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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妃闻言,脸上恨色毕现,银牙暗咬!
皇上重病,谁不想在这里伺候博个贤惠的好名声,云倾倒好,将她们全遣去中宫哭跪,还美其名曰代她如仪!
然而,她们位低,向来没有话语权,只拿眼神望着站在前面的兰贵嫔,期盼她出来和云倾一较高下,方能出了心头这口恶心!
然而,站在前头的兰贵嫔却十分镇定的出列,屈身朗声道:“承蒙娘娘不弃,臣妾定不负娘娘厚望,臣妾谨遵娘娘懿旨!”
她想,这是她这辈子在众妃面前说过的最响亮的一句话!
众妃见状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下去了,兰贵嫔曾因云倾而被降位禁足,如今却对云倾毕恭毕敬,莫不是吃了迷魂药了吧?
她的话音一落,舒玉潇与刘婉怡便一同出列,齐齐道:“承蒙娘娘不弃,臣妾定不负娘娘厚望,臣妾谨遵娘娘懿旨!”
云倾十分满意,唇畔不弯,眸底却全然一片明媚之色,她缓缓下令道:“嗯,事不宜迟,兰妹妹,你便带领众妃去中宫代本宫掌管相关事宜,薛灵,你同兰贵嫔一道去,必恭敬谦和以待,如待本宫,可记住了?”
薛灵向来谨慎,双手交叠放在腰际,十分规矩的蹲身,朗声道:“奴婢谨遵娘娘旨意!”
兰贵嫔道了一声“臣妾告退”,便施施然的带着忿忿不平的众妃离开了承光殿!
就这样,一群骚动的莺莺燕燕终于消失在云倾的视线中!
众妃大概是想不到的,已然失宠的云倾还有站在人前指挥若定的一天,未央宫与夏氏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旁人是不得而知了!
难道,夏晚枫认为没有任何背景的云倾才是最适合做提线木偶的那一个吗?
多年的奉承和鞠躬尽瘁,都敌不过云倾魅惑众生的一笑!
可悲,可叹!更可恨!
重臣们望着眼前的一幕,脸色一变再变,便是沐雪松也只是愤恨的望着夏晚枫的后脑勺,避开云倾清冷的视线!
若人有预知的能力,傅氏叛乱的时刻,他断不会在傅氏的手下救云倾!
云倾的视线转向夏晚枫,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眸底,云倾忽然十分放松,浅浅说道:“夏相,本宫是妇人,不懂政事,再说,老祖宗有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想来丞相与众卿还有许多要事要商议,本宫不便打扰,这……朝堂之事,本宫便只好拜托夏相了!”
就算云倾是自己手上的提线木偶,在众人面前,做戏还是要做全套了,他十分恭谨的对着云倾一揖,谦卑的说道:“微臣多谢娘娘信任,定不负娘娘之托!娘娘请便!”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冰释(1)
云倾最后扫了底下一眼,优美的转身,有一闪而逝的轻笑掠过,她抬步朝内殿走去,隔着帘幕,祈夜背对着云倾而站,其他御医站成一排,躬身如鹿,鸦雀无声。
此刻,云倾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众御医见云倾进来,脸色还是不自然的闪了闪。
魏子修站在众人的最边上,目光幽深的望着云倾款款的风姿,心头不自觉的的压抑而传来闷闷的触感,仿佛有眩晕的感觉袭来!
如此一复一日,多番变幻之后,忧伤与痛楚竟是一日胜过一日!
云倾分明是走在红毯之上,看在他眸底,却仿佛是走在刀尖上!
只可惜,他的心疼和心酸,再也无人懂得!
祈夜闻声冷漠的转身,云倾竟然笑了,淡薄的如一缕烟雾:“多日不见,神医别来无恙!”
有时候,祈夜真的觉得云倾离自己特别特别的遥远,就好比这一刻,如此一个简单的笑容,还是那么轻而易举的让他受伤,他是拿绣刀的屠夫,云倾是拿盾的刺猬,他的刀也许砍不中她,却会轻易被她的刺刺中!
有虚浮的感觉漂浮在空中,祈夜眼角的余光瞟见魏子修幽深而残破的眸光,仿佛有滚烫的沸水袭来,祈夜忽然镇定了,他冷冷一笑,不咸不淡的说道:“皇贵妃,你别向我问安,托您的洪福,我还活着!”
祈夜鄙夷的白了云倾一眼,转身朝着御医那一堆走去。
云倾淡薄的笑意刹那凝结,像霜花终于结成了冰棱,她不再看祈夜,就连那句“皇上如何了”也在祈夜冷漠的眼神中生生吞咽,可她,竟不知,自己究竟哪一句说错了!
云倾抬步走到床边,许久没有凝视曦泽的容颜了,这一刻,还是有陌生的感觉淡淡的袭来!
曦泽脸上的胡渣仿佛已经有太久没有梳理了,浓密的挤在一块,让他看起来有不合年纪的沧桑!
在你的印象中,帝王该是何等模样?
云倾唇角有苦涩的笑,她屈身跪在床边,凝视着曦泽已然苍老的容颜,他曾经是她生命中的天神,现在,却大厦倾塌!
帝王也是人,她总是在他严峻高大的面容中忘却他的脆弱。
云倾缓缓的伸手,抚上曦泽的额头,并不烫,可是,越是冰冷,便越是令人揪心!
背对着所有人,心酸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云倾轻轻的执起曦泽的手,握在自己的脸颊上,低低的唤道:“曦泽……”
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那滚烫的温度似乎也能传到曦泽的手心里,云倾低低的呢喃着:“曦泽……曦泽……你到底怎么样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曦泽……曦泽……”
祈夜觉得自己非常贱,为什么要站在侧面的角度偷偷望云倾,为什么要使用上好的听力听这呢喃!
可是,来不及了!
她的眼泪,她的爱意,她的心伤和道歉,像一根刺,温柔而缓缓的刺进祈夜的心!
越是漫长,便越是煎熬,就好像用锯子撕扯的拉动,这疼痛便越是刻骨!
转身,不再看,却又听到云倾低低的呢喃道:“曦泽……你不要抛下我……我怕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应该理解你的感情,我不单单是为了仇恨才入宫的,不是的……曦泽……”
有太多的情绪哽在喉头,她是女人,所以,她该矜持,她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敢说出口!
可是,如果现在不说,是不是就永远都来不及了?
“曦泽,我一生最深爱的人啊,你一定要好起来……”云倾哭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我的爱和我的恨都属于,只属于你……只属于你……”
祈夜从承光殿出来,云倾的低喃终于远去,外面天空浑浊不堪,祈夜站在甬道上望天,夏晚枫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后,轻轻问道:“皇上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只能看到祈夜的背影,看不清那模糊而深刻的痛苦,只是沉着的问着当下最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想,在绿衣逝去时候,他的心已然坚硬的如一道坚固的堡垒!
祈夜收回目光,拢手于袖,木楞的说道:“人的心情和意志力可以在治病之中起到不可思议的作用,晚枫,我替皇上谢谢你,皇上其实同你我一样,都是性情中人,他是极重感情的人,便是这感情不是爱情,却也一样让他百转千回,我想,现在能让皇上醒来的,大概不是我的药,是云倾的情……”
他的声音他的痛那么轻薄,像一团撕开的棉絮,消散在天际。
夏晚枫忽然垂眉,就好像说错了话一般,可还是坚持问道:“大概多久能醒?醒来之后的状况有是如何?”
祈夜半晌不答,夏晚枫垂眉:“祈夜,看开些吧,谁也没有想到皇贵妃和皇上和好的这么快,就像……就像没有人想到我明明就要与守星刀剑相向了,可是,我们却和解了,并且站在了一条船上!”
他知道这安慰很浅薄,却还是无力的说了出来。
祈夜微微眯眼,站在风中,看不清远方,他轻轻的说道:“我想,很快了吧!感情的力量在这宫廷是如此的珍稀,它是宫廷中的人最排斥也是最渴望的东西!皇上老了,经此一役,你可以将立嗣之事提上日程了!”
祈夜缓缓离去,背影在风中微微摇曳,夏晚枫不再看,黯然转身,朝着承光殿走去!
他想,这一刻,他和祈夜的心情是一样的,冷静下来之后,那些爱恨都淡了许多,他的主子,也许天命快尽了,他竟也如此悲伤!
祈夜在天黑的时候又来送药,这一次,他没有假手任何人,就连清水都是自己亲自去取的,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云倾在曦泽的床前跪了一整天,为曦泽擦洗,给他喂药,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祈夜知道,此刻的云倾就是彼时的先皇后,所有送来的药和递过来的清水,不管她能不能喝,都会亲自试过了,确认无误了才给曦泽服下!
祈夜只是远观,麻木的感觉真好,就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第一百七十章 冰释(2)
在晋国住下来不久,云倾在一个阳光晴好的日子,乔装成男子走出了行馆。
清晨暖意融融的阳光播撒在晋都帝京的朱雀大街上,散发出柔和的色彩。阳光下,“千百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四通八达的主街大道与数不尽的狭长小巷纵横交错,络绎不绝的香车宝马与人声鼎沸的繁荣盛景交相辉映,玉楼画栋,雕琢精细,亭桥台阁,装饰典雅。
云倾边走边看,只觉得晋国上下皆是一片尚武之风,百姓亦是豪放好斗,不似燕国那般书卷气息浓厚。云倾在一座名为天香阁的酒楼的二楼靠栏雅座上落座,略点了些小吃,信手自斟一壶龙井,一边品茗一边观望。
楼下,百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寻些谈资打发时光。
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吸引了云倾的注意:“喂,你们听说了吗?燕国来的公主要与咱们恭王比试骑射呢!”
云倾朝他所在的那张桌望去,只见他的身边围着的三四个人,却是个个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其中,一名魁梧大汉不屑道:“都说燕国的娘们是水做的,那燕国的公主怕是连我儿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