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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秋听后笑了一声,偏头:“水玉。”
水玉满心不愿,但最终还是退出了莲云阁。
茶杯放下,一声轻响,左森随意地将坐着的椅子向后一推:“小王都已将嘴皮子磨破,可父王迟迟下不了决心,想来还是在意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样就够了。”李夜秋又抿了口茶,云淡风轻道:“本王只是想让那个皇帝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罢了,你若当真想要起兵宣战,你觉得本王会置之不理?”
左森愣了一瞬后大笑:“当然,殿下的领兵之术小王早就见识过了,比起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王爷可谓是有勇有谋,先帝没有传位于你,实属不该。”
好话听多了,李夜秋也只是笑了一笑:“本以为这次异动会使得他焦头烂额,不过现在看来,一个紫穗公主就够让他难以应付的。”
他要的是皇位,但他并没有打算明抢,毕竟李宏轩声声喊了他十多年皇兄,虽说儿时夺了他的太子之位,但血浓于水,总归还是有多多少少顾忌,就像她娘,也就是现在的姚太妃所言:“亲人这玩意,死一个少一个,鉴于你父皇生前没留下太多,你掂量掂量。”他觉得此话也不无道理,倘若能让李宏轩主动退位那再好不过,倘若这法子行不通,其实死上这一个也没什么可掂量的。
左森手指轻敲桌面,想起紫穗在王宫时的那股蛮横劲,头微疼,他放声大笑:“紫穗那丫头从小娇蛮,在南诏王宫里没有谁不宠她,不惯她,嫁给皇帝,她本就不愿,现在,若当不上皇后,我想她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若是说李夜秋想要的是皇位,那左森想要的便是王位,目前看来,他的地位可算是岌岌可危,南诏王有六个儿子,左森便是那最小的,但南诏王偏宠爱最大的,也有意将王位传给那大王子,这情况跟李夜秋儿时的经历相同,你是块玉,哪怕是块无价之玉,人家喜欢石头你也无可奈何。
玉石也好,石头也罢,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得靠自己不是,左森深知李夜秋的能耐,在战场上见得他的第一面就知道,那一仗他必败。
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搏?只要李夜秋坐上皇位,凭这层关系,就让父王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当得南诏王的人。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后因左森有要事回了王宫,话终住了。
水玉望着左森与林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便回身进了莲云阁,顺手刚将门带上就听见了门板轻敲的声音,再打开一看,他着实愣了一下,瞧着门外那个抱着五弦琵琶的小女孩,水玉盯着看了好一会才道:“做什么?”
小女孩听不懂中原话,于是只能用胡语瞎蒙道:“唱曲。”
话落,水玉懵了,而屋内那个精通胡语的李夜秋,听见个奶声奶气的娃要唱曲,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转身看过来。
等不到回答,小女孩头歪歪再次试探:“青青姐生病了,我来替她。”想了想:“要是客官不需要听曲,那我就回去好了。”
小女孩每说一个字,水玉就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带着一头雾水回头,只见李夜秋唇畔勾起一个好看的微笑,随后,水玉又被石头莫名砸了好多下。
“既然来了,那我就姑且听一听好了。”
很少有客人会说胡语,小女孩吓了一跳,但很快她便抱着五弦琵琶走进来,摸索了好半天找了个椅子坐了上去,那模样让李夜秋差点笑出声音。
见她将琵琶横抱在胸前时,李夜秋其实还挺期待的,等她伸手去拨弦,乐起,李夜秋拿起茶杯准备好好品茶,品曲,结果她一开嗓,李夜秋手一抖,茶杯竟从手中滑落下来,杯中茶溅出,湿了大片衣袍。
有生之年,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等奶声奶气的“靡靡之音”。
“颜落!”门外,管事伙计一脸不可置信,这歌声暂且不给予评价,但真没想到她竟胆大到这个地步,居然抱着五弦琵琶跑这来冒名顶替了,管事伙计边向李夜秋赔礼道歉,边走到颜落身边用胡语低言:“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些日子刚挨了鞭子,这就忘了?”
“青青姐真的不舒服。”颜落一双大眼眨了眨:“我跟着青青姐学了好久,她都说落儿好厉害哦。”
管事伙计哭笑不得,可不是吗,确实好厉害,听她唱一曲,那声音,可以绕梁不绝好几日。
“还请这位客官别跟她一般见识。”管事伙计拉着颜落要走:“我这就去请青青姑娘来给客官唱曲。”
正要迈出雅阁,李夜秋将斜倒在桌面之上的茶杯摆正,起身道:“那位姑娘倘若身体真有不适便没必要再强人所难,我看她也可以。”
管事伙计回头,半响才愣愣道:“客官的意思?”
李夜秋指着颜落笑了一声:“留下她即可。”
水玉脸上痛苦万分,这下耳朵可是要遭罪咯。
第二章:买下颜落
管事伙计弯弯身子,带着一脸不明退出雅阁,颜落抱着五弦琵琶站在离门很近,离李夜秋很远的地方,眼珠子也不知道要看哪里才好,转个不停。
李夜秋侧目看着,一言不发。
眼前的小人儿,肌如白雪,眉目如画,望上一眼就不想再挪开视线。
水玉默默瞧在眼里,当下不知该如何说,王爷看起来似乎怪怪的,他向来对女人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更别提这只是个胡人小丫头。皇帝十七时,便有了第一个小皇子,而自家王爷如今却连王妃的人选都没定下,背后免不了会被闲来无事的大臣议论纷纷,说祁王殿下有断袖之嫌。
屋子内安静了片刻,终于,颜落站不住了,毕竟个头小小,力气小小,那五弦琵琶都有她大半高,抱着有些吃紧,往上提了好几回,就在快要拿不住时,李夜秋伸手扶住。
颜落拿它当宝贝,自然不能被旁人拿了去,连忙好好护在怀里,可这小小的举动却惹得李夜秋笑出声。
他的笑声并不算大,笑出声很快便收了回去,但在寂静的屋内却被颜落听了去。
颜落嘴快,因为这个没少挨兰姨的鞭子,前些日子,只因多了句嘴,屁股被抽得两天没下得来床,这才刚好,又不长记性了,看来,兰姨下的手还不够重。
“茗月楼里那些喝醉酒撒泼的人,可比我好笑多了。”
话刚说完,估摸着是知晓自己又说错了话,她抱着五弦琵琶往后缩了缩,胳膊肘撞到了椅子,原本那好好揣在怀里的蜜枣掉了两三颗下来。
李夜秋这下算是彻底笑了出来,他蹲下,拾起蜜枣瞧了瞧,眼尖的水玉道:“蜜枣,方才的蜜枣一定也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夜秋抬手给制止了。
将蜜枣送入口,甜而腻,不仅枣核没有剔除干净,还有一丝酸苦,李夜秋皱眉看向颜落,她竟拿这个当宝贝一样藏着。
水玉拦都没拦得住,眼睁睁看着李夜秋将掉落在地的蜜枣送入口中,那秀气的脸早已拧巴在了一块。
“王爷。。。。。。”
这可如何是好?果然,王爷就不该来这样的风月场所,都要怪那南诏的王子左森,王爷在府里什么时候吃过这些东西?
还是捡来吃?!
“南诏小王子已经在王宫附近安排了府邸让王爷今晚住下,王爷还是早些过去歇着罢?”
再让王爷多待一刻,水玉他真的无法想象。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嘈杂声,颜落听到声音,抱着五弦琵琶就要往外跑,撞到门,稳住身子垫脚将门打开后,晃晃悠悠寻着声音去了。
“王爷。”水玉唤了一声,见李夜秋似乎有意要追出去,他又唤了一声,等李夜秋真的追了出去,水玉只能空唤了一声:“王爷。。。。。。”
在出门的左侧转弯处,围着好些人,其中就有那个管事伙计,他冲人群里正泪眼婆娑的女子摇首轻叹了一口气,等看见颜落晃晃悠悠小跑过来时,他扶住那小身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颜落耳边传来兰姨与青青的交谈声,但两人并非说的胡语,她听是听了,但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她问道:“我听见青青姐的声音了,可她为什么在哭?”
青青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泪水,她紧捏着手里的钱袋:“你当初说的,只要许肖筹到一金就可为我赎身,可这才过了不到半月,你竟又生生加了一金。”泪水一下没忍住掉落下来:“徐肖为了筹这一金,已经病得下不来床,我得去照顾他。兰姨,我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走好不好?我以后定会把剩下的一金还给你。”
兰姨冷面一哼:“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跟你说吧,昨个有位客官看上你了,人家出了六金要买你回去,多出的五金,兰姨我没道理不赚是不是?念你在茗月楼也待了快有一个年头了,赎身的钱我只要两金,只要你现在能拿出来,大可随时离开,如若没有,你就明个乖乖给我跟着那客官回去。”
兰姨知晓她无法拿出两金,所以话语里明摆着是不会再给青青任何退路。
李夜秋双手抱臂看着,水玉在一旁看着他抱臂,隐约觉得准没好事,果不其然,这想法还不到片刻,李夜秋便走上前。
“王爷!”
水玉轻唤了一声,本期待着李夜秋回心转意,可却换来了李夜秋的一句“待着”。
颜落干着急,在管事伙计那听得七七八八,想要一头挤进去,可因为五弦琵琶太大,挤到一半又被推了出来,想找个地先放一放,也不知哪来的好心人接过琵琶并道:“我帮你拿着。”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琵琶递过去,身子却一轻被人抱了起来,挣扎了一会,等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她道:“你是刚刚那个客官?”
李夜秋回身将她手里的五弦琵琶丢给一脸无奈的水玉,再转身,浅笑:“是。”
见颜落左扭右扭要下来,李夜秋轻声问:“想帮她?你觉得自己帮得到她什么?平时一定只会添乱吧?”
虽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个大实话。
颜落今年八岁,六岁时被胡商卖给茗月楼当女奴,说来,她比青青资历还老些,兰姨当初看她是个胡人,长相又特别漂亮,想着过不了几年的倾国模样,这才买了她,哪晓得这小丫头皮厚得很,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