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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尽帝王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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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嘉公主身后的宫娥亦不过十四五岁,并不十分大胆,虽有两人依言上前,但终究还是顾忌着云倾的身份,手脚并不利索,怯生生的。
  柔嘉公主见状十分不悦,她鼓足气势,在她们身后猛喝道:“难道都没吃饭吗?!听好了,全部都给本公主手脚麻利些,若再如此畏畏缩缩,便统统送进严刑司好好调教!”
  那两名宫娥一听到“严刑司”三个字便浑身一个激灵,仿若脱胎换骨一般,立马麻利地上前来抓云倾。
  随着她们一步步靠近,云倾心中警意大生,不禁连连后退数步,然而她身后将她围住的宫娥得柔嘉公主示意,亦立刻上前来抓她的胳膊,云倾立时汗毛倒竖,奋力挣扎起来。无论她们下多大的力气,云倾皆不愿下跪:“放手……你们放开本公主……全部住手……蕊儿……蕊儿……”
  恐惧开始侵袭傲气的领地,一点一点地吞没,眼前漫天漫地的雪白瞬间幻化成祭奠先人时所用的白色帷帐,毫无美感可言,反而森冷蚀骨,就连那天上微暖的阳光亦像是来自于无底深渊的上头,带着一点点怜悯,矗立一旁,仅仅只是杵在它原本的位置之上冷眼观望。
  第一次,云倾觉得这般的无助,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希望蕊儿就在自己的身边,能听见她的呼唤,能将一切纷扰阻挡在外。晋宫里的生活与在燕宫里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即便拥有公主的身份那又如何,没有了帮手,这身份就是个纸老虎。
  今时今日,为着这一口气,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出想象。
  就在双方拉扯间,一声断喝陡然从远处传来:“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柔嘉公主面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康乐公主更是吓得跪到了地上,连舌头都打结了:“父皇……”
  四周的宫娥哪还敢折腾云倾,齐刷刷伏跪于地,将头垂得低低的,直至鼻子和脸再也无法在雪中埋得更深,四周静得只剩下云倾脱离钳制后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就在那一瞬间,云倾才十分真切地知晓自己的呼吸声是怎样的,原来,它也可以如此清晰,如雷鸣一般。
  云倾的眸光从四周宫人颤抖的身躯上往上移,只见晋帝身着玄色云纹九龙袍,披着明黄大裘,沉着脸大步流星地朝御花园走来。
  最后,云倾的眸光定格在了晋帝身后之人的身上,那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蕊儿。她的面色沉静,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如一樽木雕,没有情绪,踏在白雪上的每一步都极其沉稳,她身上的气势是如此的镇定,仿佛她只是带着侍女往东暖阁呈送云倾的衣物,而不是为她请来晋帝助她脱险。
  云倾怔怔地望着蕊儿,终于明白兰君为什么要任命蕊儿为东暖阁的掌事女官,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看着沉默寡言,却是这般细致入微,体贴人意,需要时暖人心扉,不需要时寂静无声。


第二十五章 天子之怒
  承光殿内,晋帝寒着脸携兰君坐在上首。
  云倾第一次觉得承光殿如此肃穆森严,便如同金銮殿一般。
  身旁传来晋帝的声音冰凉如水:“云倾,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倾连忙敛了敛心神,拱手如实答道:“回皇上,臣今日在御花园中遇到柔嘉公主与康乐公主,本欲见礼,却遭嘲讽,甚至还有许多不堪之语,臣一时激愤便同二位公主争执,柔嘉公主便要臣罚跪两个时辰!”
  晋帝闻言,眉心一动:“是何不堪之语?你且道来!”
  底下的柔嘉公主闻言立刻抬首望向晋帝,她的瞳孔中仿佛燃有一对炙热的火焰,热烈妖冶,彻底掩盖了面上因为那一丝心虚所带来的战栗,她抢在云倾回答之前辨道:“什么不堪之语?分明是你对本公主不敬,莫要污蔑本公主……”
  “放肆!”晋帝的声音带着涔涔的寒意从头顶直泄而下,硬生生打断柔嘉公主的话,“是谁赋予你在后宫之内动用私刑惩戒公主的权力?!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你便要令之罚跪足足两个时辰,如此狠毒的心思,是谁教于你的?”
  听了晋帝此言,闻讯赶来、立在一旁的金贵妃如何还能忍得住,连忙上前,然而,她的求情之语尚未宣之于口,便被晋帝迅疾而来的眼风狠狠一扫,生生吞咽回去,面含不甘地立在原地。
  底下柔嘉公主面色红如猪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晋帝再次转向云倾,沉声问道:“她都说了些什么?”
  云倾望了望兰君,想到刚才她们诋毁兰君之语,一股子委屈油油升起,迅速弥漫开来,浇得满心都是刺骨寒冰,冷得令人发怵。晶莹的泪珠盈满双睫,随时都可崩落,视线亦渐渐模糊。
  她不是不敢说,是不愿说。
  最后,她还是强忍心痛,哽咽道:“她们说萧国入侵乃是母后正位中宫之故,还说……还说母后祸国全无尊贵……”
  她的声音渐次低沉下去,直至最后那一句只有端坐在她身侧的兰君与晋帝依稀可辨。瞬间,兰君淡定从容的脸色遽然消失,晋帝更是气得浑身发颤,他紫涨着脸,一掌横扫案几上内侍刚呈上来的青花茶盏与盛着桂花糕的白玉瓷盘,不偏不倚堪堪砸在柔嘉公主的右膝边,尚有些烫手的碧螺春顺势溅起一尺高,直淋得柔嘉公主紫色的宫袍氤氲上数道深色椭圆水渍,如并不利索的裁缝画蛇添足所做的点缀,突兀得像一缕糟粕。
  天子动怒,在场的妃嫔与宫人纷纷跪地请罪,云倾亦是心惊得与众人一道屈膝。
  抬首,只见淡薄的笑意缓缓绽放在兰君的唇畔,如冬日阴天夜幕即将降临时天际最后那一抹淡薄的余晖,苍凉里带着无可奈何的坦然。
  云倾怔怔地望着不怒反笑的兰君,只觉得母亲从未如此悲凉过,心头越发的难过,正暗自烦恼不知该如何安慰兰君时,却闻兰君轻启朱唇,沉静道:“我的儿,本宫本不欲尔知悉这万般坎坷,终究是徒劳了!”
  兰君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仿佛只是在向她娓娓叙述一件被泛黄的经年往事,凝在云倾耳边却如晴空一雷那般猝不及防。云倾没有料到的是,兰君竟然早已知晓这宫中不堪的流言,只是不愿她知晓难过,这才是兰君不让她频频踏出中宫最深层的缘由。
  刹那间,云倾脸上残剩的那一点可怜的血色尽数褪去。
  就在云倾惊怔难语时,晋帝缓缓侧目,轻轻覆上兰君的手,进而越握越紧,试图将自己手心坚定的力量传至彼此的心坎上。
  兰君回望晋帝,神色依旧如常,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柔嘉公主不过还是小孩子,不懂事,皇上莫要责怪。天寒地冻,跪久伤身,还是快快令二位公主起身吧!此事乃是臣妾管理后宫不善之过。如今边关战事吃紧,人心浮动,臣妾未能替皇上分忧,以致宫中流言四起,有污圣听,臣妾恭请皇上降罪,莫要气坏了龙体!”
  晋帝脸色稍霁:“皇后,朕的女儿令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你还有何罪?”随后,转头望向跪在底下的柔嘉公主,沉声道,“那些不堪之语,是谁教于你们二人的?”
  柔嘉公主咬唇不语,康乐公主本就胆小,瑟瑟发抖地低着头,亦没有回答。
  晋帝也不做过多的纠缠:“事已至此,你们竟仍不知悔改!是朕太过骄纵你们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念在尔等年幼初犯,朕不做过多的追究,便罚你们二人在太庙门口学习先人教诲,静跪自省,直至改过自新为止!”
  柔嘉公主依旧倔强地咬唇不语,金贵妃与霄嫔连忙跪地请求晋帝从轻发落,座上的晋帝观之越发不悦,他微眯双眼,冷哼一声,打断她们的求情,接着森然道:“至于这些宫娥,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统统拖出去杖毙!从今日开始,宫中若是再有议论皇后之语,无论是谁,先剪了舌头再提来见朕!”
  柔嘉公主面如死灰地望着被拖出去的宫娥,一声声求饶之音,犹如魔魇将她团团罩住,她奋力磕头向晋帝求情,晋帝皆视若无睹。
  是夜,月凉如水。
  遣退众宫人,云倾轻轻偎依在兰君怀中,直至今日,云倾才稍稍明白母亲身上究竟背负了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即便居在大晋女人最尊贵的地方,亦是步履维艰。
  “都说继母难为,母后已是尽力容忍,却累我儿受此委屈,是母后无能!”兰君的声音中含着无限悲凉,云倾闻之落泪,她抬起头望着兰君,语气略有急切道:“不是这样的!母后,今日之事都怪儿臣太冲动,儿臣只是不愿听见她们非议母后,一时激愤便同她们争执了几句,现在儿臣知错了,以后儿臣再也不会如此了,请母后莫要再悲伤!”
  兰君唇畔漾起一缕淡薄的笑意,轻缓道:“意气用事固然能逞一时之能、解一时之恨,终究不是长久之法!母后知道,你一直为晋国灭了燕国之事对晋帝耿耿于怀,不愿与之亲近,可是世间哪有万般如意的好事?不是不能抗争,是要适可而止的抗争,以求过得更顺遂!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唯有天子之怒能弹压众人!如今你我寄人篱下,便要学会适时向命运低头,以求长久之安。云倾,你要答应母后,莫要再与皇上疏离,因为,他才是护卫你我在晋国长久安稳走下去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云倾低下头,伏在兰君的双膝上,任由泪珠浸润兰君身上华贵的百鸟朝凤宫袍:“儿臣知道母后心中苦,忍耐退让皆为儿臣,儿臣绝不负母后所托,敬爱晋帝一如亲父,必不使母后为难,请母后放心!”
  兰君露出会心的笑容,淡淡道:“能忍之人,才有大肚量,方有大福相候!吾儿聪颖,上天必不会薄待!”
  这一场风波最后在兰君的忍耐与晋帝的弹压之下平静地揭了过去,至此,宫内非议皇后之言被彻底断绝!
  云倾站在鸣霄阁的最顶层,仰望苍穹,薄薄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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