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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才马不停蹄尾随我到了这里?”
廖神医的眼神有些飘忽。
书玉的笑容更深:“哦,神医的眼神已经告诉我答案了。让我想想,我发现的这件事一定顶顶重要,否则神医也不会宁可撇下小顺子也要跟着我了。”
她一向心思大胆,最擅长的便是空手套白狼。原先一无所获,此刻则又有了新的收获。这收获还不小。
眼见廖神医长大了嘴,她笑得无害:“那么我得想想,我到底发现了什么。或者,神医以为我发现了什么。”
廖神医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在了木头长椅上:“小娘子好生历害,小老儿不敢跟你打哑谜了。再这么下去,所有的谜底都要被你诈出来了。”
书玉眉眼弯弯,并不答话。
廖神医嘿嘿笑了一声:“不若让小老儿给你讲个故事吧。”
书玉也坐了下来,托着腮看向廖神医:“什么故事?总不会是大家小姐和江湖神医联手装神弄鬼的故事吧?先声明,我可不信鬼神。”
廖神医桀桀地笑了:“小娘子口口声声不信鬼神,那么你口中的鬼和神又是什么东西?”
书玉一愣。只听廖神医又道:“你们这群喝过洋墨水的娃娃就是这么不可爱,总以为西洋的玩意儿就是万能的。嗬,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才真真叫博大精深深不可测哩!”
书玉好半天才道:“这么说来,神医信鬼神了?”
“小老儿可不懂什么是鬼什么又是神。”廖神医笑了,抬手向上指了指:“小老儿只知道祖宗有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书玉更糊涂了。
廖神医缓缓道:“你们把异于‘人’的东西叫做‘鬼’和‘怪’,可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是怪物,那么把他们变成怪物的‘人’又该叫什么?”
书玉莫名有些心惊。
廖神医却欢快地翘了翘两撇小胡子:“别紧张,不过听小老儿讲个故事罢了。”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一年前,或者更准确地说,两百年前……”
*** ***
夜风又起,吹得东坡祭祖台上的番旗猎猎作响。
小顺子和刘三儿并肩立在祭祖台上,点燃了香火。一旁的刘氏长辈压着嗓子念祈祷词,边上族人按着节奏叩拜又起又叩拜。
台下,韩擎打了个哈欠:“这怎么比韩家那群老家伙祭祖还麻烦?这还没成婚呢,就已经这么多规矩了,礼成以后开墓祭祖,岂不是要麻烦死?”
亚伯倒是很兴奋:“第一次看神秘的东方祭祖,实在很有哲学的味道。”
韩擎瞪眼看了亚伯半天,扭头对辜尨道:“你哪里找来这么个活宝?别告诉我你当年也是他这个样子。”
辜尨淡淡地瞥了亚伯一眼,继而警告地看向韩擎:“请不要拉低我智商。”
夜风越来越大,祭祖离结束还早着,韩擎昏昏欲睡,连辜尨也心不在焉起来。
辜尨只觉不安,书玉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遣去找她的下人也迟迟没有回复。
突然,认真观看祭祖的亚伯“咦”了一声:“不是说婚礼后才进墓里头祭拜吗,怎么现在就把墓门打开了?”
辜尨抬头向祭祖台上看去,模模糊糊中看到台上几团人影晃动。
韩擎忽地一凝眸:“不对。”
话音刚落,夜色里便传来惊恐地呼喊声。
祭祖台上火光摇曳,有人从祭祖台跌了下来。
辜尨和韩擎对视一眼,迅速足尖一点,蹿上了祭祖台。
祭祖台上,刘老板跌坐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辜尨和韩擎的刹那犹如看到了救星:“二位先生,那……那新郎挟持着小女往祖坟里去了!”
韩擎喝到:“怎么把墓门开了?”
刘老板整个人都懵了:“我也不知道,墓门忽然就开了,我连动也不曾动机关!”
*** ***
木屋里,油灯落下了两缕灯花。
书玉听廖神医讲完了最后一个字,飞出的思绪依然没有归位。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小顺子是两百年前的人,而且还是刘灵顺的夫君?”
廖神医捻了捻小胡子:“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毕竟我从深山里将他捡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死的。”
书玉只觉匪夷所思:“既然是个死人,你捡回家做什么?”
廖神医桀桀地笑了:“就算是死人,也和一般的死人不一样。你想想,一个医者一辈子能有幸遇到这样一具尸体么——所有的生理机能都已坏死百年之久,然而肉身却完好无损。哦,对了,我拖他回来的时候有些简单粗暴,不知磕坏了多少皮肉,谁知,只过了一宿,这些肉又长回来了,就像……”顿了顿,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就像那些皮肉是活的,可以繁衍再生。”
一番话,听得书玉毛骨悚然。她蹙眉道:“小顺……赵沂青这样折腾,就是希望能和发妻死而同裘?可是刘灵顺两百年前就已经化作枯骨,而赵沂青根本死不了啊。”
廖神医嘿嘿一笑:“这我就管不了了,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书玉好奇:“你为什么帮他?”听廖神医的叙述,小顺子只是这医痴的实验标本,为何要帮一个标本达成夙愿?
廖神医摆摆手:“嗐,我利用他练了几把针灸,也该回报点啥吧。”
书玉正要嗤笑出声,只听廖神医又道:“也或许,看他挺不容易,觉得他可怜吧。”
书玉默然。一个百年前征战沙场的将军,不明不白就成了这副痴痴傻傻的不老不死之躯,又被迫和妻子分离,连死也不能死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原因,连廖神医也仅能推测一二。
可怜么?
凄凉更甚吧。
“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我听?”书玉忽然问。
廖神医的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因为你很聪明,辜先生也很厉害。你们只用短短的时间就各自猜测出了故事的一半,而我所能为赵沂青做的唯有拖延时间,让他顺利进入刘氏祖坟。”
书玉心里忽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告诉你另一半故事,这样你就没有时间把你的这一半告诉辜先生,而辜先生也就无从阻止赵沂青了。”
*** ***
夜风凄厉,祭祖台上火把熊熊、人心惶惶。
墓门果然开启了一条缝。那道缝前,站着一身祭祀服的小顺子。他拧着刘三儿的脖子,一步一步向墓门靠近。
刘氏族人围成了一圈,恐伤及刘三儿,俱不敢妄动。
眼见小顺子就要把刘三儿带进祖坟,突然,人群里两道人影如箭般掠了过来,一道攻向小顺子,一道直取刘三儿。
小顺子早有准备,一拧身直直往墓门里倒去。两道攻去的人影依惯性也扑向了墓门。
电光石火间,开启了一条缝的墓门轰隆一声闭拢,彻底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刘老板赶紧冲过去,大力地按着开启墓门的机关,然而石门岿然不动。
这下,刘老板彻底傻眼了:“我的祖宗啊,完蛋了!完蛋了!辜先生和韩先生也被关在墓门里了!”似乎还见一个人进去了,是那个跟在辜先生身边的洋人?
夜风狠狠一掼,高高架起的祭祀火堆碎了一地。
第94章 Chapter13。 死亦同穴
墓门轰隆一声闭拢时; 辜尨已察觉到不好,但要想收住步子却太晚。
稳稳落地之后,他只得与韩擎无奈对视一眼:着道了。
两人还未来得及说话; 就听见身后咕噜噜又滚进一团东西。
那东西一边滚动一边嗷嗷直叫,最后摊成个大字; 不动了。
辜尨扶额。得,深陷无妄之地便罢了; 又多了一个拖油瓶。
躺倒在地的亚伯冲辜尨傻笑:“辜,咱又成难兄难弟了。”
韩擎眉心凝成了个疙瘩:“你小子怎么进来的?”
“从门那里啊。”亚伯伸手指了指墓门。
韩擎无言地抹了把脸。
辜尨一脚把亚伯从地上踢了起来:“去找小顺子。”
亚伯从地上跳了起来:“这里这么黑; 怎么找?”墓室内黑乎乎一片; 唯一一点微光来自石壁上的人工云母晶石。
“所以才叫你找。”辜尨说得再自然不过; “你用嗅都能把他嗅出来。”
韩擎嗤笑一声:“哟; 比我宅子里的旺财还厉害。”
亚伯得意地昂起了脑袋:“虽然我不知道旺财是哪位; 但我确信我肯定比他厉害一个加强排。”
这回韩擎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韩擎从衣兜里掏出几块打火石,脱下外套燃成了火把; 终于把墓室内的走道照亮了。
墓室构造并不复杂; 一条道通到底; 道两旁开了许多耳室,每间耳室里头存着刘氏历代老祖宗的骸骨并牌位。
一个一个找下去; 自然不怕找不着小顺子。
三人沿着石道往下走。四周死寂一片; 连刻意放低的脚步声都显得分外刺耳。
亚伯走在中间,蓦地缩了缩脖子:“这里静得跟鬼似的。”
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辜尨微一蹙眉:“小顺子不发声也就罢了; 他手里还有刘家的三小姐。”
一般女子若被挟持; 总要大声呼救。可这墓室里头,什么声音也没有传来。要么这个人质太过乖巧,要么这个人质已失去了意识。
韩擎皱了皱眉:“别最后救出个死的。”
辜尨瞥他一眼:“少乌鸦嘴。”
走了约莫两刻钟有余,韩擎忽地顿住了脚步。
辜尨询问地看向韩擎,只见韩擎往左边的一间耳室努了努嘴。辜尨立刻会意,与韩擎一左一右把住了耳室的门洞。
从门边往耳室里看,空空荡荡,并无一人,唯壁上石龛里一块破败的牌位以及地板内侧一只紧闭的棺椁。
亚伯瞅着空无一人的耳室,忽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浅灰色的眼里有异样的光彩微微漾动:“他就在这里。”
沉闷的空气中浮动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躁动。耳室内依旧没有动静,耳室外辜尨韩擎一动不动。
蓦地,亚伯动了。他不紧不慢地踩进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