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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车站处,守卫着这里。之前经过连场激战,这个车站总算被夺了下来。而劳累不已的第一装甲轻步营则驻守在这附近,以防敌军再度来袭。
夜晚的降临,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相反,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还能听到交火的声音。偶尔有爆炸在附近发生,士兵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迅速趴下——哪怕他所站的地方满地是玻璃碎片——然后守在各火力点的士兵才会赶紧朝外搜索,看看是不是有敌人攻过来了。这样紧张的气氛,让他们睡也睡不踏实,干脆靠着破损的墙壁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伊格尔把钢盔当成临时椅子,坐在车站候车室的一角。这里是他们花费了数十条人命换来的据点,不过看着这个残破的车站,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周遭仍然有枪声,离他们这边比较远,士兵们猜测应该是自己人在逼近敌人的火力点。辛苦了几天,四排剩下的人数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三排更惨,大概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因此现在两排合起来,也不到原来一个排的人数那么多,合并也是无奈之举。伊格尔把那张记录着伤亡士兵人数的纸张放进口袋里,心里盘算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将排里的情况报告给连长。
“这些伊万们,难道就不能歇一会儿吗?”
被打扰到睡眠的弗里茨,这样向他新认识的133师同袍抱怨。站在窗户旁边用狙击枪瞄准对面楼房和街道的瑟格则头也不回地说:
“给我闭嘴,弗里茨!你能挨着墙闭上眼睛,就该知足了!我想睡也没那个机会。”
“你不闭上眼睛照样能睡着!”
弗里茨打了个哈欠,虽然想睡却是睡意全无。他身旁的陆军步兵师士兵喝着水壶里不多的水,一边说:
“我们那边的伊万都这么狠。妈的,好像我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只要被我们一碰到,他们就会被打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些狗崽子是越打越狠。”
步兵师地人所遭遇到地战斗。同样令他们不堪回首。现在回忆起那时地场景。他们仍然心有余悸。欣克尔听见对方这么说。便开口道:
“这些不信教地野蛮人。因为没有害怕地东西。所以自然发狠得更厉害。只要城里有草根树皮。他们就能活下来。再跟我们斗!”
“也许他们连尸体也不会放过。”
将机枪交给杰奇来守着火力点地亨利希得到一点休息时间。见反正睡不着觉。所以也加入到谈话中。眼见这个城市除了尸体和废墟外。别无它物。所以他才联想到敌人那异常凶猛可怕地战斗力。作出这样地推断。
一时间没人说话。大概大家都在想着伊万吃人地样子。被那可怕地画面震住了。乌尔哈特怯怯地问了一句:
“他们……吃人?”
“对,他们最爱吃的,就是我们这儿新加入的士兵。皮肤光滑、肉质鲜美,又爽口又不粘牙,可受欢迎啦!”
弗里茨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着。看到他那德行,亨利希差点没笑起来。不过这个大块头还是忍着笑,转向以相同的神情看向乌尔哈特他们,点点头。在数天激烈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乌尔哈特,与之前那完全不懂事的时候相比,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这种进步当然是建立在他那纯真内心的逐渐崩溃上——现在听到老兵们这番话,他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看那样子,显然是不相信居多。
“城里人到哪儿去了?”
乌尔哈特疑惑地看看窗外和断墙外那些黑乎乎的楼房,那里声息全无,与黑夜溶为一体。旁边一个步兵师的士兵插嘴说:
“早溜啦!他们怎么会一直等我们上门,再送上香喷喷的蛋糕和牛奶,让我们美美地饱餐一顿?”
说着说着,他自己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弗里茨没再捉弄乌尔哈特,而是朝城市的另一侧看过去,说:
“那些伊万的婆娘们都一定是跑到南边去了。在那里,有他们的大军所在,可以保护他们的同时,又能让她们替自己做饭,多么两全其美呀。”
“不是做饭,是把肉割下来,用来慰劳他们那些野蛮人军队。”
亨利希好像对吃人的那个念头还在抛之不去,可见在他的脑海里,那些路德尼亚人如果不吃人,才是不正常的。听到他这么说,欣克尔低声笑了一下,说:
“照你这么说,亲爱的亨利希,所以那些高地人才这么有战斗力、怎么打也打不死啰?”
“难道不是吗?”亨利希明知这个想法真正实现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但为了面子问题,他还是不得不死撑下去。“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呀!把手无寸铁的士兵赶到我们面前,好让我们多消耗子弹和手榴弹,而他们那些军官却躲在那些年轻崽子身后,用手枪逼着他们往前冲,不然就得打死他们。这样的民族,就算吃人,也是不足为奇!”
且不看最后那一句,亨利希之前所讲的,倒是实情。经过这么些天以来的战斗,奥军官兵们渐渐发现到一个事实:那就是那些不要命冲上来的路军年轻士兵,其实在他们的战壕里,有军官以命令和手枪相胁迫,迫使他们一定要冲锋陷阵,不然就会打死他们。在某些离敌军较近的据点上,伊格尔他们确实看到过有路军的士兵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战壕,马上就被自己的军官一枪轰掉了脑袋。看到此情此景后的其余士兵,更加不敢退却,光着手就冲过来与敌人搏斗。这样一来,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但即使伤亡如此惨重,路军似乎仍然不打算改变这一作法。虽说军队之中军纪严明是好事,但严酷到这种程度,连一向有着铁一般军纪的奥军军队,也是咋舌不已。
第十章 茶杯里的战斗(4)
“那些可怜的小崽子,连枪都没有,还想跟我们斗?”
欣克尔自言自语着,听起来像是在贬低对方,但仔细听听,话语中也带有一丝对那些无辜生命逝去的惋惜——即使他们是敌人。有个士兵低声说:
“他们都疯了。”
虽然在战斗之中,敌军那近乎疯狂的冲锋确实让人震憾,但他们都明白,这并不代表敌人是真的疯狂。在那边的阵地里,也许那些人也跟他们一样,在议论着今天的战况,议论着敌人强大的火力和同样疯狂的进攻。这里面,到底谁更称得上是疯狂的呢?谁也不知道,但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只有更加疯狂更加不要命的人,才有可能在这座城市中取胜。
艾吉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其实他没有睡着。此时,他睁开眼,疲倦的双眼呆滞地盯着眼前的地面上。伊格尔强行忍住自己的睡意,仔细聆听着外头的动静。他听见艾吉在自己身边说:
“太安静了。”
伊格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知道,朋友这么说,表示他认为现在的这种氛围不是件好事。相反,他觉得这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边是我们的人吗?”
艾吉又问了一句,伊格尔这才点点头。在他手持的望远镜中,可以看到车站东南方向不时有爆炸的火光,映照得黑夜红了半边天,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来浓墨般的颜色。伊格尔加上一句:
“暂时还没发现他们的踪影。”
确实,在他的眺望中,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军,都没有出现在这一带他的视线范围内。这其实也是有安慰朋友的意思。艾吉没说话,坐在他身旁,拍拍自己的耳朵,满脸心事重重。在两个多小时前的一场战斗中——其实他们当时是迂回到原来的阵地,进行据点巩固,结果遭遇到了敌军的小股分队——有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幸好艾吉跑得及时,不然他现在肯定早已没命了。可是躲过了手榴弹,他至今都觉得耳朵旁一直嗡嗡响,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但是。真地很安静。这不寻常……”
远处地炮火渐渐少了。车站这边显得更加安静。在候车室里。四处火力点上都有自己人地士兵。所以室内地人可以安心地坐上一会儿。他们之间谁也没说话。这样地沉默更让人觉得空气尤为凝重。伊格尔也有着类似地感觉。不过他还是希望艾吉所说地和自己所想地那种不好地预感。不会实现。
站在窗户前地瑟格。用射击瞄准镜对着外面。他意外地发现。在离车站不远地街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仔细一看。那并不是敌军地士兵。而是穿着破烂地平民。在瞄准镜里。瑟格看到那两三个平民中有男有女。老地那个是一个留着大胡子地男人。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一栋房子里。身后那对年轻男女紧随着。看起来。他们是想到里面找东西吃。又或者说。那原本就是他们地房子?瑟格不禁这样猜测起来。他观察一下周围地情形。又下意识地把瞄准镜对准那栋房子。想看看那三个男女到底怎么样了。他还看到。跟在他们身后地。似乎还有一个特别矮小地身影。那是个孩子。虽然离得太远。所以没法看清是男孩女孩。不过从身高和姿势可以判断出。确实是个小孩。那个孩子扯着女人裙子地下摆。脚步不稳地朝房子里走去。房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瑟格留神着。继续盯着那里仔细观察。他看到。有人从房子里出来。不过一时看不清是些什么人。屏心静气再看了一会儿。终于有发现了。那是路军地士兵。他从里面伸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外头。然后就匆忙把那个孩子和女人拉过去。想将他们接进房子里。那栋破房子里地窗户上出现了一些人影。瑟格马上对伊格尔说:
“中尉。十点钟方向地那栋蓝色地房子里有敌人!而且不止一个!”
伊格尔马上冲到窗前。用望远镜观察瑟格所说地点地情况。果然。在那里他也看到有敌人出没。然而在之前。这几栋离他们很近地楼房里一直是没人地。那些路德尼亚兵不知是什么时候窜到这边来地。他们很有可能是来冲着车站来地!伊格尔来不及多想。立刻下令:
“开火!”
刹那间,从车站这边喷射出多道火舌,朝那几栋街道对面的房子袭去。那个走在最外面的路军士兵,被瑟格一枪打中脖子。黑夜中,他像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