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小太监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竟全然不顾太妃的身份,冷笑着道:“太妃说笑了,皇上的旨意,哪里是违抗得的?皇上要见人。便是只有一口气,也该撑着进宫里去,难道可以跟皇上打马虎眼吗?”
太妃气得浑身发颤,却无可奈何,只管看着谢青瑶和江月婉几人,急得直跺脚。
谢青瑶鉴貌辨色。知道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忙起身往小太监袖中塞了一对玉钏,笑道:“我陪太妃进宫就是了。这府里沈侧妃病着,婉夫人有孕,其余姐妹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只怕冲撞了太后,反倒要给公公添麻烦了!公公开开恩,通融一下可好?”
那小太监略一迟疑,竟然应了。
太妃狠狠地瞪了谢青瑶一眼,正要开口,沈心妍忽然站了起来:“妾身病体无碍,若能入宫服侍太后,那是妾身求之不得的福分,青妹妹莫要阻拦才是!”
此话一出,太妃和谢青瑶俱是脸色微变。
谢青瑶本能地觉得不妙,正要阻止,那小太监已经答应下来,且当下便转过身去带路,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们。
谢青瑶知道,出了荣郡王世子妃的事之后,皇帝那边必是多了几分戒心,连梳洗打扮的时间都不肯给了。
上了马车之后,那太监乘马在车外护送,并未上车。
太妃抓着谢青瑶的手。怒声道:“你为什么要来?你不会装病说来不了?一旦进了宫里,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谢青瑶摇头苦笑道:“不来怎么成?当面抗旨,那可是要祸及满门的……太妃放心,我的生死,一向都只由我自己,便是进了宫里,也是一样。”
“别装得不情不愿的,只怕有些人是巴不得进宫呢!你那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事,以为我们不知道不成?”沈心妍冷哼一声,在旁阴阳怪气地道。
谢青瑶闻言只是撇嘴一笑,太妃却已大怒:“你是在说你自己么?这半年你在睿王府搞出的幺蛾子已经够多了,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沈心妍讪讪地低下了头,看向谢青瑶时,却依旧面带嘲讽。
谢青瑶握紧手中的一只拇指大小的玉瓶,几次想起身,却终是犹豫未决。
沈心妍主动请求进宫,对睿王府而言必定是凶非吉,可谢青瑶一时却不知该怎么做。
她是有办法让沈心妍在马车之中“暴毙”的,但她无法预料这样做之后会不会激怒别有用心的人。
如今的睿王府、如今的天下,处处都是危机,谁知道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命运是什么?
太妃看到了谢青瑶紧绷着的脸,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却不意触到了她掌中冰凉的玉瓶。
“这是……”太妃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谢青瑶见沈心妍的目光瞟了过来,便不好明着解释,只得若无其事地笑道:“小玩意儿罢了,太妃放心。”
“可我……并不是希望你用这种方式让我放心!”太妃心下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面露苦色。
谢青瑶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喜欢玩这些东西的。而且,娘不觉得这东西给别人玩比自己玩更有趣么?”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109。毒宴
马车并没有在宫门口停留,而是直接驶进了宫城。
太妃见状便连声感叹:“成何体统!外面的马车怎么能驶进宫里来?这不是乱了套吗?”
“如今整个天下都已经乱了套,岂止一座皇宫而已?”谢青瑶无奈地叹道。
一路到了福宁殿门前,马车才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小太监过来摆好凳子,从外面掀开车帘,谢青瑶便搀了太妃出来。
沈心妍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满脸兴奋之色,不像是大难临头,倒像是来赴宴的一样。
谢青瑶顾不得理会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搀着太妃进了殿。
小太监引三人进殿之后便退了下去,福宁殿中,一时竟再无旁人。
太后没有出现,皇帝没有出现,连服侍的小太监小宫女也没有一个。
皇帝玩的是什么把戏?莫非叫她们进宫,只是为了替宫里看房子吗?太后去了哪里?以前被“请”进宫来的命妇们又去了哪里?
谢青瑶一时不由得糊涂了。
沈心妍由惊讶而失落,在殿中团团转了几个圈子之后,终于还是失望地坐了下来。
这一等,便是足足等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落下。才有一个小宫女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地道:“太妃久等了。太后已在和熏亭设宴,请太妃和两位侧妃移驾。”
“和熏亭在什么地方?”太妃在宫中生活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小宫女微笑道:“就在勤政殿旁边的园子里,傍山临水,前面空地上又搭了戏台,最是热闹不过的。”
太妃与谢青瑶对视一眼,齐齐露出厌恶的神色。
这时沈心妍已皱眉起身,有气无力地道:“管它设在什么地方,总少不了咱们一杯水酒就是了!带路吧!”
太妃攥紧谢青瑶的手,低声道:“宴无好宴,今晚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谢青瑶回握一下,示意知晓。
和熏亭名为“亭”,其实是一座十分宽敞的大殿,只是四面门扇俱能打开,四月的和风恰好将湖上的清气吹过来。果真是熏人欲醉。
此时亭中已经极为热闹,丝竹管弦之声绕耳不绝。两列小宫女打着灯笼,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将太妃和谢、沈二人迎入座中。
谢青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只见亭中设了两张长桌,美酒佳肴香气四溢。竟依旧是清平盛世的模样。
只不知如今这样的年头,凑齐这一桌佳肴,又要逼死多少无辜百姓罢了。
谢青瑶鄙夷地撇了撇嘴,腹中虽然饥饿难忍,对着这满桌酒菜,却一点胃口也提不起来。
席中坐着的人。谢青瑶也并不陌生。
都是春节时宫宴上的熟面孔,除了宫中嫔妃之外,还有宗亲、命妇,以及一些官家小姐们。
与那日不同的是,今天在场的,只有年轻的姑娘或少妇,一色宫装打扮,更有多人坐在君御淇的身旁,饮酒调笑。形容不堪。
那些年老的命妇们,一个也没有出现。
看样子,传言似乎不假……
谢青瑶看看在一众女子之间笑得开怀的君御淇,内心生出浓浓的鄙夷。
如果说从前她对君御淇至多不过有几分反感,那么如今,她是彻彻底底厌憎这个人了。
可偏偏正是她厌憎的这个人。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更掌握着她的命运。
说是太后设宴,但太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而君御淇,显然并没有打算对此作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声“开宴”,便依旧转身去同身旁的女子说笑,竟连看也没有多向这边看一眼。
这样的待遇,让沈心妍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情,谢青瑶反而求之不得。
既然皇帝没有发难的意思。谢青瑶也便乐得清闲自在。
但当注意力转到桌上的时候,她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冷笑:原来昏君不是大发善心,而是早张好了网,等着她们自己钻进去呢!
沈心妍在君御淇那一声“开宴”话音落下之后,便自顾自地大吃起来。太妃虽也是饿了一整天,但因为心事重重。却是至今未动筷子。
可见有些时候,“忧心过重”也并不是全无益处的。
谢青瑶不动声色地将周围能夹到的菜全部验看了一遍,随后凑到太妃身旁耳语了一番。
太妃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这……这昏君竟如此狠毒!”
谢青瑶苦笑道:“也算不上十分狠毒,毕竟他下的并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叫咱们浑身乏力罢了,何况也不是每一道菜都有毒。否则咱们饿了一整天,再不吃点东西,身子非遭罪不可。”
太妃低头盯着桌上的菜肴,迟迟不敢动筷子。
谢青瑶夹了一只春卷放到太妃面前的碟中,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娘怕什么呢?若不吃饱了,哪有力气看他们折腾?大不了待会儿装作被药翻了,等他们露出毒牙来,咱们再见机行事就是了。”
“见机行事?如何见机行事?涵儿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咱们娘儿俩便是能在这宫中撑过一时,又能怎样?过了今日,依旧是等死罢了!”太妃面露苦色,夹起饭菜送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谢青瑶看看周围无人留心,便凑到太妃身旁低声问:“皇上对咱们府里从来没安过什么好心,难道这些年,王爷当真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太妃苦笑道:“我也曾经劝过他,可他只说君臣之道自古如此,皇帝可以无情无义。他却不能背负乱臣贼子之名……”
谢青瑶忍不住抱怨道:“简直是愚忠!既然这样,咱们等死就是了。等咱们死了,皇帝想给咱们安什么罪名就安什么罪名,王爷的忠心,只怕后世无人能知呢!”
“如果你能早几年进府里来,或许今日便不是这样的情形了。”太妃怅然叹道。
谢青瑶这才想到刚才情急失言,忙陪笑道:“我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王爷深谋远虑,未必没有自己的打算。我一向没什么见识,何况身份又尴尬,早几年晚几年的,王爷还不是一样不信我?”
太妃也只能继续苦笑以对:“岂止涵儿不信你,当初我也只当你是昏君的眼线……这真是疾风知劲草,只不知道老天爷还肯不肯给我们母子时间,来补偿这段时日对你的亏欠……”
卷一 一入侯门深似海 110。 这也算是好事多磨
换过几场歌舞之后,沈心妍忽然打了个哈欠,软软地伏在了桌上。
谢青瑶忙向太妃使了个眼色。
在对面桌上几个女子意味复杂的目光之中,谢青瑶和太妃二人也先后“醉倒”,软倒的身子将桌上的杯盘推落了一地。
亭中歌舞未歇,谢青瑶听见有人向这边走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谢青瑶心中忽然一动,忙在桌下悄悄地握紧了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