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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顺着钟琉璃的指尖反向看去,笑了一声解释道,“那是越王府的马车,听是京城里又有人来了,嘿嘿,楚州城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一次性来了好几个大官。”
“京城?可知来的是何人?”钟琉璃又问。
二思忖片刻回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钟琉璃点头,让二退下了。
目光投向城门口那群严阵以待的达官显贵,钟琉璃暗道,如今楚州城的势力越来越多,看来今晚她是必定要前往四海镖局一趟了。
下午的时候,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席卷着地面,隐约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钟琉璃负手站在窗前,耳边只听得一声雷鸣,霎时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啪啦啪啦”的砸在窗户上,砸在瓦片上,砸在街道上。
整个楚州城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雨雾朦胧之中,眼前一片昏黑。
天色,暗了下来。
钟琉璃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又将房内准备好的香料点燃,确定没有任何破绽之后,这才打开窗户飞身跃入了大雨中。
黑夜,本就是最好的掩护,再加上今夜突降大雨,更是让某些人防不胜防。
钟琉璃依着自己白日里打探到的消息来到了四海镖局一处后院,密集的雨水让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匆匆往这边走来。
待那人走近了,钟琉璃才看清,来人竟然是赤末佟!
只见赤末佟形色匆匆,浑身湿透,纵然如此也不见他身侧有仆人伺候着,如此大的雨甚至连把伞都没打。
想起上一次见到赤末佟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了镖局。
钟琉璃看着赤末佟匆匆走去的身影,她抬手擦过下巴的水滴,轻笑一声,当即脚尖轻轻点在树干上,飞身而起,紧跟了上去。
正出门倒水的厮阿迟刚一抬头,便看到赤末佟行色匆匆往这边院里走来,当即惊呼一声,拿过屋檐下的油纸伞冲进雨里,一边跑一边喊道,“二公,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赤末佟也不接伞,只着急问道,“大公怎么样了?大夫来了没?”
阿迟被大雨淋的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大声应道,“来了,开了些药又走了。二公您慢点走,心路滑。”
赤末佟推开阿迟,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直接进了屋里。
钟琉璃自是紧跟了过去,身形一闪,便跃上了屋檐上的横梁上,透过横梁间的缝隙,将屋内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赤末佟向坐在床边的一个妇人行了礼,便着急问道,“母亲,哥哥现在到底如何了?大夫怎么?”
原来那妇人便是四海镖局的赤夫人,也就是赤末佟与赤末炎的母亲。
赤夫人一见赤末佟浑身狼狈的模样,当即气恼的横了赤末佟一眼,红着眼眶骂道,“你们兄弟俩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也不知道带个伞,你哥哥方才因为淋雨发了高烧,你若是跟着有个什么,你们让我这做娘的怎么办啊?”
赤末佟自知理亏,恰好有婢女拿着一套衣服走了过来,他立刻接过,对赤夫人讨好道,“我这就去将衣服换了,母亲放心,我身体很好,定不会生病的。”
赤夫人也不话,只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床里面。
由于角度的局限,所以钟琉璃无法看清那架床内的情景,但猜想着,里面躺的应该就是四海镖局大公赤末炎了。
很快,赤末佟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母亲”赤末佟走近床边,当他看到躺在床上那瘦骨嶙峋的男时,纵然是堂堂的七尺男儿,也不由眼眶一酸。
“不是哥哥身体已经好多了吗?怎么会突然晕倒?”赤末佟问身旁伺候的阿迟。
阿迟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是阿迟的错,求二公处罚!”
正文 第五十二章赤家大少
赤夫人摆手,叹息道,“算了,阿迟也不是有意的,他原本也是好心,想着让炎儿出去透透风,怎料突降大雨,一时来不及躲避,便让炎儿淋了雨,受了寒。”
话着,赤夫人便忍不住哭了出来,又道,“炎儿自己不争气,为了一个女人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还能有一个奴才将他记在心里,已经算是好的了。”
赤末佟蹙眉,恼怒道,“母亲何出此言,莫不是那些个堂主又在父亲面前了什么?”
赤夫人擦着眼泪,埋怨道,“他们会什么你又不是不清楚。为娘难过的是你父亲,炎儿难道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吗?即使炎儿做错了事,可炎儿还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居然如此绝情,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给炎儿啊。”
赤末佟听得莫名其妙,问道,“母亲的意思是?”
赤夫人也不瞒着,便开口道,“你可还记得上次烈焰堂送过来的那趟镖?”
赤末佟虽然今日才回镖局,但对于镖局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都有耳闻,便点头,“母亲是顾妗宁?”
屋外的钟琉璃听到他们提起顾妗宁,不由屏息凝神,越发仔细听着。
赤夫人点头,“就是她,你可知道顾妗宁的外号是什么?”
闻言赤末佟回忆了一下江湖中的传闻,复述道,“是‘金口玉言’吧,听她尤其善于推演命理之术,能通过去未来,知晓前尘往事,更能未卜先知。凡是她占得卦,的话,皆能悉数应验,无一失算,故而才会得了一个‘金口玉言’的外号。”
赤夫人点头,回想起当年被江湖中人传得神乎其神的“金口玉言”顾妗宁,她也是感慨不已,“虽然传言被夸大了许多,但是顾妗宁却当真有这本事的。”
“母亲莫不是想让顾妗宁帮我们寻找那名神医?”赤末佟恍然大悟。
其实在几年前,江湖中就曾传言有一个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这些流言刚开始在西北部流传,后来才传到了中原地区。
虽然大家多数持有怀疑态度,但是这个传言对于他们这种急于求医的人来,又何尝不是一丝希望。
赤夫人点头,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怒,“没错。当我知道顾妗宁就在我们镖局之后,我不止一次的去求你父亲,哪怕让我偷偷见到顾妗宁一面也好啊,可是你父亲根本是冥顽不灵,他宁愿炎儿病死也不愿答应我啊。”
情致深处,赤夫人又忍不住气极而泣,“你你父亲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赤末佟安抚着赤夫人,对此也是无奈虽然他也不能理解父亲的做法,可那人毕竟是他父亲,他为人女的又能什么呢。
屋外的钟琉璃听到这里,也确定了两件事,一是顾妗宁的确在四海镖局,二是关于那个神医的传言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正在钟琉璃转身欲离开的时候,一个婢女撑着伞匆匆走进了院。
婢女将伞放在屋檐下,便进了屋,行礼喊道,“夫人,二公。”
赤夫人俨然一直在等这婢女,不等对方,便急问道,“怎么样?老爷来了没?”
婢女摇头,“回夫人,前厅来了贵客,老爷正在会客,是不方便过来。”
闻言赤夫人当即脸色一变,眉眼间尽是愠怒,“贵客?什么贵客?”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瞧那站在门口的下人好像是越王府的。”婢女见赤夫人已经动了怒,不敢隐瞒,赶忙如实禀报道。
“越王府”赤夫人低声念了一句,随即一甩宽袖往门外疾步走去,并怒声道,“哼,我倒要看看这贵客究竟是有多尊贵,竟然比自家亲生儿的性命还要重要。”
“母亲——”赤末佟暗道不好,赶忙吩咐了阿迟一声,飞快追了出去。
屋内众人都随着赤夫人一同离开了,唯有阿迟和另外另个婢女伺候着。
钟琉璃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看着赤夫人与赤末佟在雨中消失的身影,转身推门进了赤末炎屋里。
阿迟听到开门声,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个黑衣人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阿迟吓了一跳,再一看,却见那两个婢女已经昏倒在了地上,顿时惊吓不已,刚想开口喊人,却只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掌掐在了他的脖上。
“告诉我,顾妗宁在哪里?”钟琉璃看着阿迟,低声问道。
阿迟惊恐的瞪着双眼,他的手不停地捶打着钟琉璃的手腕,可那手腕好似石头一样,任他如何用力敲打,都毫无反应,“放、放开我。”
其实钟琉璃用的力度并不大,只是因为阿迟一时受惊,心生恐惧,所以不到一会儿就开始翻白眼,呼吸急促起来。
“咳咳咳他不过是个厮,你又何必吓唬他。”
一声嘶哑低沉的声音从对面罗帐内传来。
钟琉璃看了眼那张罩着轻罗的床铺,松开了阿迟,了然的笑一声,“赤公醒的可真是及时。”
阿迟抚着喉咙剧烈的咳嗽了几句,等终于缓过气来,立刻惊慌失措的朝那床边跑去。只见他双手伸开,挡在了床前,身体哆嗦的喊道,“你休想伤害我家公!”
“阿迟扶我起来。”
钟琉璃只听到赤末炎虚弱的道。
阿迟显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弯腰扶起的赤末炎,让他倚靠在床头上。
钟琉璃直到这时才算是看清楚赤末炎的模样。
他在阿迟的搀扶下挣扎着从坐起,苍白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明明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对他来,却好似过刀山一样痛苦折磨。
许是这一串的动作让他太累了,他微闭着眼睛,静静的靠在床边,时而蹙眉,时而重重的吐纳,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钟琉璃虽从未见过赤末佟,但是“楚州第一公”的名号她却是听过的,传言这赤末炎为人侠肝义胆,生的又俊朗非凡,一双一百五十斤重的镀金虎头双锏更是让他少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