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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鬼子,不然要你们的命!”
跟刚才那些高地语不同,这是他们十分熟悉的路尼语。跟艾吉与杰奇相比,伊格尔的惊讶更甚。因为他听得出来,对方刚才说的那两句路尼语,不仅吐字清晰发音纯正,而且像是奥登的口音!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此时此地、在敌人的口中,听到家乡的语言。那个女兵朝他们比划了一下,示意他们转过身去,吩咐道:
“朝前一直走,要是谁敢停下,我的子弹可没长眼睛!”
不会有错的,确实是奥登的口音。如果说之前伊格尔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对方接着所说的话则让他明白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身旁的艾吉朝他打了个眼色,他们都清楚,如果敌人不是想打死他们,就是要他们离开,好为她们的逃脱争取时间。不过不管怎么看,都是前者更有可能。因为要是一旦他们离开了,那么到时以村子中奥军的兵力,要搜捕这两个敌人的女兵,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眼看着那个女兵手中的冲锋枪枪口一直对准他们,艾吉和伊格尔都苦无办法。
正在这时,马厩外突然传来一声爆炸,紧接着,又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这一下子,震得马厩内的五人倒的倒,摔的摔。杰奇被附近一处爆炸弄得跌倒在那个名叫奥尔加的女兵身上,她的枪顺着地面滑了出去。离枪最近的艾吉一把冲过去,他刚一把枪拿在手,手臂上就挨了那个女人一脚。塔尼娅见自己的同伴与敌人缠斗在一起,举起枪却不知瞄准谁。趁她犹豫的那一会儿,伊格尔硬是从对方手里又把他们的枪给抢回来,连杰奇也来帮忙。那边艾吉在那个女人身上也没讨到什么便宜,那个女兵见势头不好,趁着屋外爆炸、室内敌人还没站稳的工夫,冲自己的同伴喊了声:
“走!”
两人趁乱跑出马厩,朝村子外的树林跑去。伊格尔他们追了出去,正想举枪射击,却看到那些充任临时营房内跑出不少自己人。有的边跑还边朝他们大喊:
“敌人空袭!隐蔽起来!”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一连串爆炸是路德尼亚空军的所作所为。不得已,他们只能先放弃追击那两个女兵,跟众人一起跑出村子,躲进之前经过这儿的部队挖下的战壕里。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空袭才结束。他们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察看周围的情况。伊格尔见艾吉一直捂着手臂,便问他怎么了。艾吉苦笑了一下,将袖子往上推了推,示意对方看。他同时还说:
“我除了大衣,在底下还有四层衣服。如果不是这样,刚才那个伊万婆娘可能已经踢断我的手了。”
所幸的是,他还有伊格尔跟杰奇,三人都没有受伤。想起那个女人敏捷的动作和无声的步伐,伊格尔仍然觉得心有余悸。杰奇抖了抖钢盔上被爆炸洒落下来的雪,跟他们说:
“是啊,准尉,那个伊万的女兵动作很快。别看她戴着那副有色眼镜,行动起来真像只猫似的!”
“什么有色眼镜!”艾吉被逗得笑了一笑,“难道你连近视眼镜也没见过吗?那个婆娘眼睛看不清,所以才戴它。”
杰奇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我刚才摔在她身上,我看见她的眼睛是绿色的!不是灰色的!如果她戴的那个不是有色眼镜,那干吗我们刚才看她的时候,却看见一双灰眼睛呢?”
两人一愣,都没想到在如此忙乱之中,这个年轻士兵还有这样的发现。杰奇努力地回想着,一边说:
“嗯,不会有错的,是绿色。我看得很清楚,就像猫眼睛一样!”
“行了,高地婆娘反正都不是好惹的。就像咱们禁卫军那些乏味透顶的思想政治课上所说的一样,异教徒的女人——啊,现在拿来称呼高地女人也***一样——都是虚伪狡诈冷酷扭曲的生物炸弹!”
伊格尔从战壕爬起来,看了艾吉一眼但一句话也没说。杰奇不解地看看准尉,却让这个士兵颇为吃惊。因为对方牙齿咬得紧紧的,脸上的神情也被扭曲着,仿佛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不过看到伊格尔朝他摇摇头,杰奇也不再说什么。
事后他们才知道,这次空袭,是路德尼亚军发起反击的第一波空中攻击。接下来的日子里,路德尼亚人将继续动员他们的士兵,将外来的侵略者赶离他们国家的首都。
第二十章 不请自来的访客(1)
这个新年,可以说是奥登尼亚军队在前线所过的最为难熬的一个新年了。
自从乌里尼亚战役以来,在米德加尔德大陆之上,可以说没有一个国家敢与奥登尼亚争一长短。哪怕是具备这种勇气的国家——例如曼尼亚——到了最后,还不是被迅速打败而且主力部队被迫逃往海峡对岸吗?这样的结果,自然证明了敌人的无用与奥军的厉害。因此虽然路德尼亚国土面积虽大,不过深信其不过是草头王当家、部队不堪一击的奥军将领,依旧相信他们的军队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迅速地完成对敌作战任务,占领这个庞大国家的核心地带。不过,他们失策了。
当奥军大部队赶赴路德尼亚时,正是春光明媚的四月。他们的那位最高统帅相信,以他手下的精兵强将,是可以在半年甚至是更短时间内攻占路德尼亚,彻底打垮敌人的作战意志。也因为这种过分的自信,所以奥军后勤部根本没有为前线官兵准备过冬的衣物与物资。所以当冬天的严寒肆虐整个路德尼亚西侧地带时,那些可怜的奥军士兵们只能瑟瑟发抖地盼望天气早日好转,让他们少挨些冷。无奈天公不作美,天气并不像他们所想像的那样暖和起来,相反,那些刺骨的风雪自从去年的冬季以来至今仍未停止。在这种折磨和损耗下,奥登尼亚军队的作战力自然大受打击,哪怕他们想要作战,但也无能为力。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中央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只能选择撤退,虽然是离雷帝城越来越远,但这样起码能让他们的士兵减少一些损伤。
当第一装甲集团军的部队往西撤到他们原先停留过的据点时,不少装甲部队的指挥官悲哀地发现,他们手下的部队损伤情况十分严重。有的装甲师甚至只剩下不到十辆坦克可以行驶作战,其余的不是由于冻得无法启动而被扔在路上,就是在与敌人的作战中被炸毁。还多亏那些勇敢的坦克兵们,才把不少冻僵但无法运作的坦克给强行拉了回来。在撤退到离雷帝城约一百八十公里的村庄时,禁卫军旗队装甲师师长迈尔中将视察了部队。面对着那些被冻掉耳朵和嘴唇的士兵们,他心中非常难过,但还是得打起精神鼓励他们继续作战。唯一能够让他觉得安慰的,就是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部队的官兵们,依然拥有良好的士气,渴望将敌人击退。
在回到师指挥部的时候,迈尔就接到后方的电话,说是第一装甲集团军的司令要开会,命令所有装甲师师长前来报到。他放下话筒,跟自己身边的参谋说:
“让我们去听听从大后方来的催命鬼是怎么说的吧!”
虽然一直忙于前线的作战,不过他们都清楚,此次前来的新任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已经不再是深得坦克兵信任的原装甲兵总监威廉·加勒特上将,而是原禁卫军坦克司令部副部长曼弗雷德上将。早在奥登尼亚国内的时候,迈尔就曾经听人说过,这位上将是总参谋部部长索罗尔德的心腹,深受对方信任,那么他自然也就是最高统帅部所中意的人选了。不管如何,临阵撤换一位德高望重的指挥官,而且又是在作战的紧要关头,这种举动,即使迈尔身为禁卫军中人,也觉得难以接受。
在坐上吉普车来到更后方的指挥所时,迈尔发现已经有好几名同僚正在那儿等候着会议的开始。跟自己一样,他们也是第一装甲集团军其中几支装甲师的师长。第14装甲师的师长和幽灵装甲师的师长由于负伤,所以没法前来,只能由副师长或是他的参谋长前来代替。他们只是彼此点点头,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会议是在大楼的地下室举行的,由于最近路军空袭猛烈,所以为了确保安全,所以会议没有放在露出于地面的楼层举行。看着这地下室内阴暗的照明,迈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位刚从大后方赶来接替职务的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心里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在这个地下室里,那些奉命前来的装甲师师长们,个个都是灰头土脸,外面虽然穿着大衣和手套,不过也跟前线的士兵们一样,都是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而那位新任司令的打扮,却使得人眼前一亮。看上去非常暖和的驼毛大衣,与军服同颜色的围巾和手套,那顶军帽上,金闪闪的徽章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人们的眼球。再看看那位上将的脸,迈尔似乎还嗅到了一丝茉莉花肥皂的香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果然是从文明社会来的人呐!”
曼弗雷德上将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与部下们在外表上的不和谐,不过他没有对此多作解释(可能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吧),而是站在木桌前,威风凛凛地朝他们宣布道:
“诸位,虽然大家已经在日前得知最高统帅部撤换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的事情,不过现在我还是头一次与各位同时见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希望诸位能尽己之力,与我一起为神圣帝国的作战而努力!”
“是!”
众人齐声应道,虽然经过连日激战奔波,不过这些前线的指挥官们,并没有因此而显得狼狈不堪。曼弗雷德逐个询问了他们关于作战的情况,在问到禁卫军旗队装甲师时,他盯着迈尔,问道:
“中将,为什么一个星期前你就下令要全军后撤?难道你不知道首相的意图是死守据点,与敌人展开作战吗?”
“是的,阁下。然而旗队装甲师辖下的坦克绝大多数都已经无法启动进行作战,光靠步兵,无法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