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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仍旧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裴元灏和黄天霸相视而立,沉默了不知多久,黄天霸抬起的双手慢慢交握,朝着裴元灏一拱手:“承情。”
“好说。”
这一来一回,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可我在一旁,却不啻看到了一场最激烈的交锋。
黄天霸要取裴元灏的性命,是举手之间;裴元灏要荡平回生药铺,也是举手之间,两个人却都没有下手,一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坚持,一个是为了招安,但我也知道,这一局下来,裴元灏的目的至少达到了一半。
不管黄天霸是什么身份,但让官府的人见了红,就是逆贼,裴元灏却始终没有让人看到他,只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天大的恩惠。
当然,黄天霸感谢的不是这个。
在扬州,除了虎牙山的山匪,裴元灏始终没有大开杀戒。
黄天霸肯说“承情”这两个字,就已经表示,他记下了裴元灏的这笔人情帐。
☆、153。第153章 有多好?
当州府的精兵撤退的时候,日头已经正当空了。
冬天的阳光并没有太多温度,但照耀在这座冰冷的城市上,仍旧显出了一丝辉煌,就好像是人的生命,不管再卑微,再贫贱,终是值得歌颂的。
马车行驶了不知多久,终于停在了州府大门口,裴元灏没说什么便先下了车,我也急忙跟了下去。
离开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再回头来看,一切还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的杨云晖的表情,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走过来,道:“三哥,接下来怎么做?”
经历了之前那样的大事,裴元灏的表情却是出人意料,也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道:“传令下去,就说今日兵马包围药铺,是因为回生药铺私下做非法的牛黄买卖,如今已查证实属诬告,药铺一干人等皆无罪。”
“是。”
“再把药铺周围的人都撤回来,不准州府再有任何人为难他们。”
“知道了。”
杨云晖领命便转身下去了,裴元灏回头又看了我一眼。对上他的目光,我原本有些瑟缩,却见他什么也没说,只一转身便朝州府大门内走去。
这一路上我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很快,我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一直走到了内院的门口,眼看他走进去,我的脚步却犹豫了——我的记性不算好,却也没有忘记,在被劫持前,我是已经被赶出了内院的。
心里还有些踌躇,就听见他头也不回的说道:“进来。”
“……是。”
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那里还是和前些日子一样,冰冷简洁得像一个雪洞,唯一的灵动之处倒是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给屋子里增添了一点淡淡的暖香。
他一走到床前,还是和往常一样展开了双手站着不动,我走上前去为他宽衣。
等脱下外袍,要解开中衣的扣子,我才发现,他穿的是那天那件衣裳,胸前第三颗兰花扣还是空着,没有缝上去。
一看到那一块空白,我的手也颤了一下,停在了他的胸前,而他却也没有说什么,只低头看着我,滚烫的呼吸就这样吹打在我的脸颊上,慢慢的,烫得我两颊绯红,指尖都有些颤抖了,却始终没有说话。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继续为他解扣子。
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几天,他们没有再伤害你?”
我摇了摇头,仍旧去解他的扣子。
“也没有为难你?”
“没有。”
头顶上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过了半晌,我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道:“黄天霸,对你不错。”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淡漠而深沉的眼睛。
只这一眼,我立刻又低下头,看起来他还没有放弃招安这些人,而我和他们相处了几天,他大概是想从我这里多了解一些黄天霸的事吧。
我一边为他宽衣,一边轻轻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哦?”他的声音突然变调,道:“有多好?”
☆、154。第154章 霸道的吻
“你是怨我,还是恨我?”
这句话听在我的耳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从心底里涌起。
怨?恨?
原来他以为,我对他是抱着这样的心情?
不由的在心里苦涩的一笑,却也释怀了。不错,我终究只是一个侍女,在那九重三殿当中,一个最无足轻重的存在,又何苦去想那么多,念那么多,到头来苦的,还不是只有自己。
于是摇头:“奴婢没有怨,也没有恨。”
他倒是一愣,抬起头来看着我,连紧抱着我的那只手也慢慢的松开了,我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再逃开,却也一如过去的云淡风轻,淡淡道:“殿下,您是个做大事的人,青婴懂得的。”
说完,朝着他一福,便转身往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猛的伸过来用力的拍在门板上,将大门哐啷一声关上。
我一惊,整个人已经被猛的拉住转过身。
“唔——!”来不及说什么,他的唇重重的印上了我的,惊呼也被堵了回去。
但那不是吻,更像是撕咬和侵略,趁着我惊呼张开嘴的一刹那轻易的探进我的口中,带着噬人的霸道气息在我的口中翻搅,我被他弄疼了,下意识的想要挣扎推开他,双手却一下子被抓住,扣在了身体的两侧,他还拼命的贴着我的身子,用力的往门上压。
“不——不要——”
我哆嗦着在他怀里勉强抗拒,却根本无法推开他。
紧贴着我的滚烫的身体像是一团火,慢慢的燃烧着我的肌肤,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无力的双手在他的桎梏下轻轻挣扎,扣在门上发出轻微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更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离开我的唇,我无力的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悲的不是沦陷,而是沦陷之后,自己再也无法获救。
我就这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看着他的眼睛,那漆黑的眼瞳映着我弱小的影子,孤零零的像是一道游魂,他锢住了我,可当他放开的时候,这道游魂会去哪儿?
我不知道,他也不会知道我怎么想,两个人喘息着相对了片刻,他像是轻叹了一声,又一次低下头,覆上了我的唇。
这一次的吻更轻,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只一下,他又放开,看看我。
然后,再是一吻。
细密的吻落在我的唇角,慢慢的熨帖,甚至开始细细的啮咬,我哆嗦着看着他,却见他的眼睛也是漆黑的望着我,喘息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沙哑,低沉道:“你什么都懂,这个呢?你懂不懂?”
什么……意思?
我懵然的望着他,却见他突然挑起嘴角,像是笑了一下:“金翘还真的说对了。”
猛然间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让我心里一悸,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杨云晖的声音——
“三哥,金翘来信了!”
☆、155。第155章 望君早回·密诏
像是一桶冷水迎头浇下,我的神智在这一刻彻底的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原本推拒他的手竟然抓着他的衣襟,欲拒还迎的姿态让我一下子红了脸。
我急忙放开了他,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门,发出哐啷一声响。
门外的杨云晖也停下了脚步,试探的:“三哥?”
裴元灏低头看着我,目光也在这一刻冷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连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冷硬:“进来。”
杨云晖推门进来,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冷了,但他看看裴元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连耳根都红了的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没等他开口,裴元灏便问道:“东西呢?”
“这儿,是驿路管事亲自送过来的。”
“哦?”
裴元灏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拆开,里面是一张单薄的信笺,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望君早回。
杨金翘千里迢迢的,就送这四个字来?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不由大感疑惑,而裴元灏和杨云晖看到这四个字,却都沉默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沉默的交流了什么,似有暗流涌动。
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我也隐约猜到,应该是出事了。
想了想,我便打算悄悄的离开,可刚一转身,就听见裴元灏道:“你下去准备吧。”
“是。”
杨云晖点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在路过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可我还没来得及看懂,裴元灏已经在身后道:“倒茶。”
看来,他还不打算让我离开。
无法,我只能咬了咬下唇,去给他拿了热水沏茶,等回到桌前的时候,发现他又从别的地方拿出了另一个纸笺,两手拿着,眉间紧蹙的看着。
我走过去轻轻道:“殿下,请用茶。”
经过了刚刚的事,我有些怕接近他,但这个时候他好像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完全没有再注意我,而我放下茶杯的时候,眼神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另一只手拿着的那张纸笺。
鲜红的玺印立刻引入眼帘,还有有几分熟悉的字迹。
那是——皇上的密诏?
在宫里的这些年,尤其在内藏阁呆的这些年头,我也了解宫中的一些琐事,皇上的圣旨常是御书房的文书代拟,有时候根本皇上不用动笔,直接加盖玺印便发下去,可密诏却是皇上亲笔所题,玺印加盖的方式也很特殊。
而这样的密诏,通常说的,都是最重要的军国大事。
可这一眼看下来,我的心里却是一阵惊雷般的震撼,连端茶的手都颤了一下,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裴元灏立刻转过头,那双犀利如刀锋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我。
我的脸色一白,急忙跪了下来,低头道:“奴婢知罪。”
“我说你有罪了吗?”
他冷冷道,我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只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