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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里吓唬着袁昶兴,却是再想不到,她的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竟是各有各的意思。
袁长卿那里是忽地就扶正了醋坛子,觉得他媳妇儿心里到底还是向着他的。
而袁昶兴那里,则是觉得珊娘这是在向着他——他断腿前就一直注意着袁长卿的动向,断腿后,便也开始注意起珊娘的动向来。因此,围绕着珊娘的那些闲言碎语他竟是一个不落全都知道。且他还得出一个结论,认为珊娘也是个有着花花肠子的人……最妙的是,他发现袁长卿似乎是真喜欢上了这侯十三,偏十三娘看他只那么淡淡的……刚才他故意接着珊娘的话向她示好。她不仅接了他的话,且还冲他微笑了……这让一向自恋的袁昶兴忍不住觉得:有门儿!
且不说袁昶兴那里转着什么龌龊心思,只说袁咏梅,见袁昶兴饧着眼看着珊娘,哪还能不知道她二哥这是又犯了风流病。于是她眼珠一转,看着袁昶兴笑道:“还是大嫂子懂得心疼人。”
珊娘看她一眼,默默在心里的小黑本上给四姑娘记了一笔。
他们这里小一辈各逞机锋,四夫人那里则和老夫人在讨论着过年的事。老太太看着珊娘道:“这大过的年,家里事多,虽说你才嫁过来,也不能偷懒,得帮着你四婶才是。”
珊娘看向四夫人。四夫人脸上虽然笑着,那笑容却跟摆了半个月的馒头似的僵硬。
于是珊娘笑道:“我哪里懂得这些,怕是连帮着太太打下手都不能。”
这一回,四夫人脸上的笑顿时便如回锅的馒头般暄软的起来。
闲聊了一阵后,老太太那里便找着借口把袁长卿兄弟和袁咏梅打发了出去,然后拉着珊娘的手,一阵低声问她和袁长卿如何,又道:“我的孙儿我岂能不知道他的禀性?自小就是个不懂得照顾人的。你们是新婚燕尔,他那里又正新鲜着,偏你这里还腼腆着,竟不敢跟他说一个‘不’字。他如了愿,却苦了你。今儿你们起晚了,知道的说他的不是,不知道的,怕都要笑话你呢。下次你可再不能这样顺着他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便是隔了一世第二次听到,珊娘仍免不了一阵感动——老太太演得真好,便是她知道真相,都差一点就觉得,老太太这才是真心在为她打算,偏那袁长卿不是个东西,只顾着自己快活,不懂得体恤她,竟带累得她被人看了笑话!
第120章·撩拨
果然是无欲无求的人最可怕。
人只要有要求,便有了缝隙,便能给别人以可乘之机。珊娘原以为,袁长卿想要在除夕夜带她出门是件极为难的事,可袁长卿只一句话,就叫老太太点头放了行,且还特特命人给他俩备下各色上等的贡品。
袁长卿说,他想带着珊娘去天宁寺上香,为逝去的先人们祈福——后来珊娘才知道,原来天宁寺里有一块朝廷为表彰历代为国捐躯的死难将士们而立的功德碑。漠洛河一役死难将士们的名字也在那块碑上。
老太太最是好个贤名,岂能阻了孙儿孙媳的孝心,就是心里有别的计较,此时也不便明着阻碍,也就点头应了。
袁昶兴在一旁听到了,便道:“我也要跟大哥大嫂一起去。”
他话音刚落,就叫四夫人给驳了回去,“外面天寒地冻的,且去天宁寺听祈福钟的人肯定也多,你大哥哥要忙着照顾你嫂子,哪还能再照顾得到你?你少去给你哥哥添乱!”
袁咏梅却转着眼珠帮腔着袁昶兴道:“娘,这是二哥哥的孝心,且二哥哥这么大的人了,哪里用得到大哥哥来照顾,不定还能帮着大哥哥照顾嫂子呢。”
袁长卿微一皱眉,瞄了袁咏梅一眼,才刚要开口,便听珊娘抢着笑道:“既这样,不如四妹妹也跟着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不说,也算是我们小一辈对先人们的孝心了。”
那袁咏梅只要想着这黑咕隆咚的大晚上,去祭奠那块刻满死者姓名的功德碑,她的汗毛就先竖了起来,忙摇手道:“我就算了,去了也是给哥哥嫂子添乱。”
“去吧去吧,”珊娘走过去拉起袁咏梅的手,对她热情笑道:“我们是去给先辈祈福上香的,若是单留下你一个倒不好了。”她降低了一点声音,一副关切的模样看着袁咏梅又道:“别人若是只看到我们看不到你,会不会说你什么闲话啊?”
——她算是把准了这一家人的命脉了。这一家人,和她前世一个模样,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一类人,凡是有关脸面名声的事,打落牙齿也会和血吞的。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袁咏梅听了,顿时踌躇起来。可她又害怕,便回头求救地看向她母亲。
四夫人岂能看不懂她的眼色,忙对珊娘笑道:“他们就算了,什么时候不能去?这是你嫁进我们家后头一次去上香,叫他们跟着倒拖累了你俩。”又回头喝着袁昶兴,“再不许胡闹!”
老太太那里也道:“山上人多,你哥哥一个人哪里照顾得过来你们这么些人?都省省吧,叫你哥哥嫂子替你们上一柱香也就全了心意了。”然后又千叮咛万嘱咐着袁长卿,“照顾好你媳妇儿,她一个南方姑娘,又是头一次在京城过冬,千万别冻着了。”然后特特叫人拿过一个錾金填彩的白铜梅花手炉塞给珊娘,笑道:“这还是我的嫁妆,他们几个小的眼馋了好些年我都没肯给,如今给你了。”
珊娘知道,那东西是名家所制,且还是陈年的古物,如今很是值些钱的。她再想不到老太太会这么大手笔,心里诧异了一下,可转眼就只当不知道它的价值的,笑眯眯地接了那手炉,又向着老太太亲亲热热地道了声谢。
于是,吃了团圆饭后,袁长卿便带着珊娘出了门。
上了马车,珊娘斜眼看看袁长卿,忽地将抱在怀里的那只白铜手炉塞进他的怀里,笑道:“你也暖暖。这张脸,再沉下去,就该结冰了。”
“你看出我不高兴了?”袁长卿斜睨着她。
珊娘笑着凑过去,拿手指捅了捅他的脸,道:“都要掉冰渣子了,能瞧不出来?”
“那你……”
珊娘摇了摇头,止住他没说完的话,又从他怀里拿过那只手炉,就着车窗外挂着的马灯灯光晃了晃,笑道:“这可是陈年的古物,还是名家所制,很值点钱的。老太太愿意给,我傻了才不要。”又一边欣赏着那只手炉一边道:“看着吧,年后他们肯定要请客的。这只手炉,就是老太太在向世人展示,她如何厚待于我的证据。没了这个,光口头上的亲热,到底肤浅了些。”
袁长卿不禁一阵皱眉,“你都知道竟还收下?”
“干嘛不收?”珊娘狡猾一笑,“她愿意装个慈祥,我自乐意受用着。只是她别来踩我,她若要踩我,我该硌她脚的时候照硌不误,我可不是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说着,她拿肩头一撞他,笑道:“你是怕我上当吗?你放心,我还分得清真情还是假义。”——可惜,前世一开始时她却没能分清,直到吃了几次亏后才渐渐明白过来。不过,要说起来,这还得怪袁长卿什么都不肯跟她说!
这么想着,珊娘恨恨瞪了袁长卿一眼。
袁长卿正沉思着,便没注意到她这一眼,又道:“兴哥儿和四丫头要跟着,你干嘛也跟着起哄?”
珊娘睇着他道:“我不跟着起哄,这会儿他们就得跟上我们了。”又冷笑一声,“这位四姑娘,到底该说她聪明呢,还该说她笨?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还当人看不出来呢!”
若叫袁昶兴跟上他们,两男一女,且那一个还是小叔子,加上去天宁寺听祈愿钟声的人还多,中间有个什么挨挨擦擦的,便是珊娘自己没被恶心到,袁长卿怕是也要心生忌讳的。若是再被什么人看到,不定还要生出什么闲话——这便是袁咏梅心里的盘算了。
“她若肯去,我自是自始至终会都跟她在一起,她心里的那点盘算自然也就行不通了。而她若不肯去,单我们几个去,我就顺势给她按个图安逸不肯孝顺先人的名声,看她还敢算计我!”珊娘得意洋洋道。
袁长卿扭头默默看着她。
车窗外晃着的马灯映在她的脸上,使她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一阵忽明忽暗,闪得他心头一阵发痒。
“珊儿,”他忽地伸手抚住她的脸,将她的脸向他拨了过来,“我得夸你一声,你真狡猾!”说着,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袁长卿此人平常看着总是清清冷冷,极不好接近的模样,可如今珊娘却知道,那冰层的下面,其实燃着一把烈火,稍不留意,便能燎原。他落下的唇霸道而热烈,都没个过渡,只在她的唇上舔了一下,便钻进她的唇内一阵肆无忌惮地耀武扬威。只要她敢稍有反抗,他便会连手带身子地一同压过来,直压到她顺服为止……不,应该说,直压到他心满意足为止。
将她按在车座上,袁长卿稍稍抬头,看着她迷离恍惚的眼神,只恨不能整个都化为柔波,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珊儿……”
他沙哑着声音又叫了她一声,然后再次低下头去。这一回,他没再那么强硬地攻城掠地,而是缓缓地,一点点地以唇舌描绘着她的唇舌,直勾得她忍不住给予他一点回应,他这才一点点地深入,然后,每每都要她再主动一点,他才会再一点一点地加深,等珊娘忍不住伸手去抱住他的脖颈时,他这才全然地、没有保留地深吻着她……直到他体内的骚动渐渐激烈起来,直到他的手忍耐不住,从她的衣摆下方伸进她的衣内,触摸着她腰际的柔软。
“珊儿……”他低吟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求,嘴唇沿着她的下颏亲吻至她的脖颈,然后解开她衣襟处的扣子,一点一点地啃咬着她的锁骨,“珊儿……”
他果然是属狗的,很爱咬她。偏她如今竟渐渐喜欢上了他这忽轻忽重的啮咬。她唇间溢出一声叹息,手指探入他的衣领,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