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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陌:“……”
此刻他倒是没有心思去深究苏惊羽最后那个形容词,他的注意力此刻全数汇聚在了苏惊羽的脸上。
原来,她面具下的容颜,竟是这样的。
不施脂粉,却也好看的令人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干净利落的美,不同于他从前见到的那些美人。
以往他见过太多拥有华丽外表的女子,或是温婉贤淑,或是妖娆妩媚,但是,却几乎没有如同眼前的人这样——美的英气利落。
这当真与他作对了许久的那个女子?
他与她暗斗了许久,甚至曾想过要她的性命,只因此女子总有令人恨得牙痒的本事。
而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忽然便是发现……对她似乎并不剩下多少恨了。
“这位,便是宁王妃么?”倏然间一道清凉的声线传入耳膜,让贺兰陌的思绪回笼。
而这道声音响起,苏惊羽也是一怔,她这才看向了桌边的那青衣人,竟是——公子钰。
公子钰也在看着她,见她也望了过来,便站起了身,面上呈现一派疏离的笑意,“在下简钰,见过宁王妃。”
苏惊羽见此,轻挑眉梢,“简钰,可是帝都闻名的三公子之一,公子钰?”
苏惊羽面上在笑,心中亦是在笑。
阿尧的手下与贺兰陌混在一起,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此刻在贺兰陌面前,熟人都要要装生人。
“公子钰不过是个虚名而已,在下只是一个闲人。”公子钰淡淡道。
“阁下过谦了。”苏惊羽淡淡一笑,视线一转落在贺兰陌身上,“皇兄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儿,我便先走了。”
“有事。”贺兰陌望着她,唇角挑起一丝淡笑,“为兄想问弟妹,丑人变美人,这当中有什么诀窍?”
------题外话------
今日家里来了客人,实在太吵闹,熊孩子遍地,更得这么迟,抱歉。
熊孩子闹腾死我了,不得安生,好在更新来得及。
☆、第158章 这个贱男人
苏惊羽唇角的笑意僵了一僵。
如此明显带着找茬意味的问题。
“若要问这其中诀窍……”苏惊羽很快恢复了常色,慢悠悠道,“只怕弟妹说了,皇兄也不会信的。”
“哦?”贺兰陌眉头轻挑,“弟妹何出此言?”
“皇兄可曾听过一句话,相由心生?”苏惊羽轻描淡写道,“从前我之所以相貌丑陋,并非因为我是恶人,而是我生来带着怪病,如今算是恢复了容貌,这大抵是因为我平日里与人为善,正义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我怪病难愈,念我广积善德,这才让我不药而愈,心肠愈来愈好,人自然就愈发美貌,皇兄,您说弟妹此话可有道理?”
贺兰陌:“……”
苏惊羽这番说法,不仅仅是他无言以对,连他身后站着的宫人都呈石化状。
相由心生这个说法,的确是有,佛家人的说法。
然而苏惊羽的这套说辞,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贺兰陌身旁,公子钰听闻此话,眸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不愧是殿下中意的人,胡扯的本事是一流的,总能堵的人接不上话。
“弟妹可别怪为兄不信。”贺兰陌心下觉得她实在无耻,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一派稳重的神色,气定神闲道,“你这番话,随便找个人说给他听,那人都会以为弟妹是信口胡编,为兄也是正常人,想法自然也正常,只有不正常的人才会信你那番话。”
“既然皇兄不信,那就莫要再多问。”苏惊羽唇角牵起一丝冷冽的笑意,“弟妹还有要紧事,这就先告辞了。”
“弟妹有什么要紧事?”贺兰陌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寝宫为我家殿下做饭。”苏惊羽不咸不淡道,“故而,没法与皇兄您交流太久。”
“素闻十弟很是疼爱弟妹,几日前,驱使狼群游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只为博你一笑,百姓们赞他用情至深,怎么,如今成了婚之后,就不知道疼人了,竟舍得让你去给他做饭?”贺兰陌唇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本宫原以为他对你有多疼爱,如今看来是本宫太高估了十弟对弟妹的感情了,他身边又不是没有下人,何至于让你去做这等下人做的粗活?”
“粗活?”苏惊羽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在你看来,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是粗活?”
“厨房那等遍布油烟的地方,莫非弟妹喜欢?”贺兰陌抬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口茶,“身为高贵的王妃,哪里需要做这等事,你听过哪个王妃天天去厨房里亲自下厨的?回头传出去,只怕旁人会笑话你像个下人。”
“身为女子,尤其是嫁做人妇的女子,最基本具备的一项本能便是料理家务。”苏惊羽眉眼间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身为女子,无论富贵贫贱,都理应有下厨的本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方才是贤妻,如果连为夫君做一餐饭都办不到,根本就不配为人妻子,在你们看来,何为贤妻?会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就是贤惠了?”
说到这儿,她嗤笑一声,“有些人自诩身份高贵,双手从不沾家务,那么倘若哪天他们脱离了富贵环境,连最基本的动手能力都没有,该怎么活?敢问皇兄,若是你现在不在皇宫,身处深山老林里,我扔一袋米给你,你会煮吗?我扔一捆菜给你,你会烧菜吗?”
贺兰陌:“……”
“在你看来,身为王妃,下个厨很丢人吗?”
“在你看来,一个女子若是只会琴棋书画,不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算本事么?那么这种人她得期盼自己永远生存在富贵的环境里,否则一旦遭遇逆境,必死无疑,为什么?饿死的。”
“厨房那种油烟弥漫之地又怎么了?进去做顿饭会少块肉吗?我就是喜欢给我自己夫君下厨,谁敢说我什么?我就是喜欢干下人干的活,如此一来,倒显得我不摆臭架子,亲和力十足。”
“我苏惊羽不是那种坐吃等死,无所事事的阔太太,这一点,希望你明白。”
“我难得愿意跟你废这么多话,希望你最好听进去,虽然你我是对立的,但我并不介意教你做人的道理,谁让我善良呢,我的美貌就是我广积善德的回报,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做下人做的事了,拜拜。”
说到后头,她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
起初的客套只是她装模作样,后来的话自然是她发自内心的,而她相信,她这番话即便传出去,也不会惹出笑话,贺兰陌若是想借此说她大不敬,她便回击他,说他鄙夷全天下辛勤的妇人。
要比辩论,她可谓至今都难逢敌手。
也许,经过此事过后,这混账会对她成见更深,愈发想整垮她了。
她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惊羽自然是不知,在她离开之后,贺兰陌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目光愈发幽深。
“太子殿下,这宁王妃也真是的,竟用那样的口气与您说话。”身后站着的一名宫女望着苏惊羽的背影,冷哼一声,“她那些话,既是对兄长不尊,又是对太子不敬,太子殿下,您方才其实可以借机好好教训她的,宁王即使知道,恐怕也不敢怎么样的。”
贺兰陌听闻此话,低笑一声,“她是对本宫不敬,那么你呢?她是个王妃,而你只是个低贱的宫人,她的言行举止,似乎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吧?”
他说的云淡风轻,身后的宫女却有些胆战心惊。
太子此话,责备的意味实在明显,莫非自己说错话了?
太子殿下素来与宁王妃不对盘,自己批判宁王妃几句,他为何要训自己?
“来人,将这个不懂事的宫婢拖下去。”正在她疑惑时,身前坐着的贺兰陌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在分付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割了她的舌头,轰出宫去。”
此话一出,那宫女当即一惊,急忙下跪,连连磕头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
而她的求饶自然是不起作用,贺兰陌面上没有一丝心软。
那宫女被人拖了下去,一路求饶,贺兰陌仿若未闻,只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太子殿下,为何对那宫女下达如此严厉的惩罚?”公子钰望着被拖走的那人,眉目间呈现些许疑惑,“她虽是口无遮拦,但眼下终究是没有外人在场,她也只不过是帮殿下说话,殿下又何必如此严惩。”
“素闻公子钰性格冷清,怎么,你竟如此心软?”贺兰陌轻挑眉梢。
“在下素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公子钰淡淡道,“只是心下好奇罢了,绝不是想管殿下的事,前几日去看望病榻上的公子谦,他说殿下你与这位宁王妃颇有矛盾,相看两厌,那么今日为何要严惩指责宁王妃的宫女?”
“苏惊羽虽可恶,但不可否认,她也挺有能耐。”贺兰陌不紧不慢道,“遇上她,就像是棋逢对手,能与本宫作对,是她的本事,本宫以为,这样的女子,不是随便一个低等宫人就有资格去指责她,要指责她,也该由本宫自己出面才对,还轮不到一个区区宫人来说话。”
“我似是有点儿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了。”公子钰沉吟片刻,后道,“殿下对宁王妃,既有仇敌之间的怨愤,又有高手惺惺相惜之情,是这样么。”
“差不多吧。”贺兰陌道,“你可以这么认为的。”
公子钰不再言语,眸底悄然掠过一丝轻嘲。
……
“方寸地方,叮当碰撞
我爱这小小的厨房
清蒸爆炒,黄焖鲜香
辣子把你眼睛点亮
滴一滴那人生醋,切下几片岁月姜
人间烟火美如肴,惹来神仙几回尝
让那味蕾来跳舞,唇舌一起来鼓掌
盐是醋的新娘,美酒只好作伴郎……”
永宁宫厨房内,苏惊羽挥舞着锅铲,一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