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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啊!”阿秀用胳膊堵住鼻,好生嫌弃。
二嘿嘿笑着,“我们这里当然跟城里那些客栈不能比,况且现在这个时间段,好房都租出了,几位客官先凑合凑合。”
阿秀跟着月止戈,虽她是侍女的身份,但由于月止戈本身就是个惯会享受的主儿,她们这些下人的吃穿住行自然跟着上了档次,何曾见过这般邋遢破旧的客栈啊。
而且这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了,跟死老鼠一样。
余修也学着捂住鼻,嫌弃不已。
倒是范七与温岑宁,好似早就习惯了这些,却是没有什么嫌弃的话来。
店二似乎是习惯了这种味道,毫不犹豫的进了屋,将屋里面的窗户都打开,睁着眼睛瞎话,“这屋里好些日没住人了,难免会有些味道,开了窗吹一下就好。”
阿秀还是不满意,扯了扯月止戈的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实话,这屋确实让月止戈有些反胃,而且他是大夫,对于味道有着天生的敏感,如果他没闻错的话,这屋应该是死过人了。
“阿璃?”月止戈看向钟琉璃,既然答应了跟阿璃出来,他当然要听阿璃的。
钟琉璃扫了眼那边紧张的拽着手的店二,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月止戈的手掌,示意他无需担心。
“好,就这里吧。”
店二喜出望外,立刻帮忙收拾起了屋。
统共只有两间上房,而这所谓的上房就是这幅模样,那下房的惨状也可想而知了。
恰逢这时,黄琮也回来了,与人打了一架,黄琮此刻有些兴奋,但当他见到客栈里的客房时,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淋下,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过一如这客栈店二所言,住在这里虽条件差了一些,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总比去破庙里受冻强。
纵有千般嫌弃,也只能暂且住了下来。
阿秀又给那店二塞了好些银,让他去外面重新置办了四套被,和洗漱用具。
店二自然是拿着钱欢欢喜喜的去办事了。
接下来就是分配房间的问题了,四间房,他们一共有八个人,其中只有两个女。
不等钟琉璃开口起,范七便径直下了楼去,温岑宁看了看大家,连忙跟着下去。
黄琮看了眼自家主,他当然是毫无疑问的要住到下房去,只是自家主一个人住会不会不太安全?
月止戈睨了眼黄琮,“还不下去。”
黄琮点头,得,现在主是有了钟姑娘万事足,啥也不用他操心了。
“阿秀与我一起住吧。”钟琉璃道。
阿秀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应道,“那阿秀就留下来伺候钟姑娘。”
月止戈幽怨的瞧着钟琉璃,他也想跟阿璃一个房间。
钟琉璃将余修推给月止戈,“你们俩一个房间。”
余修这段时间早就跟月止戈混熟了,能够与月止戈一起睡,他自然也是接受的,而且落姑姑过,让他多与月叔叔亲近亲近,兴许以后月叔叔就成了月爹爹了。
而且经过了余修的多日观察,他发现只要有月叔叔求情,自己总是能免了一些体罚,娘亲每每一看到月叔叔的眼睛,就不会再发火了。
“嗯,我要跟月叔叔一起睡。”余修高兴地抱住了月止戈的大腿,搂的紧紧的,抱大腿啊抱大腿。
事情也就这般定了下来。
夜色渐近,黑暗袭来。
可是城外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较之白天,反而更加热闹。
众人也没有下去吃饭,只给了二银钱,让他去附近的酒楼买了些饭菜过来,在各自屋里吃了。
“钟姑娘,床已经铺好了。”阿秀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与钟琉璃道。
“嗯”钟琉璃应了一声,她将目光从手中的书上抬起来,看向屋外。
耳边隐约还能听见隔壁余修那家伙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折腾一天了,他也不累。
“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钟琉璃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秀回头看着敞开又合上的房门,不疑有他,兀自的以为钟姑娘是要去如厕了,也没多想。
钟琉璃下了楼,正坐在大厅里饮酒的众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当钟琉璃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继续喝酒猜拳,好似方才那些目光都是钟琉璃臆想出来的一样。
坐在柜台前嗑的妇人抬头看了眼钟琉璃,也没什么,只点了点头,又继续看着手里的话本,嗑。
钟琉璃压下心底的疑惑,往后面的下房走去。
客栈的下房在后院的位置,呈“回”字形分布,左边是四间大不一的客房,右边是客栈伙计们住的房间,正对着的地方只有左右两边有两间柴房,中间则是一扇木门,想必往里走应该就是掌柜他们居住的地方了。
要找人倒是不难。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后院里有些突兀。
“谁?”受到惊吓的声音,是温岑宁。
“我。”钟琉璃道。
话完,房门就开了。
温岑宁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钟琉璃,怯怯道,“钟、钟姑娘,你怎么来了?”
“进来吧。”范七的声音传来。
温岑宁忙侧开身,让钟琉璃进来。
钟琉璃进了屋,便瞧见范七手中正端着一杯酒,目光有些恍惚的瞧了过来。
“呵,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范七将手中的酒水一口饮尽,笑的有些讽刺。
温岑宁将房门关上,又转身给钟琉璃倒了杯热茶,“钟姑娘,你请。”
钟琉璃接过茶水,“谢谢。”
“不、不客气。”温岑宁颇为不好意思的笑道,他瞧了眼范七,便退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紫衣女子
“你出去吧,我和钟姑娘有些话要聊聊。”范七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清明了许多。
温岑宁愣了愣,连忙点头。将房门关上,温岑宁想了想,便坐在了门外的石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天空中的弯月,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问吧,想问什么你就问吧。”范七散漫的撑着手臂,目光中透着一股倦态。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媚香?当初你与我见面的时候为何我没有发觉?”钟琉璃直接切入了主题。
范七“呵呵”笑了两声,将手边的酒杯突然推翻,里面的酒水顿时撒的满桌都是,屋里面的酒香将那股霉味驱散了一些。
范七怔怔的看着钟琉璃,冷笑一声。
烛火微光,恍惚间,他好像终于记起了一些东西,一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的东西。
“你能听我讲个故事吗?”少年的嗓发出了干涩的声音,言语中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沉重。
钟琉璃心下一紧,知道他这是要和盘托出了,“你。”
“此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若不是遇见了林轻茵那女人,兴许我一辈也不会再记起来。”范七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却是颓然的直直倒在了一旁的椅上。
他也不打算费力气站起来了,趴在那椅上,他笑了一声,多年尘封的往事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慢慢拼凑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五年前,江湖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颜楼,覆灭了。
但无论江湖中如何的烽烟四起,流言乱窜,血流如河。这些对于为了每天能活下来就已经需要拼尽全力的范七来,太远了,那些事情于他而言,就像是书人口中才会出现的世界。
而他的世界,简单道只有两件事,饿肚和不饿肚。
才到五月,天气已经热的厉害。
路边方才长出一寸高的夏草,还没来记得发出荫碧的绿意,就被一阵马蹄践踏个干净。路上不起眼的石缝间,正蓬勃的开着淡紫色的花,稀稀疏疏的铺满了整条官道。
日暮夕阳斜,映着渐渐西坠的残阳,迟归的鸟儿划过澄净的天空,丰茂的羽翅略过树梢,最后在一颗松树上落了脚。
范七揉着已经饿了一天的肚,看着那树上的鸟儿不断咽着口水,如果他有武功该多好,那他就能将那鸟给打下来烤了吃了。
那滋味一定很好,他咽了咽口水,暗暗想着。
“驾——”
扬尘浮起,一队的人马飞快的从范七面前奔驰而过,隐约听见那些人议论道,“她受了伤,绝对跑不远,快追。”
飞溅起的土屑灰尘直接灌入了范七的嘴巴里。
范七立刻开始吐口水,“呸呸呸”,正打算随口来句脏话以表达自己的愤怒时,那队人马又突然折了回来。
一群人长得凶神恶煞,个个带着兵器,坐在高大的马头上,居高临下的睨着范七。
“喂,乞丐我问你,可看到一个紫衣女了?”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端着架,轻蔑的瞧着范七。
范七虽然是个乞丐,但是他也是个有脾气的乞丐,所以他仅仅只是贪婪的瞅着那一匹匹肥的出油的大马咽了咽口水,便将脑袋转了过去,继续享受着他独有的“饥饿”大餐。
“喂,我问你话呢!”男人不满地喊道,眉眼中有了丝戾气。
范七就是脾气倔的,吃软不吃硬,眯着眼,继续装作没听见。
“妈的,老问你话呢!”被一个乞丐三番两次的无视,男人怒不可遏。
“啪!”
“啊——”范七捂着胳膊痛的跳了起来,由于没站稳,又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而他坐下的那地方,正好有一堆马粪。
看到范七如此狼狈的模样,马上的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看,他吓得坐到马粪上去了。”
“咦臭死了臭死了。”旁边的的几个人作势挥舞着手,一副极为厌恶嫌弃的模样。
范七气的都快要炸了,他低着头,眼中一片恨意,胳膊上被鞭打的火辣辣的淌着血,屁股下更是坐了一团让人恶心的牛粪。
该死的,他要杀了这群人。范七紧紧握着手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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