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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她,却被王珂避开了。
她忍着那股子酸乏,站直了身子,而后是与两人摇了摇头,道下一句“无妨”。。。
王珂的面上很是平静,她只身一人,一步未留,往外走去。
赵妧那头收到消息的时候。
王珂已坐上了回去的马车,她的手心仍紧紧握着那道护身符,回程一路,最后也不过化为一声叹息。
———
九月中旬。
晏琛的灵柩终归还是被送进了汴京城内。
王珂坐在马车里,她伸手打了半边车帘往外看去。
打首披麻的是晏家的管家,福伯。。。而在他后头的,除去晏家的奴仆之外。
再往后,便是晏琛部下将士。
他们未哭,无泪。。。静默的行走在这汴京城内。
却独独是这一股子静默,让人愈发觉着沉痛、悲哀。
王珂的手紧紧握着车帘,那扶灵的一队人已走的越来越远了。。。而她却只能坐在马车里,看着那远去的身影。
她的脑中滑过许多事,新婚夜的晏琛,练剑的晏琛,穿着戎装的晏琛,还有最后梧桐树下的晏琛。。。
一桩一件,清晰的恍若是在昨天一般。
路上行人却是在说这一桩事,左右离不开可怜二字。
大多是说下一句,“可惜了那晏家一门忠烈,最后却连个血脉也没能留下来。若是那晏将军未能与王家那位和离,如今至少也能留下个子嗣。。。如今那偌大一家,却连个正经主子也没有。”
而后是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王珂的眼滑过那再也瞧不见的身影,终归是松了手落下车帘。
良久,她靠着车厢,开了口,“去长公主府。”
———
长公主府。
王珂与赵妧对坐,谁也没说话。
是丫头上茶的声音,破了这一方静寂地。。。王珂看着那尚还冒着热气的茶,与赵妧说下一句,“今日,表姐陪阿珂饮酒吧。”
赵妧是有几分怔楞,而后她看着王珂的模样,才轻轻开了口,“前尘往事不回头,阿珂也爱饮酒了?”
王珂轻轻笑了下,“仍旧不善饮,却也想喝一杯。”
赵妧便也不再说话,她让人去了茶盏,换上一壶不甚浓烈的酒来。。。待酒来,她自斟两盏,一盏递给王珂,一盏交予自己,“江南桂花酿,不浓,你初次喝来,正好。”
王珂接过,谢人一声。
而后,她看着手中一盏酒,靠近了唇边抿了一口——
桂花酿不烈,可对初次饮酒的王珂来说,却也有几分辣了。
可她却还是喝了,一口又一口,像是喝茶一般,慢慢饮着。。。待喝完一小盏。
王珂的面上,已起了几许绯红。她搁下酒盏,是要提壶,却被赵妧拦了。。。赵妧握过酒壶,声很平,“我来。”
她这话说完,是又满上两盏。
王珂轻轻笑了下,她接过酒盏,“往先不知这东西的好,如今饮下才觉着当真是好,恍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她未饮下几杯,便已是朦朦胧,醉矣。
王珂的头枕在赵妧的膝上,她的眼里无清明,唯有醉后的朦胧,问着赵妧,“酒入穿肠苦,表姐那时,也是这般吗?”
赵妧垂眼看着王珂,也不知是醉了,还是醒着——这个素来清明的女子,这回却选择用醉,来掩盖所发生的。
她未说话,只是看着她,伸手拂过人的眉眼。
屋内很静,唯有王珂一句似醉非醒般的话,“这回醉,醉的太迟了。”
而后是再不省人事。
赵妧的心中不知是如何情绪,只是想起那日日夜夜,独自斟饮的自己。。。再看阿珂之时,觉着心疼罢了。她的手抚在了人的发上,抬头看着窗外那云卷云舒,什么话都未说,只是饮下手中这最后一杯酒。
第93章 褒奖
又是一年春来时。
燕子越过那尖尖屋檐角; 再越过那低低的树枝丫,衔起了新枝飞进了那廊下安起了窝来。
而赵妧坐于那临窗的塌上,看着外头的春意盎然; 而后是伸出手折了一枝临窗的新桃枝来。。。
谢亭与她一道坐着; 看着那外头一抹又一抹的绿意,又看向她手中的桃枝。她弯了弯唇角轻轻扯开了个笑; 而后是一句,“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便是永安六年了。”
被那暖风拂过面; 赵妧的面上也带着几许笑。
她把手中的桃枝递给丫头; 是让人去寻个瓶子放在显眼处。
而后,她握过一块帕子轻轻拭了拭手,亦抬了脸往那外头的云卷云舒处看去; 笑便愈发深了,“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昨日仿佛还是在盛宁十六年的时候,你我二人参加阿芝的及笈礼; 那样的热闹,那样的庄严。而后。。。”
赵妧说完这句,是侧脸看着谢亭; 喉间漾了声轻笑,才又说下去,“而后,你们还联手笑话了我一顿。那时; 我最想的便是快些长大。。。仿佛过了那个仪式,前头与后头便能改个大模样似得。”
谢亭也笑,她看着赵妧,笑着接下去,“你那时憋闷了好一阵,平日也不肯与我们见面。待快到了及笈礼,才各写了几分书信与我们,道是让我们等着瞧——”
那些愉快的事,说起来总有几分别样的温柔。
在这春日,在这四方屋子里。
她们二人,坐在一道,说起那旧日的往事来,惹得一室欢笑不停。
可最后,谢亭走前,看着眉眼尚还带着几许笑的赵妧。却还是开了那一桩口,与人说道,“我听王璋说,他回来了。”
那个他字,旁人不明,赵妧却知是何意。
她想起除夕那日,她予大去宫下棋的时候,赵恒便与她说起这么一桩事来。是说徐修西北一年,成绩甚是不错,他的几个上司对他也是赞不绝口。。。是有意召他进京,嘉奖一番。
只是,她不知,竟会这样块。
她心中所有思绪,待抬脸后,却化为面上一个笑。
赵妧看着谢亭,与人点了点头,她仍笑着,而后是很平一句,“我知道。”
室内很静,唯有这一声“我知道”。
随着那春风轻轻打了几个转,留有几分余音。。。
欢笑之后的静默,最是让人难耐。
谢亭看着赵妧,眼滑过她平静的眉眼,滑过她唇边的一抹轻笑,终归是什么都未说,什么也没问,往外走去。
而赵妧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转头看向窗外的云卷云舒。
她想起去岁在西北的时候,徐修的身影,西北的歌舞,还有那合欢树下的几桩对话。
她抬了脸,合上眼,在这春日的暖阳下缓缓绽开一个笑来。
———
紫宸殿。
百官以文武分左右而站。
赵恒着一身醺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龙椅上。
而那五彩珠玉后,往日俊美的面容,现下也带着一股庄严肃穆,化为天子威严。
有官宦持诏往外,一路宣去,“召见西北知府徐修徐大人面圣”、“召见西北知府徐修徐大人面圣”。。。文武百官静默而立,唯有那尖尖的细声盘旋在上空,虽远却清。
未几。
殿外便有一位身着绯色官服,头戴乌纱帽,脚蹬乌靴的男子往里走来。
两边站着的几排官员便侧眼看去,朝中众人大多是认识徐修的,亦有不认识的,早先也打听过了几回。。。如今便见一位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的男子,往外走来。
有识得的,心下自是要与往日见着的较一回。
那些不识得的,自也是要与那传言中打听来的人比上一回。
而徐修却依旧目不斜视,一路往前走去。
这条道,这个地方,他来过许多回——再去西北之前,他也曾在这,与百官同站,为圣上解忧,意气风发。
徐修待至一处,才停了步子,他屈膝跪地,口中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恒未说话,殿内也静的很。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他仍端坐在位,冕冠下的十二旒珠玉,亦是半分未动。
赵恒看着徐修,开了口,声很平,“念。”
这话却是与贴身内侍说的。
内侍应是,打开手中这本折子,才出了声。
细尖细尖的声音,重新响在这殿内,话不多,简短几句却都是夸赞徐修的。
到后头,内侍止了声。
赵恒才又开了口,他仍看着徐修,是很平一句,“这回,你做的不错。”
徐修再叩谢于人。
赵恒便不再说话,只让人先退至一旁,而后是再说了其他几桩事来。
可直到散朝,除去那简短的几句话,百官也未见恒帝对徐修有其他的嘉赏——他们对了对眼,却终归什么也没问,叩谢隆恩往外退去。
直到外头,走过那金水桥,走到一条宫道,旁人才轻声说起了那紫宸殿中的一疑来。
有位着青袍的年轻男子便轻声问道,“那位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特地从西北把人召了回来,却只拿这几句话打发了?”
他身边一位着绯色衣袍的男子是先摇了摇头,又道下一句“非也”。
而后是与人说起来,“你这话说来,便知道你的确是不懂了。。。你以为陛下这样做,是冷落了人?你却不知,那位徐大人的福气呀,又要回来了。”
那处声响不算大,却也不算小。
周边人走着,自是听清了这桩对话,亦有人转头往徐修的方向看去,是要好好再瞧一瞧人的模样。
徐修与宋玉走在一道,他二人皆未说话,亦未对此有何置言。。。步子未停,往外走去。
“徐大人。”
旁人听见这声,皆转头看去,便见是新任的御史大夫王璋正往这处走来。他们见是着一身紫色朝服的王璋,忙退开几步,朝人拱手,与人作礼,又恭声唤人一声,“王大人。”
徐修停了步子,他转身看向王璋。
他的眼滑过王璋那一双风流眉目,与人点了点头,亦唤人一声,“王大人。”
王璋点头,他步子未停,依旧往这处走来。待至人面前的时候,他才停了步子,轻轻一笑,“徐大人不在的时候,王某总觉着甚没意思。如今见徐大人回来。。。心下才有了几分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