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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雪中来-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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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初七怎么说。”
  晏十一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外,犹豫道,“主上。。。。。。”
  赵绪摆摆手,“无妨,你继续说。”
  “是。”晏十一颔首道,“那日初七和阮副将一同追进密林,确实遇到了一队黑衣人,身手极好又人数众多,初七等人险些在他们手下吃亏,但是他们似乎无心缠斗,分了数人拖住阮副将等人后,便直接往林外追去,想来是为了追击裴世子,恰好遇上了沈姑娘。”
  “这样看来,黑衣人的目标应当是裴世子,与那日故意引殿下和我往云州城的刺客应当不是同一拨人。”
  赵绪淡淡点头,“红灵呢。”
  “没有异样,”晏十一话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初七提过,阮副将那日险些受伤,因此耽误了些回去的时间。”
  见赵绪并不说话,晏十一低声道,“主上可是觉得。。。。。。”
  “红灵性子不太好,”赵绪平静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故人,他略略垂下眼睑,叫人看不清喜怒,“是个念旧情的人。”
  晏十一垂首称是。
  “去请沈姑娘进来。”赵绪敛去了所有思绪,向着门外淡淡一笑。
  晏十一依言将房门打开,沈羡立在门前,目色惊讶,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并非有意做这等梁上事,只是料不到赵绪明知她在外头,竟也不曾戳穿。
  赵绪坐在案前,依然是一身玄衣,晦暗的暮色将最后一丝光亮投上男人的面庞,从眼底流动过一些浅浅的光芒。
  那人低声向她道,“过来。”
  沈羡有些怔然,脑海中一片空白,晏十一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退下,只留下一室两人,静谧十分。
  赵绪静静地瞧了沈羡一会,她的肤色极白,双眼微微垂着,能瞧见如同蝶翅的睫毛,投下一层薄薄的翳影,看起来说不出得孱弱和纤细。
  见她不动,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开口时却不由又放软了两分,“过来。”
  仿佛是昏黄暮色中温柔绽开的一点亮光,叫人不可抗拒地想要接近,沈羡缓缓走过去,便见面前的男人展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伸出手将她拉近了自己一些,另一只手拂过她的鬓发,轻轻簪过一只碧玉簪,裹了一圈银色的镂花,古朴却雅致。
  沈羡愣了愣,抬手便想将发上的玉簪取下,赵绪按住她想动作的左手,握在手中,缓缓扶上碧玉簪顶端银色镂花的一点凹陷,带着轻轻一转,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竟将碧玉簪从原本长长的玉质钗柄中拔出,赫然是一段两寸余长的锋刃,一点寒芒从其上闪过。
  “匕首锋利,易伤己身,”赵绪淡淡地说道,“玉簪隐锋芒,藏机括,不到生死之事,不要轻易擅用。”
  “你。。。。。。”
  “原本簪上淬了毒,我着人洗去了,”赵绪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女儿家,不必这样手段。”
  赵绪的手十分有力,沈羡见挣不开,便索性就着被圈在怀中的姿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面庞,“你待我这样好,是为何?”
  赵绪似是未料到她有此一问,沉默了片刻,反是沈羡问出口便已经后悔了。
  倒是赵绪依然温柔地笑了笑,也不曾回答些什么,只将几丝乱发轻轻勾到她的耳后,低声道,“不早了,去歇息罢。”
  沈羡便有些松了口气,她想他什么也不说,也是好的。
  明明是最平和清淡的夜色,却叫人怎么也睡不着了,沈羡立在窗下,瞧着空中不算明亮的月色,浅淡的笑了笑。
  大约到了子时,便听得一阵忙乱的声响从前头庭院中传来,更有些凄凄哀哀地哭声从远处若有似无的响起。
  沈羡原本也没有什么睡意,便起身重新点了一盏烛火。不多时晏初七便来叩门,只问道沈羡是否安好,见她无恙,便也未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若非赵绪相请,还望沈羡不要随意出门走动。
  她想莫非是赵绪出了什么事,晏初七来叩门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愿多说。
  等到了翌日快晌午的时候,才有消息传来,原是昨夜有流民暴毙在官驿门前,看死状似是染了疫症而亡,重伤的裴世子一夜之间也发起了热症,怕是染了瘟。
  晏十一原本一早想进城请大夫来为裴世子治伤,却才得知,疫症肆虐,云州三日前已经封城,连爆发瘟疫的消息也被一并封锁了起来,那在城门外来来去去的大批流民,竟都是染病后被赶出的村民。
  赵绪发了些怒,命晏十一拿了宣王府的腰牌去开城门,又在官驿附近找了一间还未完全败落的庙宇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棚子,将染病的流民分别圈了起来,又分了些人,一路往各个方向寻找是否还有染病的流民去了别处。
  沈羡这一整日都未曾见到赵绪,只知道那云州城的城门终归还是被宣王府的腰牌叩开了,晏十一携了剑,一路打进了云州太守的府邸,逼得那太守慌不迭地倒履而出,官帽都掉在了地上,被十一抬剑就划作了两半。
  那太守也没敢多吭一声。
  晏十一先前便得了赵绪的吩咐,冷冷向着那云州太守道了一句,镇南王府的裴世子染了疫,命在旦夕,大人好自为之。
  那太守听到染疫的是裴世子,半晌也没动弹一下,颤巍巍地问了一句,“裴世子怎得在宣王府的车马中?”
  这话问的蹊跷,裴家的世子染不得瘟疫,天家的宣王殿下倒是无妨?
  晏十一也不曾与他废唇舌,一剑便贴着他的脖子边划了过去。
  吓得那云州太守连声告罪,即刻便带着两名大夫亲自来谢了罪,只道是瘟疫太过肆虐,已非人力所能控制,云州乃人口重地,不敢有丝毫冒险。
  沈羡心想云州重要,不敢冒险,便将染了病的村民放出城外,此处与玉州最近,莫非是逼这些村民往玉州方向而去。
  听晏初七说道赵绪将那云州太守留在了官驿,说是既然城内人命大如天,大人身临疫症之地,怕是有带病之嫌,什么时候解了疫症之危,什么时候大人再回城内做那一方父母官。
  “呸,什么狗屁父母官!”
  晏初七讲起这些事的时候,对那云州太守十分不屑,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道玄字军死伤人命数万才守得边界平安,这偌大云州,一方父母官,却对人命百姓视如草芥,令人不齿。
  沈羡便在一旁静静听着,瞧着晏初七说起赵绪长身立在众人面前,神情冷淡,却气势巍然,三言两语便将那云州太守堵得有口难言,只得垂面跪在下首,且羞且愧的样子。
  她想赵绪容色生得极好,即便是发怒,也不过是神情冷淡一些,却偏偏能叫人从外头一直冷到骨子里。
  晏初七似是对于不用立刻赶着进京一事十分高兴,连带着面上都多了些笑容,少年人心性,总是得一时欢喜,便抛却百日忧。
  过了几日,大约是傍晚时分,赵绪便来瞧了瞧沈羡。沈羡虽然畏冷,却总喜欢敞开了轩窗,任凭寒风时不时地穿过,官驿简单,并无太多四季盆花,便也不曾裹挟那些花香蕊嗅,只不过一点淡淡青松气息,虽然冷淡,却令人心安。
  赵绪原本不曾叩门,只是立在远处,因了沈羡轩窗大敞的习惯,倒是四目相对,便走近了一些,微微颔首致意。
  “赵绪。”
  “嗯。”赵绪低低应了一声,眼底有几分浅淡的笑意。
  赵绪似乎偏爱玄色,配了水波纹的暗绣,越发衬得他显贵,却不见骄矜,沈羡隔着窗楹瞧着他,半晌又觉得四下似乎太过安静了些,便按下了心中的那些个胡思乱想,轻声问道,
  “外头天寒,可是有要紧事?”
  赵绪点头,“疫症厉害,想来上京之事要耽误些时日。”
  “我明白,”沈羡垂下头,心里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多谢你。”
  晏十一似是有事禀报,隔着小院仍是唤了一声主上,赵绪略略向沈羡颔首,便要离开,转过身时却停了一刻,“往来疫所,怕带了病气,不能向你讨杯茶喝。”
  沈羡虚应了一声,几个转念后又想到,赵绪是在向她解释过门不叩的缘由,便有些情绪腾腾而起,露出一点微红的耳尖。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小天使可以往后多看一些,给作者君一点机会~


第4章 药方
  也不知道房里是何时多了一个人,待沈羡阖上门窗,便从暗处迅速掠起,扼住她的咽喉撞在窗前的小几上,沈羡痛得皱成一团,窒息地痛苦令她有些视线模糊,只隐约瞧见来人清隽的面容犹带着一些高热引起的红晕,勉力分辨道,“裴世子?”
  颈上的力量一瞬间更甚,有些沙哑的声音带了杀意,“你认得我。”
  裴贤的掌心热得几乎烫人,“南疆国书,在哪里!”
  沈羡挣扎不得,窒息之下有口难言,一时间又怒又急,反而凭空生了些力气,摸索着按下发上碧玉簪的机括,狠狠刺进他的肩膀。
  裴贤闷哼一声,双手一松,整个人都向一旁歪去。沈羡连忙向另一边让了让,只觉得肺腑都如同被寒风呛入一般,生生地疼。
  她原本想出门叫些人来,却被裴贤一把扣住了手腕,即便是强弩之末,力气之大,依然令沈羡无法挣脱。
  她只得矮下身,瞧了瞧那人的情况,玉簪虽然锋利却纤细,刺得并不深,伤得并不算严重,裴贤应是之前重伤未愈,又发了高热,全身失力,恐怕刚才的袭击,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裴世子,”源源不断的高热自裴贤掌中传来,沈羡此时方想起世子身染疫症,脊背间不由窜上一股寒意,瞬间发了些冷汗出来,“裴世子,你可能听见我说话?”
  裴贤似是已有些神志不清,只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模糊道,“国书……在哪里?”
  沈羡只好拾起一旁的茶盏狠狠砸上窗台,发出“砰”地一声响动,晏初七原本便在附近,闻声而来,甫一推开门,便听得沈羡一声急道,“站住!”
  晏初七一愣,才瞧见裴贤竟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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