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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但是顾晏生会。
对于他来说举手之劳的事,为什么不做个好人?以后方便做事。
明妃投靠了大皇子的生母兴妃,日子过的不错,原先奢华热闹,现下门庭闲凉。
顾晏生进去的时候连个下人都没有,他喊了一声,里屋里才有人奔出来,细看竟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个。
“红烟姐姐没来吗?”
那女子是贴身伺候明妃的大丫鬟,平日里在里屋很少出来,接盘的都是红烟。
“红烟妹妹刚挨了顿板子,在别院歇息呢。”
顾晏生点点头,“药有点烫,姐姐小心。”
那女子咧嘴轻笑,“嘴真甜。”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赏你的。”
顾晏生随手接过,别了那女子,去了红烟住的地方。
德明宫很大,内院是明妃住的,偏僻一些的地方留给丫鬟们住。
顾晏生去了别院,找到红烟的房间,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含恨的声音。
“冯正那个老王八蛋,自己赌输了竟将气撒到我头上!”
冯正是大总管的名字,此人贪财好赌,几日来找顾晏生一次便是因为赌输了,打起他的主意来。
顾晏生敲敲门,“方便进去吗?”
红烟登时呆住,半晌才反应过来,“门没关,进来吧。”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刚挡住身子,顾晏生便推门进来。
“听说你又挨板子了。”他从怀里拿出药瓶,“我来给你送药。”
这个药比较麻烦,要搅成糊状才能上。
“你这有碗吗?”
“有有。”红烟连忙就要爬起来,牵扯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又趴了回去。
“我来吧。”顾晏生将药暂时放在床前,自己去身后的柜子里翻。
那柜子简陋,里面除了放了许多杂物之外,还有几件女儿家的私物。
顾晏生目不斜视,拿了碗筷出来,重新坐回床边。
“一日三次,伤口要及时清理。”
他素来惜字如金,语句简单明了,不多说一句废话。
红烟晓得,便主动开口,“麻烦你了,每次都是你给我送药。”
这不是她第一次挨板子,平素生病了便半夜潜入太医院。
太医院晚上是不关门的,顾晏生值班,通常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火堆前,目不转睛的看书。
红烟去过几次,每次都能绕开他,翻到柜子里的东西。
那时候她心道,这人可真傻,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多亏了有你。”
有一次红烟风寒发热,那药材放的又高,她垫了几次脚都够不着。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握住柄把,将箱子拉了下来,“风寒发热吃这个确实管用。”
红烟这才惊觉,原来人家什么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而已。
不过从那以后她也越发大胆,但凡有病便偷偷摸摸跑去拿药,没病也光明正大过去骚扰,扰的人家不得安宁。
也不知道人家烦不烦她?
红烟抬眼看去,几日不见,竟觉得这厮越发俊美。
顾晏生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喜阴,又常年不见阳光,面色苍白到不正常,颇有一些文弱书生的感觉。
红烟越看越满意。
纵观整个皇宫,长的似他一般俊俏的,只怕也没几个。
皇上样貌出众,他母妃也是一等一的美人,顾晏生自然不可能长的太差,否则谁敢说是亲生的?
“牛肉,毛姜。”
“干梅,鳗鱼。”
“啊?”红烟愣了一下。
“分食无恙,同食中毒而亡。”
第15章 不能陪你
“什么意思?”红烟有些不懂。
“谁让你变成这样的?”顾晏生点到为止。
“冯大总管?”红烟心漏跳了半拍,“可是他要走了,我没必要……”
她只要再熬一段时间,冯正就会看准时机投靠别的娘娘主子,到时候就不会有人为难她。
“你真的觉得明妃不行了?”顾晏生将药倒进碗里,又倒了水搅拌,“若她病好了,再去皇上那哭诉几声,又得宠了,你待怎么办?”
若她又得宠了,那有二心的人下场必然凄惨。
冯正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一定还会留下来,纵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受用,也要强忍下来。
他受了委屈,只怕会越发折腾人。
红烟一时沉默了。
“合食为毒是我偶然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没人知道。”这法子是他娘好的时候教给他的。
他娘善毒,最普通的东西也能将之变为毒,无声无息且阴险致命。
红烟张张嘴,正待说什么,顾晏生突然起身,“药好了。”
他那双古井一样幽幽不见底的眼睛望了过来,“我要走了。”
说罢擦了擦手,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红烟伸出手想挽留,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且顾晏生跟她说的事太过重大,以至于她脑子里装不下其它的。
若娘娘病好了,又得宠了,冯正依旧还是他的大总管,每天折腾她,那她的日子……
合食为毒的法子真的没人知道吗?
深冬正寒,冷风呼呼的刮,顾晏生不紧不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穿的不厚,衣摆轻飘飘的飞起,两袖清风徐徐,亮红色的御医服量身定做,穿起来恰到好处。
顾晏生今年恰好十二,比何钰还小一两个月份,说是最小的御医也不为过。
其实他还没到穿这套衣服的时候,没被皇上封赏,他便名不正,言不顺,但他师傅是院判。
人心确实很奇怪,有些人看你有潜力,便一个劲的栽培你,往后也能沾沾光。也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更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拼命往你身上捞好处。
可赌也是要下注的,什么都没押,凭什么得到好处?
顾晏生回到太医院,院判正等在门口,给他找了一本少见的医书,撸着山羊胡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今年花甲之岁,无儿无女,全指着徒弟给自己善后,眼光又高,看不上那些被人吹捧上来、又不肯努力、只想着混日子的人。
他挑来挑去,什么华佗之孙,张仲之家纷纷看不上,最后竟然看中了顾晏生。
那是真正的有潜力,肯吃苦,也愿意学,并且一点就通,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将来必成大器。
虽然事后查过身份,有些古怪,不过与他的潜力比起来不值一提,便糊弄了过去,没再问过。
是人多少都有点秘密,叶生心思重,藏点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顾晏生刚要进去,门口突然有人喊他。
“叶生。”那声音催魂似的,“这边,这边。”
顾晏生看过去,恰好瞧见冯正露出的半个身子,另半边藏在拐角的墙后。
他又回头看向院判,院判脸色不好看,不过还是挥手让他去了。
顾晏生抬脚朝冯正那边走去,刚到就被他猛地拉进角落,凶狠的问,“我的天山雪莲呢?”
“天山雪莲藏在院判的寝室,我没资格进去。”
“不能想想办法吗?”冯正皱眉。
“想不到办法。”
冯正喘着粗气,赤红了眼,“那你给我一千两黄金,我保证以后都不烦你,你那件事也会烂在肚子里。”
“上次你也这么说。”顾晏生眼皮微抬,“没有。”
他态度强硬,惹怒了冯正,“顾晏生,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事迹说出去?”
“说出去又如何?”顾晏生抬头直视他,“我已经被你逼的没有退路了,一千两黄金,你怎么不杀了我?”
冯正拎起他的衣襟,“你没有,那老东西也没有吗?”
他指的是院判。
“你以为师傅是真的喜欢我?他只不过是看中了我的潜力而已。”这里离正门还有一段距离,说的话那边听不到。
“五百两黄金,一定要给我弄过来!”冯正退而求其次,“否则你就等着被抓吧。”
顾晏生冷笑,“你以为我被抓了,你还能好过?”
“知情不报,等同于株连之罪,若我被抓了,便说你是主使,看我们两个谁先死!”
“你……”冯正抬手就想打他。
顾晏生扬起脸,“你打吧,我师傅还在里面等我。”
若是这一巴掌落下,脸上肯定会留下痕迹,到时候院判一问,说不得要露馅。
但这股气不出不行,冯正收了手,突然抬脚踹了顾晏生一下。
顾晏生只有十二岁,气力再大也比不过成年人,且没有防备,轻而易举被他踹得倒地,半坐在地上,目光冷然。
天上下了雪,凉凉贴在脸上,顾晏生摸了摸,触手一片刺骨的冰。
冯正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愤愤然走了。他也拍拍裤腿起身,收敛情绪如往常一般进了太医院。
院判面色阴沉,“这人我认识,听说整日聚众赌博,不成大器,以后千万不要再与他来往。”
顾晏生点点头。
院判脸色好了一点,“我跟你说,交朋友也是要看人的,你还小,为师就帮你多把把关,若是此人日后再来,干脆撵出去,你没有意见吧?”
顾晏生摇头,“全凭师傅做主。”
院判哈哈大笑,“好徒弟,走,为师带你喝一杯。”
顾晏生拒绝了,“师傅且去,我还想把今日刚到的药材处理一下。”
院判微有不满,“这些活计就交给旁人吧,咱们师徒俩难得有空。”
顾晏生还是摇头,“师傅忘了,要想学医首先要学会处理药材。”
他走到柜台前,“我进太医院才两年,已经比别人落后很多,须得见缝插针,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才能追上。”
自古以来肯努力和勤奋的人自然受人追捧,恒古不变。
院判拗不过他,撸了撸山羊胡妥协,“好吧,那你悠着点,别累着自己。”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本《疑难杂症》你看看,是个散医写的,记载了很多民间方子,咱们太医院没有。”
顾晏生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是他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