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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玉一愣,再抬眼看向mr。 x,目光里就带了几分探究。
mr。 x身量很高,超出了亚裔人的一般水准,且他咬字圆润,口音带着日耳曼人的味道。
再加上这个怪人第一次在她记忆里出现的地点,在伦敦。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异族人。
此刻再看,mr。 x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他的肤色、眸色和面部轮廓,确实没有办法直观地判断他的国籍。
只是谁能想到,他是中国人?!
“怎么?”mr。 x挑了挑眉,“我看起来不像中国人?”
书玉默了默:“如果你能摘掉眼镜和口罩,大概我就不会认错了。”
mr。 x忽然笑了起来。
书玉蹙眉。这很好笑吗?
“不好意思。”mr。 x一边笑一边说,“就算我摘掉了眼镜和口罩,这对你的判断不会起任何更有益的作用。”
什么意思?嫌她傻么?
她也不做纠缠,问道:“你和辜尨怎么认识的?”
mr。 x不笑了,垂眸看了她一眼:“那是一次很有缘分的相识。”
“在伦敦国王十字赌场,辜一声不吭地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奖品。我觉得太没有面子,于是直接和他赌上了一局。就是这一局,让我发现,他的价值超乎了我的想象。”
mr。 x顿了顿,继续道:“于是,我想请他帮我做一件事,可是他毫不给我面子地拒绝了。所以,我只好请来了他的好朋友。直到这时候,辜才肯听我说话。”
“你要他帮你破解刀术?”书玉挑眉。
“一方面是这样。”mr。 x说,“另一方面,我希望他能成为我的助手。”
书玉不解。
mr。 x笑了:“在你们眼里,辜应该是一个成功的政客、商人,或者半途而废的物理学家。但在我这里,他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刀者、一个让人爱恨交加的赌徒,以及一个头脑聪明天赋异凛的化学家,但是很遗憾,他对化学并不感兴趣,他也不承认自己在化学领域可能获得的建树。”
“我希望借他的刀术摆脱纠缠了我很多年的噩梦,也希望借助他的头脑,帮我完成一项伟大的研究。”
言谈中,不难看出mr。 x对辜尨的欣赏。
辜尨说,mr。 x把他当作研制活体细菌的解药,可此刻mr。 x又给了另一番说辞。
他们两个,谁说的才是真话?
或者,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都各自有所隐瞒?
书玉不禁冷哼一声:“你希望研制出能让人类获得永生的活体细菌?”
mr。 x看上去有些惊讶。很快,他扬起了眉毛:“永生?不不不,只有庸俗的人才对永生感兴趣。事实上,死亡的价值远大于永生。”
“那你发明活体细菌是为什么?”书玉冷笑,“屠戮?杀生?满足你变态的研究狂热?”
mr。 x忽而沉默了。
书玉抬眸望向那对漆黑的眼镜,不躲不闪,不惊不惧。
半晌,mr。 x开了口:“看来你和那些庸俗的人一样,对我抱有很深的成见。”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那种细菌年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发现的。”
书玉心脏蓦地一跳。
“其次,我想做什么、我愿意把我的热情和生命投入什么样的事业,这是我的自由。当然,我也不需要获得你的认可。”
“最后,你的问题太多了。”
书玉冷不丁又来了一句:“礼宫秀明在哪里?”
mr。 x明显一愣。
“礼宫秀明?”他又用平假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日本人?不好意思,不认识。”
书玉心底打了个突。
mr。 x说,自己不认识礼宫秀明,可信不可信?
但若不知道礼宫秀明,他又怎么知道礼宫秀明自创的刀术?
她心里有了主意,她要再问一个问题,不管mr。 x愿不愿意答,她都要问上一问。
“你要辜尨破解的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话未完,mr。 x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险些折断她的手骨。
“看路。”他凉凉道,“如果你因为太莽撞自己提前丢掉了性命,这个黑锅我是不会背的。”
书玉甩开mr。 x的手,向前望去。
不知何时,几人走到了一片空旷的野地前。天色有些昏暗,不过依然能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中看见野地尽头一座沉巍大山横亘了半片荒原。
百米外,一条长河蜿蜒在野地之上。间或有沙鸥飞过,很快没在了沿岸的芦苇中。
“到了!”廖神医扯着沙哑的嗓音,难掩激动。
“这一片就是直垄头。小心脚下,这里的泥沙快被挖空了,底下有沼泽!”
第128章 Chapter11。 半截断臂
半轮夕阳挂在山头将歇未歇; 染了眼前湿地一片金黄。
书玉听廖神医喊那一声“沼泽”,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
天色渐晚,光线渐暗; 一个不留神踩进沼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这里不安全; 要不我们明日再来?”书玉试探地开口问。
廖神医摆摆手:“嗐,走路注意脚下就成; 哪里有那么可怕!女人胆子小净碍事,干脆先回村子; 也趁早帮这两位爷订个下榻的房间。”
后半句话真说到了书玉的心坎里; 她不露声色地转过头去看mr。 x的反应。
mr。 x站在原地; 过了半晌; 淡淡道:“不碍事; 我带来的同伴胆子都不小。单独让女士折返,如果迷路可就不好了。”
廖神医干笑:“成;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书玉别过头; 不作回应。
廖神医问:“村西直笼头我给你们带到了; 接下来你们想去哪里?这一片说大不大,但就这方圆之地还是困死过好些人的。我看你们是外地人; 好心再带你们一程。”
书玉蓦地转头看向廖神医:“老先生是本地人?”
廖神医嘿嘿一笑:“我在这里呆上好些年了; 没人比我更熟悉这块地。”
好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书玉挑了挑眉,不做声。
她的视线刻意在廖神医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江湖游医眨巴着眼; 任她打量; 浑浊的眸子里无波无澜; 好似她就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当真不认得她么?
“丫头,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廖神医狐疑地拍了拍脸,两指一捏竟真捏出了只花斑蚊,“嗬!原来是只蚊子。”
书玉微微一笑:“啊,老先生真厉害。”
确实厉害,她一句话都没说,他倒自导自演得挺乐呵。
以前辜尨怎么数落她耍小聪明来着?
“老婆,别演了。”彼时,辜尨调侃道,“你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看来,眼前这廖神医心虚得很。
“老先生,我也说不清我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忽然,mr。 x开口道,“我只记得大概的方位。我来带路,老先生您在一旁给个指正。我也不知道原来的路还在不在。”
“哟,你还来过这儿啊?”廖神医显得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的事?近几年没人敢到这一片来,路应是还在的,顶多被野草盲了道。”
mr。 x答:“大概三十多年前吧。”
书玉心里一咯噔。
三十多年前?那个时候mr。 x年纪该多大?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无法估量这黑衣怪人的年龄。他裹在黑色的长风衣里,眼耳口鼻皆不外露,无法从样貌上判断他的年纪。单从他的步履和声音来看,他应该不算老。
年龄、国籍、履历和信仰都成谜的怪人。
廖神医神色变了变:“这么久了啊……那就不好说了。”
mr。 x在前头带路,廖神医紧跟在一旁。于是书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后面。阳一打着手电跟在队伍最后。
天越来越暗,书玉的步子愈发小心翼翼,只敢拣着领路人走过的安全地带往下踏。
阳一不露声色地走过来扶了扶书玉的胳膊,低声道:“这里缚地植物不少,应该不会有沼泽。”
“谢谢。”书玉缓了缓神。
趁着这一搀扶的空档,书玉压低嗓门问:“你知道他要带我们去做什么吗?”
阳一顿了顿,答:“他说,留着我的刀,有用。你需要做什么,他没有说。”
书玉不禁蹙了蹙眉。
留着她做什么?迫辜尨来么?
可眼下这鬼地方,连mr。 x自己都不确定方位,他又怎么肯定辜尨能找到?
夜幕下,那条长河越来越近。
突然,书玉只听耳边一声闷哼,再一回头,阳一的手电掉在了她的脚边。
“阳一?”书玉惊呼。
身后黑洞洞一片,哪里有阳一的影子?
廖神医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怎么回事?”
“没事。”
闷闷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是阳一。
书玉蹲下身捡起手电,就见阳一仰面倒在稀稀落落的苇丛中,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刚要撑起身,小腿一个趔趄,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有东西勾住了我的脚。”阳一咬牙道。
mr。 x走了过来,单膝点地蹲跪下去,晃了晃手中的便携照明灯。
“是有东西。”mr。 x淡淡道,“你别动,我把它挑开。”
书玉莫名觉得气息不顺。她看到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被mr。 x一棍子拨拉开了。
那东西似乎毫无生气,普啦啦就这么掉到了泥地上。
阳一小腿脱了桎梏,很快一个鲤鱼打挺跪立了起来。
“什么东西?”廖神医探头探脑地在后面问,奈何前头三个人蹲着把视线阻隔住了。
从那东西落了地,书玉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白惨惨的手电光照着泥地上那坨软肉,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mr。 x伸出手,竟要把那缠住阳一小腿的疑似软肉的东西拿来细看。
书玉咽了咽口水,再往那东西看去。这一次,看明白了。
那是一截断肢。白生生的皮肉包裹着的半截手臂,虽沾了泥垢,但依然能看出皮脂厚实、指节粗大。
这该是某个男人的手臂。
廖神医凑近来看了看,好半天才道:“没听说过最近村里头死过人啊?”
阳一皱着眉头用关公刀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