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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韩紫烟,心下虽充满了对许庭芳的仇恨,但是她的姐妹这般,她望着有些许心疼,或许雁容说的有理吧。
“你能确信,照许庭芳那性格,知道了你们两家的弑父之仇,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吗?想来那许临风也不会同意吧。”
简雁容不是没有想过,若是庭芳知道了这其中的一切,他定会找他父亲理论,也不会心安理得得和她在一起的。
“不论怎样,雁容只求紫烟可以救庭芳。”她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和庭芳的结局。紫烟念及昔日姐妹情分,定会出手相救。只是以后,她同庭芳,山是山,水是水,山水两相绝。
日后哪怕是云淡风轻,她也乐意,只要他活着便好。那男子有着尚好的面容,不凡的才学,日后与他喜结连理的,定是倾国倾城的温婉小姐。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见韩方泽和紫烟的脸上似是有些动容,简雁容又继续说道,“日后,他是许庭芳,我不再是他的简雁容,如此,可否成为紫烟救他的理由?”
她终究是做出了这个艰难的抉择,心口那一块,隐隐一阵疼痛,比死还难受的疼,叫人消受不了。
紫烟望向身旁一脸心事重重的韩方泽,“爹,我们也要尊重雁容的想法的。”雁容浅浅一笑,紫烟到底是疼她的。
韩方泽见大局已定,再这么纠缠下去也的确不是方法。总之日后,雁容和许庭芳也再无瓜葛了,便就做个了断吧。算是他对已逝的皇长子朱翎做的一个交代。
韩方泽将跪在地上的简雁容轻轻扶起,吩咐了身旁的韩紫烟一声,雁容便看到紫烟上前去为许庭芳诊治了。
雁容喃喃地说了一声谢谢,便望向床榻上的许庭芳,眼里尽是数不尽、道不明的疼爱关怀。
韩方泽和韩紫烟退下,房中便只剩下了简雁容和尚昏迷的许庭芳。
简雁容望向窗外,明月悄悄地爬上了屋前海棠树的枝梢上,趁着月光,简雁容望向许庭芳,他倒是与这姣好的月色相得映彰。
迎合着这月光,庭芳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但也越显得俊美了,那冰凉的薄唇,很让人有一吻上去的冲动。简雁容掩着嘴笑了,嘲讽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男…欢…女…爱。明天以后,就各不相见了,她倒是还有这心情,在这里浮想联翩。
一想到还有几天就要各不相见,简雁容还是有数不完的不舍。
趁着月色尚好,雁容真的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冰凉冰凉的,如这冷寂的月色一般。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
雁容用手轻轻抚摸上庭芳的眉头,“傻瓜,日后要好好的。”着他。她真心为他感到欣慰。
突然想到以前,他明明喜欢自己,却因为尚未识破自己是女子的身份而苦苦郁闷自己是否有断袖之情时,他一脸郁闷的表情,可以让她保持好几天的好心情。
她恨庆幸自己是那个可以接近他五步之余,还不会让他作呕的女子。
许庭芳意识模糊之中,依稀觉得有人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还有冰凉的纤纤玉手抚摸上了他的眉头。
望着许庭芳原先苍白的面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红润之色,缓缓睁开了眼睛,简雁容忙抓住了他的手,未语泪先流。
“乖,不哭。”伸出右手替简雁容擦去泪水,“我没事。”简雁容不回答,只握住他的手,狠狠的握着。
韩紫嫣进门,面无表情地将一碗汤药递到他面前,他犹豫着是否该接下。
“庭芳,”简雁容接过碗勺,细心的喂着。
“皇上发榜昭告天下,要重审皇长子谋逆一案。”韩紫嫣说了句,“还有许相之事,皇上亲审。”
第九十一回
这一案是本朝大案,皇上亲审可见其中利害。皇长子朱翊原本口碑声望极高,因忤逆罪全家问斩之后民愤一时难填,此时朱竮肯重审,百姓自然是欢喜的很。
且,韩方泽是人证,许临风亦是。
当年皇帝对皇长子尚存慈念,不舍得赐死儿子,只是证据确凿,群臣激昂,为了安抚众臣,于是下令将皇长子一家囚入宫中皇长子的母亲曾居住的颐春宫。
其实那颐春宫有暗道,皇帝对华妃情深意重,登帝位之前为防万一,在颐春宫修了一条暗道通往宫外桐山,此举实则暗示皇长子带着妻女从暗道中逃走。
然皇长子不肯,不甘背污名,情愿一死,只是心疼刚出生三个月的女儿。趁夜深人静时,将女儿从暗道将女儿送出,送给韩方泽,托他抚养。韩方泽敬皇长子高义,又领他深恩,怕少一婴儿以后孩子会遭追杀,此时恰逢自己的小女儿恰也是出生刚三个月,于是在皇长子回宫和妻子一起自绝后,狠狠心把自己的小女儿从暗道送到颐春宫,掐死,顶替了皇长子女儿。
暗道中有自己留下的一首诗和当年将简雁容留在何人家门前的简易绘图。正是那简家书肆,简重烨夫妇上堂,何曾见过这等气势。
将当年发现简雁容一事详详细细说了出来,还有那凤簪,且凭记忆画了出来。这支凤簪朱竮见过,当年一事他根本无法帮皇长子说话,他自己还是个孩童。华妃对自己颇好,还抱过自己。
这么多年,这件事终于被翻出,皇长子的冤情终于得以昭雪。
许临风对此事亦供认不讳,且他一心只求许庭芳可以活命。曹太后在公堂后听闻许庭芳稍有起色,喜极而泣。
而许庭芳此时正在公堂之外,内审情况如何他听得一清二楚,韩方泽父女下堂时走了过来。严重的愤恨已经变成了哀痛。
“简雁容,你知道为何我初遇你时对你充满恨怨么?如若不是为了你,我三个月大的妹妹怎会丢失性命……”韩紫烟喃喃道,一向冷若冰霜的她此时泪流满面,皇长子救了她一家,她家也失去了一个亲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有定数的,目光扫过许庭芳,依旧是不屑,痛恨。
故韩方泽要求简雁容离开杀父害母仇人之子,以此为交换,韩紫烟才能救许庭芳。
朱竮仍在闻讯许临风,许临风此时心如死灰,一切都无变数。且造反一事的确是自己所谋。安阳王和朱煜都已被处死,自己活着原本就是一个笑话。
人悉数散去,许庭芳一人走在这繁华的大街上,心里万般滋味。
当年只知道父亲将母亲送出府,年幼的他一时好奇跟了出去,却见到先皇和母亲在一处偏僻的豪宅内yin…乱,心中泛起对女人的厌恶,这么多年的呕吐都是心里难以忘记那一幕。
随后父亲的步步高升,他才明白,父亲的眼里只有权势,妻子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架合适的阶梯。
若不是他这次护驾有功,他的父亲或许早就被皇上处死了吧。他一想到这里,心里不免一阵失落,但是却又因为父亲的种种罪行,他无法替他寻找托词。
人生是不是一定要处于追逐名利的波流之中呢?生命里的每个时日,他全部放在追逐他所谓的荣华富贵之中,那分明就是比鹤顶红还要毒的□□。人一饮,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他的父亲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正在断自己的后路吗。
许临风站在丞相府门口,他也在等许庭芳,已经站在这里等了良久了,他很怕等不到。还好儿子还是回来了。
他望着自己的儿子,缓缓地朝他走来,一步一个脚印,踏着阳光朝他走来,他越发觉得自己的生活昏暗无光。他这个儿子的所求,终是与他不同。他始终不能按照自己为他铺设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地走上高位,享不尽一生的荣华富贵。但他就是那么固执,他只爱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世间的清新的空气,一粒初晨的露珠他也爱。他爱一切,唯独不爱自己一生所求的高官。
他从来不听他的话,他要求他所做的一切对他有利的事情,他都不愿去做。
风起了,吹向许庭芳,许临风看见风轻轻拥抱着他的儿子许庭芳,风轻轻吻上他的眉梢,他的发丝,他看到他的脸依旧苍白。在这微风中,他倒是显得弱小,像是要被这风吹走了一般。
他突然觉得眼睛那里有些许疼痛感,他终究是他唯一的儿子许庭芳,是他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但他爱他。虽没有长成他所想要的模样,但他还是依旧爱着,从他呱呱落地开始,他便担负着要成就他的任务。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把自己的妻子献给先皇,包括自己后来与朱煜一党同流合污,哪一件不是为了为自己的儿子铲除障碍?
他的病才刚痊愈。许临风突然想到这个,连忙跑下台阶,去搀扶着快要倒下的儿子。许庭芳病刚痊愈,又是自己徒步走回来的,不累,才怪。
他接受了父亲的搀扶,父亲的手是冰凉的,如同父亲的心一般冷血。许庭芳略过父亲慈爱的目光,无力地抬头望向自己丞相府的牌匾,前些日子皇上刚亲自提笔写了“丞相府”三个字,对于他们一家来说,算是至高的荣誉。可现如今,父亲早已东窗事发,事情早已败露。他突然觉得这鲜艳的烫金字,无疑不是一种另类的讽刺。
许庭芳望着“丞相府”三个字,微风悄悄从许庭芳身边走过,庭芳微微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他好似看到雁容一身红霓裳,头戴凤冠,艳红的嘴唇,轻轻吐露出一句温柔不过的话,“庭芳,娶我,可好?”他看到简雁容的身后开满了血红血红的鲜花,不知名字,只是很红很红,如血一般,看的不禁令人生寒,为雁容倒是平添了一份妖媚之感。待他没有说半句话,她便伸出纤纤玉手,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上他冰凉的嘴唇。她的手,为何那般滚烫,异于常人的正常体温,让他不禁替她感到担忧。
简雁容的嘴脸拉出少有的鬼魅般的笑容,“庭芳,娶我,可好?”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许庭芳看到简雁容身后的花,越来越浓。与她那邪魅的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庭芳好想开口问她,问她这是怎么了。可是当她放下纤纤玉手,他急着想要回答她问的问题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