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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听闻此话,回过了身,“本座不觉得自己多孤单,即便偶尔有这样的想法,也会尽快抛之脑后,如本座这样的人不适合多愁善感,公主想多了。容本座一问,公主所言,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我自己时常都会觉得孤单罢了,不过与国师比起来,还是幸运一些的。”尹殇骨沉吟片刻,道,“国师很困倦么?若是不困的话,有没有时间与我去喝几杯?国师且放心,我不会跟你打听一些未知的事,更不会让你给我算命,我只当你是个普通人好了,若是国师觉得我的要求唐突,就当我没说。”
“不唐突。”月光悠悠道,“公主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尹殇骨冲他笑了笑,“抬举了。”
……
皎洁的月辉透过纱窗,打在冰冷的地面上。
榻上,苏惊羽躺在贺兰尧的臂弯中安睡着。
贺兰尧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手掌游移到苏惊羽的腹部,想到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孩子,叹息一声。
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候他都不曾郁闷,如今却是郁闷到无法言说,再加上他与苏惊羽想法不同,便觉得心中更闷。
难得他也有一件如此烦恼的事。
……
清晨,金色的晨辉透过白色的纱窗,打在床上熟睡的女子身上。
另有一道修长的雪白身影坐在离床头不远处的椅子上,背对着他。
桌子上放着一副紫砂茶具,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匙,将茶盒里的茶叶慢慢地拨到茶壶中,将茶匙搁下之后,又拿过一旁的水壶,将不久前才烧开的水倒入茶壶。
很快,浓郁的茶香便从壶口中散发出来,浮动在空气之中。
床上的人眼皮子动了动,鼻子也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不多时,那紧闭着的眸子便缓缓睁开……
“什么味儿,这么香……”苏惊羽嘟哝了一句,睁开惺忪的睡眼,眼见贺兰尧在煮茶,便笑道,“阿尧一大早地这么有兴致?”
“小青种的茶叶,据说喝了有助于睡眠。”贺兰尧悠悠道。
“喝茶助于睡眠?”苏惊羽挑了挑眉,“不对吧?喝茶是提神醒脑的,喝多了反而更清醒。”
“常规的茶叶自然是提神醒脑的,可小青手里出来的东西,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毕竟他是专攻医理的,咱们质疑谁也不能质疑他,是吧?”
贺兰尧说着,倒了一杯,端至唇边。
苏惊羽穿衣下榻,走到他的身侧,“阿尧,这是助于睡眠的,你喝这个……莫非你失眠?”
苏惊羽说着,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发现他眉眼间有些无精打采,当即追问道:“你是不是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贺兰尧冲她笑了笑,“是压根没睡着。”
“没睡着你还笑个鬼!该不会是病了?”苏惊羽连忙伸手去触摸他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
似乎没有发热。
“我没病。”贺兰尧道,“只是睡眠问题罢了,你犯不着担心,小青嘱咐我多喝几杯这个安神茶,夜里就能睡着了。”
“你为何失眠?”
“不知道。”贺兰尧自然不想将真实原因告知她。
苏惊羽听他这回答就知道是敷衍。
不过细细一想,也能猜到七八分。
多半是因为孩子的事吧?都怪公子钰太实诚,将生儿育女形容得像是遭酷刑似的,正常人听着都觉得幕牛伪啬敲唇险妫�
不对,不该怪公子钰,应该怪她自个儿,吃药的时间没算准,一不小心就怀了,早知阿尧如此在意,就再拖个几年了。
苏惊羽心知贺兰尧不想谈这个问题,便也不明说。
眼下只能拖着了,拖上几个月,阿尧总会有一日彻底接受的。
几杯茶下腹之后,贺兰尧道:“等会儿吃过早点,咱们进宫去看看皇祖母吧,我如今已经是自由身,皇帝明着不敢奈我何。”
苏惊羽道:“好啊。”
自从那玄世子将圣物九龙鼎送给皇帝之后,皇帝便将阿尧彻底送给鸾凤国了,他心中想必还有些不爽,但君主一言九鼎,碍于脸面他也不能再明着对付阿尧了。
想着老皇帝会不爽,苏惊羽便觉得很爽。
……
二人用过早点之后,便乘坐着马车入了宫。
之前进宫都是偷摸着进去,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进,苏惊羽不免感慨,“久违的感觉啊,不用再戴着假面具了。”
贺兰尧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马车在青镜宫之外停了下来,贺兰尧率先下了车,朝着苏惊羽递出手。
苏惊羽原本要借着他的手跃下车,却在弯腰之时被他拦腰一抱,下一刻便稳当地落在了地上。
前头响起两声宫女的窃笑声。
苏惊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庭广众下秀恩爱的事干多了,这脸皮早就不薄了。
由着宫人领到了太后的寝宫中,二人还未跨过门槛,便见太后一脸欢喜地迎了上来。
“皇祖母,您坐着就行了。”苏惊羽冲她笑着,上前去挽她的胳膊。
“一听宫人说你们来了,哀家这心中高兴!”太后乐呵呵道,“哀家终于又看见你们了,之前皇帝通缉你们的时候,哀家还以为你们以后都只能偷偷摸摸来宫里看望哀家了,想到出入宫门有风险,哀家这心里就平静不下来,现在倒好,你们又能光明正大进宫了。”
太后说着,将所有的宫人都遣退了出去,这才道:“小十啊,你与那鸾凤国女帝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儿与她没什么关系,偏要说有关系的话,只能是合作关系,互帮互助。”贺兰尧淡淡一笑,“早些时候,女帝欠下我一大人情,此次我进宫被捉,便飞鹰传书到鸾凤国求助于她,她派了她侄儿做使臣要将我从狱中捞出来,我自然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才好让她救,她便只能说我是她新王夫了,如此一来救我才显得合情合理,若是没理由,岂不是成了干涉他国内务?”
“是这么回事啊,这女帝倒是讲信用。”太后点了点头,又拧了拧眉,“不过……这样的事儿光靠着嘴上说当真就行了?册封王夫可不是儿戏啊,这与咱们皇帝封后是一个道理,她只为救你就这样胡诌,要圆这个谎,岂不是得册封你?”
“皇祖母,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苏惊羽笑道,“鸾凤国的国风,属诸国中最为轻浮放浪,历任女帝风流,王夫说换就换,前女帝换得最快的一个月内能换两个,你说其他大国能做到这样的么?他们的国民早已习惯了,人家不觉得这事有多重大,咱们也犯不着操心。”
“还有这等事啊……看来是哀家少见多怪了。”太后顿了顿,道,“既然皇帝赦免了小十,哀家也安乐了,之前皇帝给哀家下迷药,对外宣称哀家重病,将小十骗进宫来捉拿了,哀家醒后知道这事,差点没气昏过头,已经好几日不与皇帝说话了,他来请安哀家也不见他,他虽是皇帝,但哀家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娘,他这样利用哀家,哀家真不想理会他了。”
“皇祖母且息怒,事情都过去了,可不能因此气坏了身子。”苏惊羽说着,淡淡一笑,“今日来见皇祖母,就是希望皇祖母见到我们,能够开心些。”
“看见你们自然是开心的,方才听到你们来,这几日的不开心都一扫而光了。”太后笑道,“知道你们还惦记哀家,哀家就心满意足了。”
三人又一起说了些话,眼见快到中午,太后又留二人用了午饭。
用过午饭后,二人才离开。
青竹将二人一路送出了殿外,走过一条长廊时,拐弯处迎面走来一个小宫女,看起来有些急匆匆的,她也没想到拐角处会遇上人,很不巧地撞上了苏惊羽的肩。
事出突然,苏惊羽连忙后退,而贺兰尧更是眼明手快地护住她的腹部,将她往自己怀中拉。
“哪来的奴才,不长眼么?”贺兰尧冷眼望着面前的小宫女,开口语气阴寒,“青竹,把她拉下去。”
那宫女吓得当即跪地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是奴婢不长眼,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惊羽心知贺兰尧生气,连忙道:“阿尧,我一点儿事都没有,你也莫发怒,看她年纪不大,当真也不是有心的,给她轻罚一次也就是了。”
青竹道:“殿下息怒,这不长眼的奴婢,回头我命人杖责她。”
贺兰尧见苏惊羽不打算追究,便也不再说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一人看在眼中。
古月南柯远远地看见贺兰尧的动作,目光落在他护着苏惊羽腹部的那只手上,眯了眯眼。
难道……
☆、第413章 吃喝玩乐逗夫人
想到一个可能性,古月南柯的目光一沉。
苏惊羽,莫不是有喜了?
看贺兰尧方才下意识地护住苏惊羽,显然是有些紧张的,他素来很少将情绪展示人前,大多的喜怒不形于色,刚才那一瞬间似有杀气。
苏惊羽又不是脆弱的瓷娃娃,不过就是被轻轻碰撞一下,他至于生那么大气?
除非她有喜了,体质不比从前,他才会那么小心翼翼,不让外人碰一下。
想想也是,他们成婚似乎也有一年了,有了孩子也不是什么怪事。
等明年春至,他们便成了一个三口之家,其乐融融?
古月南柯心中冷笑一声。
哪能让他们过得那么称心如意?
……
贺兰尧同苏惊羽离了宫,回到绸缎庄后,贺兰尧便说想去沐浴一番,让苏惊羽自个儿回屋休息。
苏惊羽笑道:“不需要我给你捏捏肩?”
“这个如今不用你做了,是我该给你捏捏肩才是。”贺兰尧慢条斯理道,“且,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我也不能共浴了,省得我定力不够好,想扑倒你。”
苏惊羽:“……”
也是,接下来几个月,可不能滚床单了。
贺兰尧说完,便转身离开,自个儿沐浴去了。
苏惊羽闲得无趣,自然不会去乖乖躺着,便寻思着去找公子钰。
公子钰对医理很是痴迷,这会儿,应该在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