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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中赵珒的额头,额头被磕破,渗出了点血。
赵珒本来可以躲得过去,但他并没有。
薛令微顺着桌子跌倒在地,她的双手抻着地,头发披散在身上,俨然一个女鬼。
赵珒知道自己伤了她的身体,做完他才后悔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对薛令微会有如此深的欲望,会因为妒忌发狂到失去理智。
“还气吗?”赵珒问了一句。
薛令微抬眼,抿着唇,冷眼瞪着他,看到被她砸破的额头。
可赵珒仍旧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他看她的眼神居然有愧疚和心疼。
赵珒直接拿了桌上的另外一只茶杯,递给她:“若是还生气,可以一直砸到消气为止,我不会躲开。”
薛令微冷笑,声音因为之前哭喊的太久太过而变得沙哑:“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恨你了?”
“是我不好,你怨恨我是应该的。”
“你也知道?!”薛令微呵了一声,“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你从里到外,都是在骗我!”
“我确实是骗了你,我不是你所喜欢的那个赵珒,你失望,不愿接受,可一直陪着你长大的人,是我。”
“你住口!”薛令微的眼泪簌簌滚落,这是她心里最痛,亦是最纠结的地方。
“我唯一没有骗过你的事,就是喜欢你。”
薛令微大声呵斥他:“你不要说了!”
赵珒便不再继续说这个,他道:“你想怎么恨我都可以,但总得先把身体养好了,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力气来报复我?”
薛令微再没有跟他说话。
赵珒只得先作罢。
赵珒离开后,沈芸便来照顾薛令微了。
赵珒的身份对外依旧没有半点泄露,赵珒不放心别人,便请沈芸来照顾她。
薛令微无法走路,沐浴的时候,是赵珒抱着她去的,她本来很不情愿,可除了赵珒,府里也没有别人能带她去沐浴。
浴桶中已经备好热水,赵珒本来是理所当然的想帮她除衣裳,再将她亲自放入浴桶的,可薛令微很抗拒,不让他碰她,他便只好将她放下,剩下的交给沈芸。
沈芸虽然是赵珒的表姑,但看到薛令微被赵珒折磨成这个样子,终是心有不忍,在赵珒嘱咐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将他拉到外边,说道:“你对她未免太狠了。”
赵珒没有说话。
“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心性又比较单纯,你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气?哪能如此造作的?”沈芸的语气不免带有几分斥责,“以后可不要如此鲁莽了。”
“我知道了。”赵珒虚心受教,又道:“我要出去一下,那这里就麻烦姑姑了。”
“你去吧,我会照顾她。”
赵珒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姑姑好生照看,切莫让她做了什么傻事。”
沈芸叹了口气:“早能这样想,何须跟她闹到这般地步?有我在,你放心便是。”
之后赵珒便离开了。
浴桶里泡了些能安神祛疲,活血化瘀的药囊,薛令微泡了还一会儿,身上倒是舒服多了。
沈芸帮她轻轻的擦洗,薛令微一直没有说一句话。沈芸往日看到薛令微,她的模样都是明媚单纯的,从未有现在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不忍,还是想着该说点什么开导她一下。
“他这回冲动做了错事,确实是他不好。”沈芸道,“可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你,所以,你跟他说你嫁给了别人,怀了别人的孩子,才让他如此发狂,不知轻重,他其实……”
薛令微淡淡出声打断了沈芸的话:“是他让你跟我说这些的?”
沈芸怔了怔,没有想到薛令微会这么想,她否认道:“不是。”
薛令微没再吭声。
沈芸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自小看着他们两兄弟长大的,后来出了变故,他们家就剩了他们兄弟二人,死里逃生,兄弟俩虽然是孪生兄弟,可性格却并不一样,但他们……都是好孩子。”
“赵珒已经死了。”
沈芸并不知道她说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只道:“可一直陪你长大的是他,他虽然一直在扮演的都是他哥哥……”沈芸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说这些薛令微现在不会听得进去,须臾,她最后说了一句:“……他是真心喜欢你。”
“呵。”薛令微只是轻笑了一声。
沐浴完毕,薛令微不像之前那样举步维艰,能在沈芸的搀扶下,勉强回到赵珒的房间。
她不想回赵珒那里,但因为赵珒吩咐过,所以沈芸只能将她带到那里去。
之前沈芸颇为照顾薛令微,所以即便是如今跟赵珒闹成这个样子,她也并不讨厌沈芸,在沈芸要带她回去的时候,她其实是很抗拒的,她害怕,害怕赵珒还会对她做那种事。
沈芸看出她在担忧什么,劝慰道:“你放心,他不可能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我也不会允许,你信我,我不会骗你。”沈芸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他是给你拿药去了。”
最终,薛令微还是留下来了。
戌时,赵珒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疲惫过度,等他回来的时候,薛令微已经睡着了。
赵珒轻手轻脚自床边坐下,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脸。因为泡过药澡的缘故,她的脸色比他走的时候好多了。
他能看到她衣襟下那些若隐若现的吻痕,让他又不由得想到今日的情形。
只是回想起来,他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她。
他从魏先生处拿了药过来,能很快治好她身上的伤和淤青。
他打开那罐药,将她的袖子轻轻拨上去,指尖挑了一点雪白的药膏,又轻轻往她手腕上的淤处涂上去。
薛令微并未深深睡去,赵珒即便动作再轻还是惊醒了她,当她睁眼,看到赵珒拿着她的手的时候,意识立马清醒。
她如倏的收回自己的手,如惊弓之鸟,坐起身来拥着被子往里面靠,警惕的看着他质问:“你干什么?!”
虽然药澡让她身上舒服了不少,可腿间的伤是最严重的,只要是不经意大幅度挪动一下,都会让她觉得十分刺痛。
赵珒手上一空,还保持着给她涂药的动作。见他如此防备自己,他的心蓦的一空,表情也僵硬了一下。
“这药能治好你身上的伤。”
“我不需要。”薛令微冷冷回绝。
须臾,赵珒伸手,想将她拉出来。
还没碰到她,她便急急的往里面缩,大喊:“你别碰我!”
赵珒顿了片刻,终如她所说没有碰她。
他起身,说了句:“我让姑姑进来帮你上药。”
薛令微还是断然拒绝:“我不要你的药!”
赵珒背对着她,缓缓阖了下眼,似乎在掩饰掉某种情绪。
“若是想让我放了李焱,你最好还是听话一点。”
丢下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没一会儿,沈芸便进来为薛令微上药了。
薛令微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接受了。
许是知道薛令微不愿看见自己,所以赵珒这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薛令微一觉沉沉睡去,再惊醒时已经天明了。
这一整天都是沈芸在照顾她。昨夜涂了赵珒拿回来的药膏,今天她已经好很多了。
第68章
只是一直到下午; 薛令微都不肯进半点水米; 不管沈芸如何规劝,她都不肯吃; 也不肯说一句话。
赵珒听说她不肯吃饭,在黄昏之前就赶回来了。他接过一口未动的米粥,哄薛令微好半天; 薛令微都不理会他一下,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赵珒自认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他对薛令微比对谁都有足够的耐心了; 可薛令微油盐不进; 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强行将她圈到怀里,强迫她吃点东西。
可这样的做法换来的是薛令微更为过激的反抗。
薛令微推他,将那还烫的粥都倒在了他的身上。
“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你给的任何东西!”薛令微恶狠狠地咒骂; “赵珒; 我恶心极你了!”
赵珒被她再次激怒; 脸色难看极了。
他冷笑; 赌气丢下一句:“那你就饿死吧!——”
赵珒怒气冲冲的离开,独自去书房冷静了一会儿。
说是要她饿死,但他说的只是气话,他对怎么可能真的让她饿着?
纵然薛令微总是能惹恼他,但他对她仍旧百般无奈。这个结果是他造成的,他只能接受。
赵珒想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 所以便吩咐沈芸适当的时候给她送吃的过去,好好劝劝她。她真的饿极了,也就会主动吃东西了。
他知道薛令微不是个死心眼钻牛角尖的姑娘,不然不会在福州过不下去的时候,选择回来。
可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薛令微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甚至是一滴水。
她的身体本来就还在恢复中,两日没有进食,她的嘴唇开始发白,意识也开始有点模模糊糊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赵珒终于耐不住了,看到床上半死不活,全无往日里的活泼和明媚的薛令微,赵珒的心被狠狠揪起。
“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薛令微闭着眼不看他。
赵珒将所有人都谴了出去,然后坐在床边,沉着脸看着她,说道:“你以为把自己活活饿死了,就是报复我了?又或者你觉得你死了,我会伤心欲绝吗?”
薛令微依旧不理他。
赵珒没了办法,须臾,他低低叹了一口气,声音无奈的软了下去,带着乞求:“姌姌,你就吃点东西好不好?你想怎样报复我都可以,是我不好,只是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片刻,薛令微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赵珒见她终于肯看自己,目光里划过一丝欣喜。接着他便听到她说了一句:“怎样都可以?”
“可以。只要你别这么折磨自己。”赵珒真怕她会一直这样倔强的不吃东西垮了身子。
“我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