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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浅紫太过兴奋欢喜,一夜无眠。
时间淡去的真快,新婚三天的假期很快就倏然飞走。
她的良人整日都在家里陪着她,或赏花问月,或漫步于集市,他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魏子修的眼眸永远温暖和煦,他的声音永远平缓仿佛和着春风,在这没人知道过去的集市上,她想买什么,魏子修都会买给她,那一刻,他们俨然成了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她不会去问魏子修为什么会娶自己,因为,那满满的温柔中,她看到,她爱的良人,也是“爱”着她的!
第四天天空放明的时候,浅紫已经挽起发髻,插上发簪,以少妇的打扮出现在未央宫的寝殿!
彼时,她并不会想到,就在这一天,在她完全沉浸在新婚的时刻,魏子修的人现在就站在祈夜的面前!
祈夜无意识的拨弄着手中的药草,背对着光线,说道:“你看起来挺享受的!我可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高兴过!不过三日的时间,你已经把感情寄托的对象转移到浅紫身上了,那……”他抬眸,瞪着冰冷的眸子,说道,“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
魏子修笑了,那么暗淡,他不去接祈夜满是讽刺的挑逗,他知道,因为沈绿衣的死,夏晚枫多日不朝,祈夜心绪纠结而苦痛,是最见不得喜悦的时刻,他无意在他面前炫耀什么,只是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其实……我很疑惑,不知道要不要来问你?”
祈夜侧眸,冰冷的说道:“废话吐干净了再来找我!”
祈夜白了他一眼,转身,朝药架子走去!
才走了三步,便如闪电一般止步。
因为,他听到魏子修道:“你知道皇贵妃其实是燕国的公主吗?”
祈夜心底激荡起妖冶的火焰,他冷硬的转身,冰冷的眸底映照着魏子修消瘦而迷惑的笑容:“在一个月前,有个人来找过皇贵妃,浅紫说这个人也知道皇贵妃其实是公主,我只看到他的背影,他身材矫健,手上满茧,武功高强,他姓北……你认得吗?”
祈夜几步跨到魏子修的面前,抓住他的双臂,歇斯底里的问道:“你说他姓什么?”
魏子修心口一荡,道:“他姓北!东南西北的北!你认得他吗?他是谁?”所有与云倾有关的一切,即算是不应该知道的,他还是想知道!
他姓北……东南西北的北……
他姓北……东南西北的北……
祈夜的神思陷入彻底的混乱,她身边居然还有故人!
难道……难道……
燕云倾,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居然骗我?你骗我造孽!看来你真的希望我下十八层地狱了!
祈夜忽然揪住魏子修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魏子修,你记住,你不知道什么故人,你不知道皇贵妃是燕国的公主,你也不知道他姓北,如果你敢让皇贵妃知道是你亲手将她身边最后的故人泄露出去,她一定会在悔恨中彻底死去,再也不会有人能拉她回来,因为,她最后想要保护的那个人是被她最信任的人杀死的,那比直接杀了她还要令她痛苦一百倍,我没有那个能耐保她活过这个冬天,你也没有……你只有给她陪葬的份……”
祈夜妖冶的笑了!
魏子修闻言彻底懵了,他只是一时好奇,怎么就成了毁灭云倾的那个人!
魏子修慌了,他忽然前进,像是要抓住祈夜,那歇斯底里的声音竟带着可怕的震颤:“你的意思是那个姓北的人是害死静妃的人,所以,你要为了夏相杀了他?”
那和自己亲手杀的,又有什么区别?
后悔已经彻底来不及了,如若他知探究真相的结果只这样的,他绝不会在今天踏进这南园的大门!
魏子修满眼涨红如鬼魅,发疯一样的说道:“你不可以杀他,你不可以,你不能因为皇贵妃伤了你,你就将你的屠刀挥向她,你不要逼我做那千古罪人,你不可以这样,她不能承受,难道你真的想给她收尸吗?”
祈夜横眉冷对,怒吼道:“滚出去,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许来南园!滚,现在就滚,有多远滚多远!你若是再让皇贵妃以为你与我有一丝的勾连,让她知道,你与这件事情有任何的勾连,我就立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滚啊……”
魏子修满面泪痕的从夏府出来,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在街市上,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家,只是把自己关起来,发疯的灌酒!
第一百四十六章 北宸之殇(11)
夜幕是何时降临的,魏子修大概是忘却了!
他忽然讨厌自己多年饮酒,在这不算大的药房,曾经是他研究药草、学习医术之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地方对他的意味变了,不是用来成就岐黄之术的地方,这里,是他醉倒的温柔乡!
他想,这地方真好,四周都是草坪,种满药草,满室药香,隔离在尘世之外,这里有太多女子忌讳的东西,他的妻子,不,他不喜欢的人,不会来!
所以,这里藏了许多许多的酒,从不醉人的到一杯就能让常人倒去的陈酿,一步步升级!
那时……他想,在未央宫当值真好,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银子,可以买足够的酒,可以刻骨的沉沦。
他醉去,就会看见云倾穿着粉色的宫装坐在灯影之下,望着他,浅浅而笑。
他会低低的呢喃:娘娘……娘娘……娘娘……
就算他已经不是个正常的男子,可是,他的心始终在!
他可以在虚幻中醉去,他会抱着酒瓶笑,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娘娘……
只是,年岁流逝,他的心伤心痛渐渐麻木,喝醉的日子越来越少,那虚浮的幻影出现的越来越少,他只会在心口喊着娘娘!
他觉得上天对他真好,他会做梦,但极少会说梦话,若不是那样,恐怕属于别人的美梦就彻底碎了!
然而,这一切,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可是,怎么也无法醉去!
他好想让自己再次产生幻觉,在看一次那醉梦中的影子,就一次!
可是,他的眼泪流干了,酒也喝尽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就是不能醉去?!他恨!
天地暗去,他的心伤和痛苦再也没有谁能懂得,在这宫廷之外,他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再也不可以去了!
合眸,都是祈夜愤怒的嘶吼:滚出去,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许来南园!滚,现在就滚,有多远滚多远!
滚啊……滚啊……
祈夜叫他滚过很多次,却从没有一次是真的,只有这最后一次是真的!
所以,就算要他斩断所有的牵绊,连自己这半个儿子也不要,他也要替夏晚枫报仇!
——这仇恨,烧得他成为灰烬,连给他养老送终的人他也不要了!
魏子修绝望的倾倒酒瓶,却再也倒不出一滴酒!
他愤怒的将酒瓶扔在地上,满脸阴狠,像举起屠刀即将宰杀生命的死神!
忽然,他仰面大笑,自嘲着呐喊道:“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你这个徒弟给他养老送终,他不要你的孝顺,这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他生来不与人来往,他连他最爱的人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
泪流了满面,混着肆意凌虐的酒,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他胡乱的趴在地上摸着酒瓶,一个一个的摸,这一刻他那么渴望醉去,哪怕只是残剩一滴酒,他也不放过!
就这样,无意识的趴在地上翻着倾倒的酒瓶,寻找最后残剩的那一滴一滴酒!
夜色渐深,不知已是何时。
药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浅紫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的景象不进惊呆了,她失声喊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日还好好的,为何,才一日的时间,你就成了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事情?”
浅紫虽已嫁做人妇,到底还是个少女,她的声音还保持着最初的尖锐!
那惊慌的声音像闪电一样掠过魏子修的身体,他从酒瓶堆中抬头转身望去,在看到浅紫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意识到,犯错之后不应该买醉沉沦,他应该尽快想办法弥补,阻止悲剧的发生!
他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身,跌跌撞撞的跨到浅紫的面前,一把抓住浅紫的双臂,死死的扣在手中,满脸阴狠的问道:“浅紫,那个大叔他现在在哪里?”
浅紫见状被吓得不轻,她从没有见过魏子修如此凶神恶煞的模样,就仿佛要吃了她一样,竟楞了半晌都说不出话!
魏子修见她不回答,仿佛怒了,使劲的摇了摇浅紫,大声问道:“说话啊,他在哪里?!在哪?”
浅紫何曾见过这副模样的魏子修,他们认识已经有十多年了,在她的映像中,魏子修永远温柔和煦,说起话来平淡如水,就算生气也因为极高的涵养而变得格外的温吞。
她怕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就仿佛造成魏子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愣愣的说道:“我不知道……娘娘不让提,我问了,娘娘却不说,她不准我们讨论……”
“那他叫什么?他叫北什么?”魏子修又问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浅紫依旧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呆呆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姓北,谁告诉你他姓北的?”
魏子修眸中的光色暗去。
浅紫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突然问大叔的事情?到底怎么了?你想做什么魏子修?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伤害大叔!”
魏子修抓着浅紫的手臂拉她上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娘娘告诉我那个人姓北!”这是对刚才失态的解释,他又接着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这个大叔对娘娘很重要,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在浅紫这里问不出什么,他松懈了所有的情绪,揽浅紫入怀。
紧紧的抱住,就好像怀里抱住的那个人是云倾。
“浅紫,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浅紫害怕的的阴影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