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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憋得脸上红里透绿,红绿红绿。
“宁夫人可真是伶牙俐齿,不知宁大将军可否知道?”
宁祁?
“知道呀,将军就是喜欢我这样儿的。”钟意语调悠悠然然,对着孙大少奶奶的眼神单纯诚挚到不得了地说瞎话。
“……”
钟意的耳边仿佛听到了孙大少奶奶胸腔中的肋排骨被胸中无法疏通出去的浊气冲撞地咯咯作响的声音。
“竟是如此,若有机会,可真要好好问一问宁大将军。”顶着牙关攥白了拳头憋出了一句话来,孙大少奶奶大约是真的用尽了体内的全部潜力,看着钟意的眼神里头翻滚着难以言表的爱恨交加,喉咙理由一阵吸气吞起吸气吞气,咕噜出来两个字,“告辞。”
兵不厌诈,虚实之道。孙大少奶奶既然已是叫她诈了去,钟意一点也不担心孙大少奶奶会真的去
找宁祁求证是不是喜欢她这样一款的,笑眯眯扬着脖颈悠悠地追送了一句,“孙大少奶奶慢走呀。”
孙大少奶奶压着滔天怒意走得一步一刀尖的优雅步伐狠狠地颤了一颤。
钟意终于深深地舒出了一口起来,这怼的毫无保留的,可是真比在府里怼云白莲花的时候舒坦多了。
“那孙大少奶奶的娘家乃是右相府,今日之后恐怕是要记仇。”苏旋看着孙大少奶奶含愤离去的背影,有些替钟意担忧。
钟意心中并不以为然,“我的仇她早已是记上了,也不怕她多记上一笔。”
右相掌控朝中吏部,虽为六部之首权威甚大,可一不管粮草二不管军饷,考功司也考不住宁祁的战功,不论战时还是平常,于宁祁这种武将的影响都是甚微,钟意前后左右都不怕这孙大少奶奶迁怒的。
再者,就算钟意今日同孙大少奶奶吵翻了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是该肃阳侯府来撑腰。
苏旋转身,对着钟意郑重施了一礼,“今日为了我这一点小事让夫人同那孙大少奶奶起争执,苏旋真是羞煞了,不知该如何报答夫人才好。”
一码归于一码,到底钟意是为了她才会同那孙大少奶奶针锋相对的,这一份情她不能不记。
钟意摇了摇头,“你不必多谢我,我也曾是街边商贩,深知这做生意的不容易,如她一般自视优渥喜欢将人踩在脚底下的人,我心中也是看不惯。”
明明身上所有用度都是旁人所供给的,却口口声声鄙薄旁人为低贱,虽说钟意知道要归功于她命好,身世好,却不影响钟意就是瞧她不上。
“看不惯什么?”
☆、第25章 将军夫人后悔了
清朗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钟意转过头看去,只见宁祁已是从外头过来接他。
“夫人看不惯什么,可是受了什么闲气?”
钟意笑了笑,“没有,在这园子里头随意逛逛罢了,哪里去受人的闲气。”
宁祁面上的笑容爽朗干净,淡淡瞥了一眼钟意身后的绿媛。
绿媛屈膝行了一礼,笑道:“将军可是多虑了,夫人好好的,哪里能受人家的闲气。”
“那便极好。”
“姑母的宴就快开始了,宁将军这一路匆匆忙忙地往后头来,本王还道是有什么急事,原是宁将军心挂娇妻,都说宁将军于夫人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所传果然不假。”
同宁祁一道从小路过来的,还有三个身着锦衣玉冠的青年男子,钟意起初叫宁祁挡在了眼前不曾注意,如今一个出了声,钟意方才转眸看去,且不说那三个青年皆是不输宁祁的丰神俊朗的才俊,只看那绣着蟒龙纹的衣裳。
皇子?
钟意的眸光微微颤了一下。
“让梁王殿下笑话了。”宁祁转过身去,笑道:“内子进门时间不久,于各事上还有些生疏,末将难免是要时时牵挂的。”
又是缠绵蜜意的一句话,对于宁祁那直白表达的习惯,钟意的脸皮颜色寻常。
“夫人。”宁祁伸手拉住了钟意的手掌,道:“快见过梁王殿下,秦王殿下,恪王殿下。”
钟意依言见了一礼,“见过梁王殿下,秦王殿下,恪王殿下。”
“宁夫人多礼了。这可是在二姑母的府宅之中,宁将军竟然还怕夫人在这里受委屈,要知道这可是宁将军的夫人,哪个敢给气受?若是有,岂不是让我等皇亲羞煞了。”
说话的是那个秦王殿下,钟意只立在宁祁的身旁半垂着眸子,不曾作反应。
宁祁也没来得及开口客气,却是一旁的梁王殿下接过了话茬去,“好了,前头的宴快开始了,咱们快过去吧,若是迟了,可是对姑母的不敬。”
“三哥说得有理,宁将军,咱们快过去吧,今日宴上都是本王从各地请来的名厨,可是要好好尝尝,走。”
宁祁的唇边是不轻不重地浅浅弧度,恭敬道:“殿下先请。”
秦王一笑,笑声透着一种豪迈的味道,“好,三哥,七弟,咱们过去吧。”
“走。”
“五哥请。”
三个皇子先行,宁祁握着钟意手掌的手捏了捏,侧过头同钟意淡笑道:“夫人,咱们过去吧。”
“嗯。”钟意点了点头,转身同苏旋告别,“我先过去了。”
苏旋点头,屈膝行了一礼,“夫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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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头的园子走到前头摆宴的地方,宁祁别了那些个皇子,便带着钟意往他们的座去了。
摆宴的地方也是一个园子,一张张桌案在院中铺的红毯两旁从主至次,从前往后一排排地整齐排列。
宁祁身为方进京的新贵,位置自然是极靠前的,到场皇亲再往下的位置便是宁祁和钟意的。
“须臾不见,娘子身上的味道可是忽然变得更加好闻了,可是在园中采了什么奇花戴在了身上?”
至落座,公主府里引路的仆役走开,宁祁终于开了口,低低的嗓音清朗中带着惯有的笑意。
钟意愣了一下,想起了方才曾打开苏旋的香粉盒子凑到近前闻过。
苏旋制香的手段果然是极高超的,方才她不过就只开了这么一会儿都没往自己身上来,便能留下香来。
钟意不由笑了笑,“将军的鼻子可真是灵。”
见着钟意面露笑意,宁祁唇边的弧度愈发扬高,“娘子身上素来不洒香粉,也不爱带那些香袋熏球的,今日在园中走了一圈,怎么忽然有了兴致?”
“将军方才去接妾身的时候,可是有瞧见妾身身旁的那位姑娘?”
宁祁既然说起这个,钟意便同宁祁解说了方才在院中遇着苏旋的事情,只是略去了自己赊账了人家银子这样丢人的事情,还有同孙大少奶奶争执的事情。
“方才你独自在那园中的时候,可是有人与你为难?”
钟意不想讲,可宁祁却是主动问起,他适才同几个皇子往那里走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了那怒气冲冲的孙婉婉,靠进园门的时候又亲耳听着钟意在说看不惯什么云云。
“是不是肃阳侯府的那个?”宁祁问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瞧见她了。”
绿媛没有吱声告状,便应当是钟意占了上风,若论嘴皮子的功夫,他确是不担心钟意的,但这打嘴仗也件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他不想钟意的心里难受。
“就是她。”
宁祁既然猜到了,钟意也不扭扭捏捏半隐半藏地装贤惠说自己没事,径直便认了。
“这孙大少奶奶似乎很是看不惯妾身,不过妾身也知道,她这大半的都是因为嫉妒,不会真同她计较的。”
宁祁的眸底微闪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追问了一句,“哦?她嫉妒娘子什么?”
嫉妒她嫁的是宁祁并且宁祁还对她很好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钟意的喉咙卡了一下,这样明显拍马屁的话她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拍一下自家夫君的马屁?
“她嫉妒妾身比她长得好看。”
想了一想,钟意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么暧昧的话说出口比较好。
“噗嗤。”
宁祁听着钟意这样一本正经地自夸的话微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忍俊不禁没忍住便笑出了声,转过头去清咳了一声,点头道:“嗯,娘子的确长得比她好看。”
虽然宁祁的反应让他的回答真实度有待商榷,但钟意自身认为,自从她嫁给宁祁的这没几个月的光景,她的确是比以前在路边风吹日晒的时候好看多了,绿媛日日往她身上抹这抹那是挺麻烦,可必须承认效果还是很好的,钟意每天早上起来对着镜子梳妆的时候,都觉着自己皮肤比以前白了。
宁祁勉强收敛笑意,把桌上的燕窝羹往钟意面前推了推,“这燕窝对女子也是极好的东西,娘子多用一些,定能肤若凝脂。”
钟意看着宁祁眼中依旧没憋回去的笑意,不是揶揄,也不是不怀好意,但钟意不知为何,很想上去掐他一把。
“谢将军。”钟意最终对着宁祁扯了一下嘴角,低头舀了一大口的燕窝羹。
宁祁在一旁淡笑着看着,提醒道:“别吃太多,正菜可都还没上来呢。”
呵呵呵呵……钟意感觉貌似被人看穿了馋嘴的本性。
☆☆☆☆☆
钟意和宁祁没坐多久,钟鼓响,晦暗公主莅临,最前头太子和还有几个皇子领头起身行礼问安,接着便上歌舞,开宴。
钟意瞧了一眼那惠安公主,约莫该是四十有余的年纪。
虽是当今圣上胞妹这样的尊贵身份,可当年却执意下降朝中的一个大将军,结果婚后不久战事便起,将军马革裹尸,公主早年守寡,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过。
这段皇家的往事京中早已不在流传,可钟意很久以前曾在军营里头听人说过,驸马战死,公主坚贞不渝,不曾他嫁,常年往山中庵堂修行,长伴青灯古佛。
也是因有这样一位身份显赫的遗孀闪亮亮明晃晃的遗孀摆在那里,朝中显贵之家对于招武将为东床才会如此之兴致缺缺,毕竟风光长短着实不好估量,便是有意联姻高攀借势,也怕势未借成人先没了,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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