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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喜爱的人是何晓,但是平常有什么事,却是找他。
对他吃喝用度也大方,给了他府内的最大权利,现下更是不留余力。将暗卫拨给了他,还给他找了个更好的习武师傅。
这些待遇何晓都没有。
他那个娘善妒,八成让他装病,也想讨一些好处。
何钰心里明镜似的,父亲放心他,便是因为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有分寸,不让人操心。
“是啊,怎么了?”元宝反问。
何钰放下空碗,“这汤挺好喝的,你叫厨房再做一碗,给我那个好弟弟送去。”
“啊?”元宝愣了一下,“少爷要对六少爷下手了?”
何钰是第四个,中间外室又生了个女儿,何晓是第六个。
何钰动作一顿,“少爷平时就这么坏吗?”
“可不是吗?”元宝嘟囔着。
少爷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何钰仔细一想,好像也是,他平日里不待见何晓,突然送鸡汤过去,不怪元宝会误会。
“父亲前两日找我谈过,希望我们兄友弟恭,少爷身为哥哥,凡事让着他点不是应该的吗?”
他指了指空的碗,“这东西我能喝,自然不能刻薄了弟弟。”
元宝明白,“那就放点泻药吧。”
何钰皱眉,“大度一点儿。”
元宝换了个建议,“少爷要是嫌太狠,吐两口吐沫也行。”
“再大度点儿。”
“还要大度啊?”元宝摸着下巴无法理解。
他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心思都显在脸上。
何钰提醒他,“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就行了,旁的心思不要动。”
元宝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少爷,你中邪了?”
他不懂,“你不是最讨厌六少爷吗?”
何钰放下碗勺,歪头看他。
要怎么跟他解释现在的情形?
他因为是女儿身的原因,已经丧失了继承权,何府将来的主人非何晓莫属。
何钰从小到大没少为难过他,一旦让他得到何府的掌控权,第一个做的恐怕就是除掉自己。
但是元宝只是个随从,他那么机灵,到时候随便说何钰几句坏话就能反水活下来。
当然前提是没把何晓得罪狠了,元宝现在的做法就是仗着有何钰撑腰,拼了命的得罪何晓。
看他以后怎么活。
何钰叹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再掳涯愦蚍8蜗!
其实平时何钰很少会故意为难何晓,基本都是元宝讨他欢心,自作主张做的。
如果把元宝打发给了何晓,那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要啊少爷。”元宝凄惨大叫。
何钰毫不动容,“还不快去。”
元宝哭哭啼啼半晌发现没用,撇撇嘴委屈的出去了。
何钰等他走了,将门关起来,站在铜镜前换衣服。
他到现在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用了这么长时间的身子居然是女儿身。
不可思议。
何钰穿好衣服,元宝也选好了人参,他家少爷是府里的第二人,权利大,他说的话也管用,只许去库房找库房先生说一声,立马有人将上好的人参抱出来。
元宝看了两眼发现不错,合上盒子去了后厨,小稚鸡后厨本来就有,他叮嘱了做法,又问了时辰,掐着点过来。
鸡汤已经煲好,闷在蒸笼上,元宝端出来放在盘子里,给六少爷送去。
六少爷是偏房,表面不受宠,因为何钰不喜欢,便被安排在了偏僻的庭院,实际上是一种保护,何钰知道,可惜元宝不知道,更加得意于少爷的厉害。
几句话便将偏房挪到了偏僻的院落内住。
路有点绕,七拐八拐,元宝走了一路,着实累的不轻,到了便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喊道,“我家少爷让我送来的,说是给六少爷补身子。”
病床上的何晓连忙起身,在下人的搀扶中出来,一眼瞧见元宝手里的鸡汤,表情有些发愣,“哥哥让送的?”
何钰与他一向不合,这时候送人参鸡汤来,莫不是要毒死他?
第7章 小小一滑
“那还有假?”元宝心道,不知道少爷发了什么疯,竟然送人参汤给他。
何晓更是一头雾水。
他挥开下人,亲手端在手里。
也不喝,就这么看着,随身伺候的阿福看元宝走了,赶忙凑过来,“少爷,不能喝,恐怕有诈。”
世人都知道嫡出与庶出那是天生不合的,虽然都是一个爹生的,但是娘不一样,难免为了柴米油盐,金银财宝斗。
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能端平,两者之间身份相差甚远,通常好东西都被正房得了去,身为偏房的子女,怎能不气?
但是偏房插足正妻与丞相之间的爱情,正妻又怎能不恨?
正房与偏房的恩怨从古至今一直没能解决,丞相府也不例外。
好端端的,嫡子怎么会送人参汤给庶子?
“不会的。”何晓将碗拿起,盘子给阿福,“我那个哥哥那么高傲,不会害我的。”
说罢几口喝了个干净,果然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如果说何钰是恶毒男配,那么何晓就是白莲花男主,尽想他的好,想不到他的坏。
“其实我这个哥哥,比你们想的好。”
何晓刚进府的时候,母亲忙着打扮自己,吸引家主的注意力,没人管他,他就喜欢到处玩。
有一天爬到一颗梨树上,摘了几个新鲜的白梨,结果下不来,吊在树上很长时间。
随从被他甩了,一个人进来,院子又空荡荡的,叫了半晌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天慢慢变黑,何晓有些发怵,又想起一些民间故事,生生将自己吓哭。
黄昏时间小孩的哭声分外明显,幽长远扩,荡了几圈才回来。
“哭什么?”一个稍显清脆好听的声音陡然插·入。
何晓低头看去,底下站了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哥哥,双手背在背后,仰头看他。
黑发落在肩上,细眉凤眼,宛如谪仙一般。
何晓的哭声奇迹般止住,他抽泣着,语句断断续续,“我……下不来了。”
那时候他还小,正是调皮的时候,何钰也没比他大多少,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表情镇定无比。
“你跳下来。”他伸出双手,“我接住你。”
其实那梨树不高,最多半个楼梯而已,但是陡峭,何晓又小,以他的视角看很高,所以不敢下。
“真的吗?”何晓面上一喜,小脚踏前一步,又退了回来。
他怕,怕何钰耍他。
还没进何府之前,何晓和他娘一直被养在外室,孤儿寡女每次上街都会被人嘲笑,说他是没爹的孩子,母亲是水性杨花的荡·妇,他是荡·妇生的孩子。
孩童们不陪他玩,还会欺负他,恶意耍他,以戏弄他为乐。
其实他长的粉琢玉雕,很是讨喜,像女孩子似的,柔柔弱弱又胆小,无端让人生起怜惜的心。
可惜这样的身份背景,硬生生拖累了他。
“跳下来。”何钰语气重了几分,常年锦衣玉食,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气势压下来,吓的何晓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他大叫一声,掉进何钰的怀里,何钰也才十岁,被他撞的整个人向后倒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何钰被他压在下面,从下往上看他,“我说了会接住你就一定会接住你。”
他少年老成,又受了父亲的特殊照顾,才十岁已经开始帮着父亲处理政务,父亲在朝廷上遇到问题,都会跟他提上两句,让他使用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
何钰是女儿身,父亲是知道的,但他在府上的地位依旧不低,为什么?
因为他自小聪慧,一点就通,是几个儿女中最出色的,除了是女儿身之外,其他几乎挑不出毛病,这样的人怎能不让人喜欢?
丞相时常叹息,为什么何钰不是男儿?
若是男儿,他又何须再娶再生,有何钰足以,这继承人的身份,也非何钰莫属。
可惜造化弄人。
“我没压着你吧。”何晓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何钰摇摇头,“没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上沾的泥土,不经意的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何晓吃多了身份上的亏,看何钰锦衣玉服,便抬高了身份,“我是这家的六少爷。”
“六少爷?”何钰先是一顿,后反应过来,“这家不是只有一个少爷吗?”
他走过去,步步逼近,何晓骇于他的气势,足下不受控制便退了数步,直到撞到百年的梨树上。
“我就是这家的六少爷,不信你问家主。”
何钰呵呵冷笑,“父亲确实好本事,我才随母亲回娘家半月有余,他竟然给我弄了个这么大的弟弟来。”
他娘是正妻,身份尊贵,回娘家父亲将家里半数的丫鬟随从一并拨给了他们。
一来撑场面,二来显出他对这个妻子的重视。这也是院内如此冷清的原因,人都被带走了,丞相府用人不及。
何晓这才惊觉,他竟然是父亲与安氏所出,嫡长子何钰,也是他的哥哥。
“见过哥哥。”他连忙行礼。
何钰冷哼一声,“我没你这个弟弟。”
他上下打量何晓,语气越发的冷,“这里是我的院子,你从哪来,打哪回去,以后切莫再让我碰见,下次若再像这般胡来,搞不好我眼一花,当成下人打死了。”
何晓心中一惊,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何钰嗤笑,“没用的东西。”
按他当时的想法,何晓软弱无能,对他一点威胁也无,所以从来不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变故来的太突然,他可能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弟弟。
何晓倒是记得他,也一直记得那天的事,虽然总有人说何钰如何如何坏,仗势欺人之类的,不过他并不以为然。
如果真的那么坏,又怎么可能会帮他?
其实何钰本性不坏,他姥爷是太师,三公之首,皇上的老师,为人大公无私,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