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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将你一人留下我可不放心,再说了你脸色如此难看,我若是离开了你晕倒了可如何是好?”君清夜态度颇为坚决,“我还是在你身侧,寸步不离好了。”
苏惊羽闻言,便也不再多说了。
正思量着这一场打斗还要持续多久,却见贺兰尧身边的敌人已经愈来愈少,在他对面原本还有数十名敌人,分明是想要冲上前,可迈出几步之后,却又犹豫了。
很显然,是贺兰尧的手段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
贺兰尧的兵器是长鞭,他曾说,不喜利剑,只因剑太锋利,用剑杀人,敌人死得太痛快,而鞭子,却不一样。
鞭子抽在人身上,令其剧痛却又不会很快死亡,而鞭子的力度掌握的足够,可令人重伤,失去战斗力,却还要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那种将死却又死不了的感觉,比被剑抹杀来得痛苦。
他常常拿长鞭伤人,有时一鞭下去,身首分离;有时一鞭子下去,携着内力抽掉人半条命,在敌人苟延残喘的时候,他便将他们的身躯当成脚踏板,踩在他们的身体上继续用同样的方式抽打其他人。
一个个的敌人都成了踏脚石,将死未死,却又要被他踩得气血翻涌,踩到筋骨断裂,踩到五脏六腑重创。
这是——虐杀。
杀得一点儿都不痛快,奔着折磨人的目的去杀敌人,一方面他自个儿觉得痛快,另一方面,也能气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很多人不怕死,却怕被折磨。
死,不过是一刀的事,大不了一刀后再无知觉,可将死不死,忍受着筋骨断裂乃至五脏六腑爆裂之痛,那才真真叫生不如死。
许是因为他的手段太残酷,有些杀手望着那一地被他踩得血肉模糊的人,有些胆寒,便不太敢上前了。
杀手到底跟死士不同,死士可以为了主人而不顾生死,付出性命,而雇来的杀手,顶多是胆大的,却做不到对雇主实打实的忠心。
活着的人,自然不想成为贺兰尧脚下的踩踏石。
贺兰尧望着对面的众人,展露一抹淡淡的笑,而后伸出了手,白皙修长的指节朝他们勾了勾。
示意他们继续上。
“小十简直是神勇!”酒楼之上,君清夜两眼放光,望着贺兰尧脚下踩着的一堆人肉踏板,道,“这种杀敌策略,当真妙哉!想必很爽。”
苏惊羽道:“虐杀一时爽,也得有那个本领才行。”
此话一出,君清夜耷拉下肩膀,“我鞭子耍得不好,我擅长使刀剑,我玩鞭子,怕会打到自己。”
苏惊羽:“……”
与此同时,街道之上,贺兰尧身侧已然没有了敌人。
“江湖人一向有江湖人的规矩,一旦接了杀单,便不轻易违约。”贺兰尧慢条斯理道,“守信是好事,但若是无脑,那就可悲了,今日此战,你们的雇主必败,你们是要陪着他去送死?若是现在你们识趣地选择撤离,他付给你们帮派的银子也不用退,因为死人要银子没用。死人更不会将你们违背约定的事传出去。”
贺兰尧此话一出,对面的十几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随着一声‘撤’,那十几人便都纷纷转了个方向离开。
贺兰陌自然是没料到有人会做逃兵,想当初,他承诺事后再给十倍佣金,因此杀手们才会尽了全力,但眼下自己这边似乎处于劣势,那些人眼见快要落败,便逃跑了?
想想也是,他若是今日败了,想必难逃一死,那十倍的佣金也就成了空话,钱与命比起来,自然还是命重要。
自己若是死了,他们即便违约又能怎样?没人传出去,以后他们依旧还能接生意。
有人带头逃离,自然便有人也跟着逃离,很快的,贺兰陌身边的同伙所剩无多。
没能逃走的,并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掉。
玄轶司的密探折损的不多,剩下的人对付几个杀手自然是绰绰有余。
“贺兰陌,事已至此,你还不投降么?”贺兰平冲他冷冽一笑,“你已经没有后路了,再挣扎也是徒劳,不如放下兵器,兴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或者,你还不想死,便给我跪下认错,看在你我同根同源的份上,我废了你一身武艺,将你流放到边疆的军营里去做杂役。如何?”
贺兰陌闻言,嗤笑一声,“做梦。”
说话间,贺兰陌的余光瞥见白影一闪,是贺兰尧到了他身后,手中的长鞭一扬,挥向他的后背。
贺兰陌慌忙避开,那鞭子挥在了坚硬的地上,竟留下了一道痕迹。
要是他刚才没躲开,只怕已经被抽得血溅三尺了吧?
他一个转身,却被玄轶司的密探包围。
再次转身,是以月落乌啼为首的贺兰尧的下属。
他如今已然没有退路了。
周围的敌人加起来,一人一刀便能将他凌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他淹死。
“真是想不到。”身处绝境,他忽然就冷静了,“我竟然如此一败涂地。”
“你的结局,与我料想的差不多。”身后响起清冷的男子嗓音,“早在很久之前,我便说过,与我为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是第几个,我都算不清。”
贺兰陌回过身,望着身后的贺兰尧,“今日若不是你在,我与老四,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落到如此境地,当真是如君清夜所说……丧家之犬。
“不错,没有十弟我未必赢得了你,但这可不是你输的理由。”贺兰平轻描淡写道,“你到现在为何,还不知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你输就输在太多虑,是太子那会儿,成天怀疑这个要害你那个要算计你,与我敌对,与十弟敌对,与国师敌对,你将原本并不想搭理你的人逼到一个个都想弄死你,这也算是你的本事,你当真以为我一开始就想害你?”
贺兰陌闻言,低吼一声,“你敢说你不觊觎我的位置?你敢说你不想当储君?”
“有没有野心是一回事,念不念及血缘之情是另一回事。”贺兰平面无表情,“我有野心又如何?我将你拉下台,却没打算赶尽杀绝,你被贬为郡王,我何曾派人去杀你?反倒是你,总要置我死地,你敢说你曾对我有过仁慈?”
贺兰陌不语。
“论狠心,我不及你,论智谋,我也不及小十,我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运气,你若是一开始不去与小十作对,或许他根本不屑搭理你。”贺兰平道,“终究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贺兰陌淡淡道了一句,随即将手中的弯刀抬起,横于自己的脖颈之上。
最后看了一眼酒楼的雅间,苏惊羽正站在窗台上,望着这边。
贺兰陌闭上了眼,手中一使劲,刀刃划过脖颈,喷出一道血液——
☆、第410章 我为何要高兴
血液从空中划过,落在地上,开出几朵血色之花。
“叮”
弯刀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刀锋上的血液还在流淌。
贺兰陌的身躯轰然倒下,双目缓缓闭上。
输了个干净,若是还要活着苟延残喘,对他来说,无疑是难堪。
挥刀自刎,起码留了个体面。
只愿下一世,不要生在帝王家。
眼见贺兰陌自刎身亡,贺兰平淡淡道:“十弟,我们的兄弟,可是愈来愈少了,这一个时辰内,就没了两个。”
贺兰烨摔死,贺兰陌自尽,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岂是残酷一词能够形容的。
“没了便没了罢,这样的兄弟要来有何用呢?一心算计你,欲谋害你,为何还要觉得可惜?”贺兰尧望着贺兰陌的尸首,面上无喜无忧,“四哥还是有些多愁善感,比不上我狠心。”
“倒也不是我多愁善感,只是念在同根同源的份上,总归不想赶尽杀绝。”贺兰平说到这儿,顿了顿,道,“今日仪仗队被袭击一事,定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咱们得给他一个说法才行。若是让父皇知道领头的人是贺兰陌……他是否会觉得我狠心呢?毕竟他当初也那么器重贺兰陌。”
“这有何难,你告诉他,袭击队伍的狂徒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虽然这伙人功夫不弱,但还是敌不过玄轶司的精英们,关于贺兰陌,一个字也别提,至于贺兰烨……就说他是正巧在街边用饭,看见仪仗队被袭击,自然是出手帮忙,可惜他武艺不高,死在了歹人的手上。”贺兰尧不咸不淡道,“要是实话实说,难免让外人笑话,亲兄弟间如此互相残害说出去可不光彩,既然贺兰烨人都死了,就给他留个体面。”
贺兰平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老八原本想害我,可他死了,我便也不与他计较,给他留个体面,算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了。”
贺兰平身后,有人道:“殿下真是宅心仁厚。”
“这八皇子分明居心不良,殿下却还要在他死后保全他的名声,真是仁至义尽了。”
“殿下此举,属下佩服。”
贺兰尧闻言,唇角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保全贺兰烨的面子是小,此举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贺兰平在众人面前赢个赞赏。
周围诸多侍卫与密探,这件小事若是在侍卫或者密探的圈子内宣扬开来,所造成的影响可不小,多数人会打心里赞扬贺兰平的仁义与宽容。
面对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兄弟,还要为他们保留体面,不让他们被世人谩骂,不让他们的亲属遭受牵连,可谓善举。
贺兰烨虽然也是皇子,地位却比贺兰平低了不知几个等级,不过一个郡王,若是他残害太子一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贺兰烨的母妃便会以教子无方的罪过被废黜身份,而娘家一系列亲属恐遭牵连。
但若是说,他在护卫太子的时候牺牲,结果便截然不同,其母妃封赏先不说,至少死后得个荣誉。
算是便宜他了。
贺兰平听着周围的声声赞扬,面上并未有多余的表情,只朝众人道:“你们都是本宫信得过的人,不管是霍主司带领的还是苏主司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