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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都洗刷不掉。
是听说乌雅氏破了相,先前总无缘得见,这会儿见了不得不承认传言不虚,那张脸谁看了都要倒尽胃口,难为康熙摊上这么个妃嫔。
比起御前勾心斗角不断,胤禟宫里气氛贼好,他和宝珠一道过了大婚之后头一个新年,填饱肚子之后,胤禟坐在榻上,宝珠靠他怀里,儿子们睡觉的小床跟着挪到身畔,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
年三十晚上,爆竹声响了半夜,年初一,宝珠用了些饺子,正想躺平补个觉,就听冯全来报,说昨个儿四福晋带弘晖一道进宫守岁,今晨弘晖阿哥上吐下泻不止,病得厉害。
除夕宫宴就摆在乾清宫,弘晖吐起来之后,立刻被安置到偏殿里,太医赶紧请了脉,说小儿体虚,昨夜受了冻,又用了冷食,邪风入体不说还坏了肠胃……开副药倒是容易,要养好却不是一两天的事,得多多费心。
胤禛客客气气送太医出去,请开药方,乌喇那拉氏心神不定,她只得这一个儿子,既怕弘晖出事,又多有疑虑。
等胤禛送完人回来,她便将心里话说出口:“今儿是大年初一,岂可用药?”
胤禛原就不豫,盖因不想再新年头一天说难听的话,他压抑再三,架不住乌喇那拉氏自个儿撞上刀口。听得这话,胤禛火上心头:“但凡你有半分像九弟妹,就不会叫弘晖病了。人家事事以儿子为先,为儿子好什么都愿意做,你却为了脸面非要带弘晖进宫来,叫他吃苦受累。如今他病成这样,你还不给用药,为人母竟能心狠至斯。”
他全然不听辩解,说完就进屋去看弘晖去了,乌喇那拉氏眼泪唰唰往下落,哭泣不止。弘晖躺在暖和的屋里,隐约听见抽泣声,他努力睁开眼,扭头去看。
“额娘?额娘你哭了吗?”
弘晖生在三十六年初,翻过这年他将满三岁。
身在皇家,三岁孩子已经足够懂事了。
乌喇那拉氏听见弘晖细弱的声音,赶紧擦干眼泪,挤出一抹笑,跟着进了房。她行至床边,坐下,伸手去摸弘晖燥热的脸,满是心疼说:“是额娘不好,叫我儿吃苦了。”
弘晖摇摇头:“晖儿没事,额娘不要担心。”
说着他又看向胤禛:“阿玛您别生气。”
胤禛自是应了,他替弘晖掖了掖被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门。胤禛前脚出去,就撞上来探病的兄弟几个,老十带着十三、十四。
前两者是真挂心,十四则盘算着借机同他说几句话。
还没说上话呢,老九并九福晋也来了。
胤禛看他二人过来就瞥了苏培盛一眼:“谁叫你惊动九弟?”
苏培盛正要跪下,胤禟就插了句嘴:“四哥你真是急脾气,这宫里头甭管出点什么事,眨眼之间就能传遍了,哪用得着他递话来?”
说着又捏捏宝珠的手:“你都担心了一路,还耽搁什么?赶紧去看,爷同四哥说说话。”
宝珠给兄弟几个见了礼,赶紧进屋去,进去就瞧见坐在床边的四嫂,眼泪倒是擦干了,眼眶还是红的,一副失了主心骨的模样。
乌喇那拉氏听见门边的动静,起身相迎:“昨夜守岁,想必累极了,九弟妹不好生歇着过来做什么?”
“四嫂这是什么话?我挂心弘晖侄儿,如何安寝?”正说着,她已至床边,俯下身去摸一摸弘晖的额头,有些烧。
小人儿眼巴巴望着宝珠,软软糯糯的招呼道:“九婶你来了,来看弘晖了。”
听得这话,宝珠眼泪险些决堤,她强忍泪意,捧着弘晖一双脸蛋认真说:“是啊,九婶来看我们弘晖了,弘晖要好好喝药,快快养好身体,莫叫你阿玛额娘担心。”
宝珠陪了好一会儿,将他哄睡了,才到一旁去同乌喇那拉氏说话。
乌喇那拉氏满心苦楚,眼泪掉个不停,宝珠拿手帕替她擦了擦,道:“四嫂你别哭,有话咱们好好说。”
“我们爷说得对,我不配做弘晖的额娘,昨晚我只顾着皇子福晋的体面,压根没为他想过。他那么小,强忍着不叫我担心,实在忍不住了才吐出来。我若早些发现,岂能叫他病成这样?”
宝珠拍拍她的背:“四嫂你别哭了,这般模样叫弘晖见了反倒忧心。只是风寒而已,很快就能养好,拉肚子也不怕,喝两贴药就没事……只当是个教训,往后多注意,咱不是圣人,哪能不犯错呢?”
乌喇那拉氏连连摇头,她想说,有那么一瞬间,她是心有怨怼的。为什么呢?九弟妹做啥都对,她却与之相反,甭管多尽心也换不回一句好。
刚萌生出这种念头,便见九弟妹匆匆赶来,很是着急的模样,她心里霎时只剩羞愧,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宝珠在乾清宫待了个把时辰,实在撑不住,回去睡了。也就是前后脚,乌嫔使人来了一趟,问过弘晖的病情之后,还训了乌喇那拉氏一顿,说她枉为人母,儿子病得这样重竟半点也没察觉,弘晖有这么个额娘简直造孽。
乌雅氏是憋得狠了,借机发作,这话通过底下奴才传到康熙耳中,梁九功又跑了趟永和宫。才得了恩典的乌嫔娘娘又被禁足了,康熙叫她修身养性抄写佛经。
弘晖生病这回事,老四福晋的确有过,可到底是无心之失,乌嫔心坏了。
第52章 大功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弘晖一病就是好些天; 哪怕每日汤药不断; 瞧着也没多大起色。
过了四五日,宝珠去四贝勒府瞧他,才几天不见; 小人儿肉嘟嘟的胖脸儿都削尖了; 眼巴巴看过来的模样可怜得很。
宝珠赶紧到床沿边坐下; 心肝肉的唤着,陪他说了好一会儿话; 把人哄睡了,替他掖好被角才从屋里退出来,临告辞之前还同乌喇那拉氏聊了聊。
“我娘家侄儿都皮实; 哪怕身子壮也禁不住他们变着法折腾; 年年冬天达春都能把自个儿闹得病上两回,每当邪风入体风寒咳嗽; 我额娘便用生姜鲜葱香菜水煎取汁,给喂下之后捂紧被子,发出汗来就能松快很多……弘晖这屋着实有些闷; 理应开窗换换气才是。”
宝珠总觉得四嫂担心过头了; 她听说病因在于吹了寒风; 就让门窗紧闭,把弘晖那屋捂得严严实实。可凡事过犹不及,那屋就连宝珠进去都觉得压抑,着实不是养病之所。
毕竟不是亲儿子; 宝珠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这么一说。她没在四贝勒府上耽搁多会儿,转身就坐上马车回宫去了,而她对乌喇那拉氏说的那些话,转眼就传到胤禛耳中。
胤禛听闻九弟妹对弘晖疼爱非常,沉吟片刻,便叫苏培盛亲自跑了趟太医院,将那话学给众太医听,问他们可应照办?
太医院回说,是该每日开窗通风换气,闷着反倒不见好,至于生姜鲜葱香菜水煎取汁,的确有效,但弘晖阿哥方才伤了肠胃,服用须得慎重,还是将生姜压榨出汁,以汁水擦背,每日只需一回。
得了准话,胤禛就照办了。
他回府之后亲自替弘晖将被子盖实,叫他躺好别动,自个儿就坐在床沿边替他挡风,而后才叫苏培盛开了半扇门半扇窗,闻着药味儿散了,房里清新了,又将窗户关好。
胤禛很忙,没太多时间陪儿子,他叫乌喇那拉氏学着做,每日早晚给屋里换气。乌喇那拉氏满心迟疑,直到胤禛点明是太医说的,她才应下,换气时格外当心。
话分两头,宝珠回宫之后就听说三个小的正闹腾,心想出宫之前特地喂过奶,这才多会儿?想来不是饿了,怕是睡醒之后没见着人闹脾气呢。
也是给惯的,活像三个祖宗。
宝珠心里盘算着怎么改改他们粘人的毛病,脚下半点不慢,她赶紧净面净手还换了身干净衣裳这才进里间去看儿子。
阿圆阿满倒还好,只是手脚动个不停,非得随时盯着别叫他们踢了被子。至于阿寿,抽抽噎噎的鼻尖都哭红了,瞧着好不可怜。
宝珠叹口气,使天冬挪了绣墩在小床边坐下,将自个儿的食指伸到阿寿眼前,叫他一把抓住。
“好了好了,别哭了,额娘的乖儿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阿满也伸手过来,要抱抱,阿寿则是破涕为笑,咯咯笑出声来。
宝珠心知儿子是顺毛驴,非得哄着他,否则能和你闹整天脾气。她耐着性子将三只全哄好了,他们闹了这么久,早累了,放松下来就犯困,没多会儿便呼呼大睡。
瞧着蠢儿子睡着了,宝珠这才将手指抽出来,到另一侧的榻上坐下,轻声问:“他们闹了有多久?”
“福晋出宫之后约摸小半个时辰,阿圆阿哥就醒了,不多会儿,他又把阿满阿寿阿哥闹醒了,阿寿阿哥起先还安分,哦哦啊啊好一会儿不见福晋就掉起金豆豆来,老奴怎么也哄不好,幸而福晋回来得早。”
宝珠也没法,自从生下这胎,她就束缚了手脚,若是大热天倒还好,冬日里门也不敢出,非得在一旁盯着,生怕三个小的把自个儿闹病了。
亏她是耐得住的人,平日里看看杂记做做绣活,日子倒不难挨。
宝珠在宫里过清净日子,同她相比,胤禟就忙了。
照规矩,皇帝腊月二十六封笔,正月二十开笔……你叫他真休息这么久,却是绝无可能。除夕夜,康熙与群臣同乐,正月初一早间他还不休息,首先去往阐福寺祭拜,又登上大佛楼进香祈福,回宫之后还蘸着朱砂写了老半天的“福”字儿,从皇子阿哥到后宫妃嫔再到当朝大臣,但凡他看得入眼的都有。
初一这天格外忙,之后就能缓口气,往常至多不过初五康熙就正常办公了,今年因满心记挂胤禟改良的战车,他只是在初二歇了一天,初三就在胤禟的陪同之下去了工部,亲眼见过并且亲自试过改良之后的新式战车,的确有长足的进步。
车轮还是木质的没错,但是改小了很多,这样更能承重,旧式战车用途单一,投石车巨弩车等等是分开的,胤禟将他们结合起来,通过简单的操作就能完成功能转换,稳定性和杀伤力也有一定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