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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我来晚了。”
“哪里,我们也没到多久。”
副首相与皮埃尔一边寒喧,一边看着对方入座。这时候,军需总监才看到,在这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性。他不像别人那样遮遮掩掩,而是好奇地看着对方。当这次聚会地官员都到齐后。副首相才看向那个年轻女人。
“最近在宫中的生活还习惯吗?”
“很好。”
“皇室的人对您如何?”
“照顾得很周到。”
原本以为这个原路德尼亚女兵会摆出一副硬骨头架势来对抗他们的众官员。不禁诧异地看了对方两眼。因为这个年轻地女孩在回答副首相的问题时显得平静从容,一点也没有发抖害怕的迹象。这时。埃默里。瓦莱里安没有说话,可他身边的安塞姆却开口了:
“奥尔加。弗金娜小姐。皇室的成员将您视为自己人,那么他们想必会将不少心里话也告诉您吧?”
奥尔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国家安全总局局长,好像在询问对方到底想问什么问题。看到她这个样子,军需总监皮埃尔忍不住想:这女孩如果不是迟钝过人领悟不到这意思而不害怕,就是有备而来或心理素质强大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静。副首相没有阻止下属的问话,因此安塞姆又接着问:
“为了帝国着想,我们必须要保证皇室的安全。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由于皇室与国安局之间有些误会,让人误以为我们不允许外界去探望皇室。这真是天大地笑话!我们担心,会不会是一些别有用心地人故意向皇室渲染这些事件,而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对此,不知您可有一些了解?”
“您指的是……”奥尔加沉吟片刻,摇摇头。“我倒没怎么发现有这些事情。”
“哦,真地吗?您如今已经是皇室中的一员了,他们如此信任于您,想必日后还需要您向皇帝和皇后多多进言,好化解皇室与政府间地小小误解才好。”
“您太言重了,我能得到神圣帝国皇帝一家的照顾,和胜利党的开恩,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有像您说的这么了不起呢。不过,我倒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有人向皇后和公主提起过,关于前线的一些惨状,让她们吓得不轻,连皇帝陛下也觉得痛
“是谁?!”
听到这里,不仅是安塞姆,旁边的官员都暗暗竖起耳朵。只见奥尔加低着头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地说:
“上次进宫的那些夫人们,里头就有人向皇后她们说起关于前线的事情。不过那几位夫人我并不认识,只记得其中带头的那位夫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或许年纪更大些?不过我弄不清楚——非常漂亮,言谈举止很优雅,这位夫人好像地位特别崇高,大家都很喜欢,又佩服她,总是围绕在她身边,她说过什么来着?哦,好像是什么前线反攻、谁谁谁的家里又有人阵亡之类的吧……哦,对了,那位夫人的几个孩子都很可爱,她有……五、不,是六个孩子,五个女儿都像天仙似的,可受那些夫人们的欢迎啦!”
在听到奥尔加这番话之后,安塞姆脸色阴沉。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悄悄打量着自己身旁的上司。只见副首相神情如常,只是脸色忽红忽白,并且尽量不去看任何人。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沉默得可怕,只有奥尔加还像个没事人那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些奥登尼亚的官员们。在一旁的军需总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心里有点好笑,不过看向那个年轻的女人时,又不禁滋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本来是要被耍和要被盘问的那个,结果到头来却变成是他们都被耍了!在死寂中,副首相挥了挥手,说:
“好了,可以开始了。”
第四卷 尤琛(中) 第十八章 笼中相见(3)
在一轮盘问没法取得一点成果后,副首相下达了命令。于是院长等人连忙将奥尔加**房间,又去向自己的下级传达指示,让他们按照安排好的那样行事。军需总监与三四个人一起,都站在这个小房间里,透过那面玻璃,注视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过了没多久,那间有着铁栏杆的房间中被带进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并不年轻,而且身上穿着为精神病犯人特制的撕也撕不烂的衣物。她目光呆滞,流着口水,任由医院的工作人员将她带进牢笼似的房间里。之后,医院的人离开,退到房间外守着。而那个女人依然故我,她那蓬乱夹杂着白发的长发、歪斜的眼睛和嘴巴,还有那肮脏的手指和脚指——因为她身体连同手臂在内都被特制的衣物紧紧捆住——一切都让人看了就很不舒服。
看着这个女人,国家安全总局局长安塞姆不由得偷偷看了看身边的人一眼。副首相跟其他人安然自若,只是偶尔能发现他们并没有注视着那个女人的脸。而军需总监则用他一贯柔和的表情凝视着隔壁房间中的人,但十分平静。安塞姆调回自己的视线,告诉自己:
“不用害怕、不用害怕,那个女人没法伤害到你的,她只是个被人关起来的疯子……”
虽然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不过安塞姆仍然没法否认,自己每次看到这个女人,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很快,在那个房间外,有影子在晃动。有人将奥尔加。弗金娜带来了。她仍然没有表情。站在铁栅栏外,视线落到了房间中那个女人身上。安塞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觉得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奥尔加迅速地眨眨眼睛,像是想移开视线。
其实跟他一样,房间中的所有人都对这次会面全神贯注。他们是想看看,房间中那个女人会有什么反应。一捆白布包裹着身体地女人,跟在房间外穿着黑衣服的少女,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不仅是外表的穿着,连神情与举止都是如此。她们一个萎靡不振地坐在地板上。一个如同军人般站得笔直;一个嘴眼咧开而且近乎痴呆,一个则是五官清秀神色凝重;一个年纪不小而且浑身肮脏,另一个则年纪轻轻且干净利索。安塞姆如果不是身在这里。他突然有种想发笑的心情:多么形成对比的两个女人,而且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她们竟然还有着切身的血缘关系!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奥尔加都在看着牢笼中的女人。而对方则对身边地一切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在发呆。在这时候,安塞姆头一次看到,奥尔加脸上掠过难以言喻的表情,张了张嘴。也许她是叫了对方一声。而那个女疯子则像是没听到。站在玻璃前看着这一切的副首相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说:
“我们这次是白走一趟了。”
他身边地人也有同感,好像只有军需总监仍然像刚开始的时候,带着温和而且充满兴趣地神情看着那边的房间。
“瞧,她动了。”
军需总监的提醒让众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果然,他们看到。那个被关在房间中的女人歪着头看向铁栅栏外。她“嗬嗬”地傻笑着,视线对上了默然不语的奥尔加。之后。她地动作加大了,好像一个小孩像撕破自己身上那层衣服。她没法自己站起来。就在地板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冲着奥尔加喊:
“啊啊啊啊啊!不好啦!着火啦!我要烧死啦!救火!救火!”
她地眼睛一时落到那些医院护士地身上。一时又落到奥尔加身上。即使是副首相他们也可以感觉到。在看到奥尔加出现后。这个女人地病犯得更厉害了。她好像想极力逃离铁栅栏前地少女。又或者是想逃离那些医院地人?观察者一时也没法得出结论。但他们可以肯定地一点是。她看到奥尔加之后。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这时。副首相对跟随在身边地医院院长问:
“这种情况。能确定病人认识她看到地人吗?”
“从精神病学地角度讲。病人犯病有多种可能。她也有可能是将对方认成是自己心中所想到地那个害怕地人物。所以才会产生狂躁行为。可能还需要更多地会面。才能确定……”
院长没再往下说。因为他看出对方已经不需要自己地解释了。对于这个结果。副首相等人似乎感到很不满意。不过他们对此也没什么更好地办法。
当发现他们今天没取得任何实质性成果时,副首相只能下令结束这次会面。他对身旁的军需总监说:
“毫无疑问,亲爱的克里斯,里头那个女人,确实就是已经过世的路德尼亚皇帝尼古拉的女儿:玛丽娅。尼古拉耶芙娜。费奥多诺娃。但是至于另一个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还有待考证。”
“是啊,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疑问。”
看到副首相面露不解后,克里斯蒂安。皮埃尔耐心地解释着自己的看法:
“精神病人——例如说像玛丽娅那种程度的精神病人——一般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不容易犯病。但是当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出现异常。根据我的了解,这一个星期以来,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几乎没有犯病的时候。不过每次见面,她却总是表现出异常的激动,我认为这已经能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她是认识奥尔加。弗金娜的。”
“您言之有理,”副首相点点头,“而且从她所带来的那些证据来看,都可以证实她熟悉这个女人、熟悉在奥登尼亚的生活。再加上从路德尼亚皇室那儿流传下来的……”
他们地交谈被一段突如其来的叫嚷声打断。因为在那个房间中,玛丽娅。弗奥多诺娃开始撕咬自己的衣服,对着外头大喊:
“见你的鬼去吧!该死的菜贩子,你算什么东西?敢占我的便宜?!我把你咬死、咬死,咬断你的脖子……你们甭想欺负我,我要让你们好看!”
埃默里。瓦莱里安眉头紧皱,看着医护的男女护士将病人制服,并且一边为她进行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