时好多回忆也全涌上来。真是没有办法,她心想:不管怎么折腾,别人的还是别人的,我的还是我的。
  她握着那块玉龙带钩,心中悲哀地叹想:咱们两个都是孤魂野鬼。一个阴间的鬼,一个阳间的鬼。虽然谁看谁都可恶,可最后还是只有咱们两个过。
  她忽然又想到:生人都要走。
  生人都要走,唯独死人,死人是带不走的。这样想,他死了,那他跟她是不是也永恒了呢?毕竟现在,是再无人能将他从她身边带走了。她把他的魂灵附着在这冰冷的物体上,锁在这一方小匣子里。谁都会离她而去,到这魂灵是永不离开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永远。
  是夜,她将那匣子放在枕边,手中握着那块白色玉龙带钩,心中默想:来吧,你不是喜欢入我的梦吗?我原谅你了,你来陪着我吧。我一个人活的太寂寞了,只要有人能陪我,鬼魂我也接受了。
  这夜,她没有做任何梦。
  


第44章 皇后
  冬十二月, 冯凭先前命人修造的永宁寺的佛像金身落成。其时也正是拓拔叡的祭日, 寺中开坛做法,冯凭和拓拔泓一同到寺中祈福,顺便参观这座新造的佛像。
  佛像位置在全寺主殿, 大雄宝殿之中,占地约有半顷。是铜制的,高五丈三尺, 表面镀了厚厚一层金, 拟释迦成道像,下坐着巨大的金色莲花。除了主造像外, 四周还有大大小小数千的金色小佛像, 皆围拱而坐。冯凭看那佛像面目, 隐约有几分拓拔叡的影子。
  这让她心里多少有几分安慰。因为拓拔叡死的时候,丧葬有些孤寂, 除了她的一缕头发, 没有什么陪葬。她怕他地下会寂寞, 造这尊佛像,多少算一点补偿。
  因为永宁塔先前被火焚, 所以之后又重建了, 最近也堪堪将成。冯凭遂携着拓拔泓一道登上塔顶观览。是日大风雪,天色晦明,塔上非常寒冷,纵是穿着厚厚的大衣和狐裘,仍然冻的浑身僵痛。回宫的马车上, 拓拔泓像条蚕虫似的,将身整个儿地靠在她怀里,冰块似的双手揣在她胸口,双眼明睁着看她的脸。
  她嘴唇鲜红,肌肤白腻,眉眼是淡淡的,像细笔描绘出来的精致,每一个线条都无比干净清晰。拓拔泓已经熟悉她的美,然而他还是喜欢看她,百看不腻。
  他的手在她怀中轻轻探摸,摸到那团柔软,轻轻覆住。过了一会,又试图拨开阻碍,伸入她里面那层衣物。
  冯凭忍耐了一会,终究还是不大自在,按住他手,无奈道:“皇上。”
  拓拔泓反握住她的手,说:“我想你。”
  冯凭说:“我听你的话自重了,你也得遵守你的诺言,尊重我。”
  拓拔泓说:“我控制不住。”
  冯凭说:“皇上。”
  拓拔泓说:“已经错了,不如将错就错吧。一次还是两次,又能有什么差别呢?你真的宁愿这样也不肯跟我一起吗?我晓得你身体也很寂寞,有我,你就不寂寞了。咱们可以名正言顺。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好吗?那天你不喜欢?”
  冯凭眉头皱起来道:“皇上不要这样跟我说话。”
  拓拔泓说:“咱们已经那样了,我没法再把你当别的人。咱们这样天天在一起,我放不下你。除非你我再也不见面不说话。”
  他捏紧她五指:“这可能吗?”
  冯凭说:“皇上先前发过的誓呢?不做数了?”
  拓拔泓说:“我跟你说实话。我并不想发那个誓,我只是嫉妒,我不想看到你跟别人亲近,我看不下去。你应该晓得我的心情。而且,是你逼我的。我是违心的。”
  他声音有些难过:“我对你是真心的喜欢,你觉得我只是玩弄你吗?我没有那样想,我是真心想要你。”
  冯凭没答话。
  拓拔泓说:“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个儿子。”
  冯凭抚摸着他头发,叹道:“我丈夫都死了,哪里来的儿子。我只要有皇上便知足了,皇上便是我的骨肉,我不想要儿子。”
  拓拔泓注视着她脸,久久。她神色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知道,她是心如铁石,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心意的了。
  冯凭因说今年过年会冷清,蛮想找点热闹。腊月二十九这天,拓拔泓的生日,常夫人带着儿女来宫中贺寿。冯凭因见她哥哥的三个孩子,上回还是一点儿大,半年不见就变了个模样,心下便十分感慨。一时想起往事,和常夫人拉了许多家常。
  冯朗的大儿子叫冯翊,今年已满十三岁,他和拓拔泓是同年的。冯凭喜欢他相貌俊秀,前几年把他弄在宫中陪拓拔泓读书。只是这小子很不争气,正经书不好好读,学人家穿衣打扮,涂脂抹粉,在宫里天天跟李坤置气争宠。争宠就算了,还争不过人家,隔三差五跑来找冯凭嗷嗷哭鼻子。年前和李坤怄了一场气,在家装病,打死不进宫了。冯凭被这淘气小子气坏了,这几个月也没过问他。
  冯凭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对她哥哥这几个孩子,当的跟亲生似的。冯翊前阵怒气冲冲的,几个月不见,已经恢复了笑脸,见到冯凭,钻在怀里姑母姑母叫个不停。跟小奶狗似的摇尾巴。冯凭见他相貌灵秀,活泼可爱,也就忘了先前的不快,摸着脑袋说:“你这病今天算是好了?皇上前几天还问起你,最近打不打算回宫读书了?”
  冯翊笑说:“我倒是想回来。不过要是回宫,姑母你赏我一个什么?”
  冯凭奇了,说:“你这念书又不是替我念的,我赏你一顿板子差不多。”
  冯翊哼了哼,说:“我当然是为了姑母了。要不是为了姑母,我才不跟李坤他们一起玩呢。你当我不知道呢?皇上天天跟李坤一起,亲热的不得了,一个桌吃饭,一个被窝睡觉,我不替姑母你看着他,他天天在皇上面前说姑母你的坏话。”
  冯凭笑:“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冯翊说:“他什么都说!皇上什么都听他的!他以前还说你和乙浑是那什么呢,气得我和他打起来!”
  常夫人笑打住儿子:“别满嘴胡说八道的!”
  冯凭笑说:“小孩子胡话,不必往心里去。”
  常夫人谈起儿女,抱怨不停。说冯翊,说:“他,这两年,天天逃学,说习文吧,连篇狗屁文章都背不通。说习武吧,连条狗都打不过。他父亲还说过两年让他到军中历练历练,我看他也不想去,真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冯凭说:“闰儿呢?”
  闰儿是家中的老二,今年才十岁不到。常夫人说:“闰儿倒是聪明,就是那病,大夫都说他活不过十岁。这两年越发的消瘦了,脸儿黄黄的,我这整天都为他提心吊胆,晚上都睡不着觉。”
  冯凭说:“明日我让徐济之去给闰儿看看病,他医术倒是不错的,我这病自从他入了宫,大有起色了。兴许能治好闰儿。”
  常夫人说:“哎,要是能治好倒是好了。”
  冯凭跟冯翊笑说:“你最近要是肯好好读书,表现得好了,春天去河西巡兵,便让皇上带你一起。否则到时候大家都去了,把你一个人留在平城,看你哭不哭鼻子。巡兵便要比武,不要给姑母丢脸。”
  冯翊说:“我知道了姑母,我这就去给皇上请安。”
  冯翊陪着说了一会话就跑了,还留下一个冯珂。小姑娘才八岁,也是个黏人精,一见冯翊走了,就跟兔子似的嗖一下从她娘怀里跳下来,高兴地往冯凭席边来:“我也要姑母抱!”
  冯凭和常夫人差不多年纪,只比常夫人小三四岁,当年结婚的年纪也差不多。见别人的儿女就跟老鼠似的,生的一窝窝,一个跳走又来一个,她心里就忍不住有些酸楚,心想:今年二十三岁了。
  自己要是能生孩子,现在也应该有这么大了。
  冯珂生的漂亮。
  冯凭细看她,圆圆肉肉的脸蛋,一双黑眼睛大而有神,眉毛乌黑有型,眼睫毛又浓又长。红润白皙的面皮儿,肌肤吹弹可破。头上绑着两个少女的双丫髻,额前垂着刘海儿,发际还能看到浅浅的绒毛。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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