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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叶应武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叶应及对面。屋中只有两兄弟对坐,包括杨絮、江铁等叶应武心腹亲卫都在门外候着。环顾四周,书架倒是占了三面,自家兄长爱好读书的脾性叶应武也是知道,今日见到方才知道兄长怕是深爱读书了。
“远烈,听闻北面黄州又有大军?”叶应及抿了一口茶水,轻声说道,“还有心情来此处,你倒是很镇定。”
叶应武笑道:“雷声大雨点儿小,某还真不信在这鬼天气下阿术有这个本事前来。毕竟他最重要的还是襄阳,就算是黄州真的丢了又能够如何,某只要占据江北田家镇、江南半壁山,这大江还是在手中,襄阳依旧可以轻易支援。”
“也难怪你有恃无恐。”叶应及点了点头,“现在兴国军改成了兴州,再加上黄州等地迁移过来的民众,兴州三县之地倒是有繁荣的景象,但是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这三县之地,定然不够你施展手脚。”
这种话怕也只有叶应及这个当兄长的能够说的出口,叶应武苦笑一声:“三县之地现在已经头疼万分,哪里还敢有更多的诉求?某现在为了这个襄阳,也算是提心吊胆了。”
“真的?”叶应及的语调微微变化,已经带着些许笑容。
叶应武的手指轻轻敲打桌子,天武军的文武官员都清楚,这是使君思考的时候一贯的动作,而叶应及只是静静的看着叶应武,茶水的热气升腾,将他的面容遮掩住。
“或许现在是真的。”轻轻叹息一声,叶应武终究还是说了出来。自己的雄心壮志也没有必要再叶应及面前遮掩,自家兄长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却猜不出来。
叶应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且看看吧。”
这天下大事,叶应武在一步一步向前走,他们这些人一边跟着,一边在看。只是叶应及心中很清楚,自己已经是这条路上的人了,就算是看得见也不能再退了。
但是自己不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么?放眼天下,能够挽回这即将到来的天倾的,怕也只有自己对面这个年轻的弟弟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只不过叶应及微微探身,再一次准备开口。叶应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公事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只有私事了。整个叶家最大的家事,他们两个都很清楚。
“远烈,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已经立业,该寻摸着成家了。”叶应及迟疑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身居如此位置,家中只有一房侍妾,于情于理都说不过来,对内妈妈已经期盼很久,对外将士们卖命也需要一个盼头。”
叶应武缓缓点头,叶应及不是为了让他娶妻,而是为了让他抓紧诞生后代,这样叶家才算是有延续香火的希望。确实就像是叶应及所说,于情于理都不能再拖了。
更何况自己这个兄长此时说出来这个话,想来也是家中老父老母送来消息吩咐的。绮琴对内持家孝顺,对外相助叶应武部署锦衣卫,当真是一个靠得住的妾室,但是两人聚少离多,能够待在一起的日子并不长,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自然也是情有可原,更何况就算是她生下来儿女,也是庶出,没有什么作用。
叶家的嫡长子,还是需要正妻来生。
可是正妻在哪里?叶应武知道自家人相中的正是陆秀夫的妹妹陆婉言,而自己和婉言姑娘也是有情,两人离别依依不舍。只是现在襄阳大战已经到了箭在弦上,哪里有这个功夫前去镇江迎娶?
无奈的叹息一声,叶应武看向对面的兄长。
叶应及只是一笑。
打开的窗户外传来风雨声。
第一百三十章看此间潮灭(下)
歌声在风雨中回想,甚至听不见外面来来往往的车马声。
一身不起眼的布衣长袍,叶应武站在邀月楼的外面,他身后只有一名小厮打扮的清秀年轻人,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倒是映衬出来三分贵家公子的气质,只不过这贵家公子除了腰间一块玉佩之外,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富贵之气,想来应该是家道衰落了。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尤其是这风雨时节,好不容易赶到兴州的商旅行人,与其待在阴冷的客栈中,不如到这邀月楼中一醉方休。更何况兴州邀月楼的名头,早就是响遍周边州府。
“衙内,可是要进去?”身后的青衣小厮轻声问道。
布衣年轻人一笑:“这里面有没有狼没有虎的,为什么不能进去?”
青衣小厮微微一怔,脸上竟然流露出些许红晕。
而路过的人也注意到这一对颇为英俊的主仆,再加上听到年轻人的话,忍不住窃笑。不知道这一对主仆平日里是不是真的穷的吊儿郎当,这邀月楼想来是第一次来了。
这兴州一等一的销金窟儿,怕是让他们有罪受了。
年轻人很是从容的向前走去,第一次来?笑话,整个邀月楼都是老子的。倒是身后的青衣小厮一脸苦样,自家使君行事总是这么稀奇古怪,平日里自己坐镇邀月楼,走的都是后面,说句实话这还是第一次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可是对于一个女人,青楼的前面主楼也没有什么诱惑力。所以看着叶应武的背影,杨絮只能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邀月楼的**扭动着腰肢迎了出来,这也是个半老徐娘,也是醉春风**春芳刚刚进入此行时关系很好的姐妹,现在在这里也算是颐养天年了。当然,这个**只是放在外面的面子工程,真正的幕后主持是邀月楼的花魁琼鸾。
“这位爷,挺年轻的,不会是第一次来吧?”**想要靠上去,叶应武下意识的微微侧身,杨絮还在后面看着呢,自己自然不能过分。再说了一个徐娘半老,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当下里从袖子里抓出一把碎银子塞了过去,然后径直向前走。那**一看来者出手豪阔,根本不是身上这一袭破旧布衣所能够代表的,当下里便是一怔,旋即看向叶应武身后的青衣小厮,眼睛更是瞪得乌溜溜的圆。
杨絮使了一个眼色,毕竟是风月场上的老将,那**惊讶的表情瞬间变成欢喜的神色,将叶应武和杨絮迎了进去。
外面风雨,邀月楼里却是人声鼎沸,颇为热闹。
“今天是什么日子?”叶应武看向身边的一名青楼小姐。
那女子纤腰一扭,白了他一眼,娇笑着回答:“这位爷,今天可是大日子,爷竟然不知道?今天咱楼里的花魁娘子要出场弹琴,然后得到花魁娘子赏识的那人可以有机会上楼一叙。爷没有看到,今天可当真是贵客云集。”
“那倒是热闹。”叶应武轻轻一笑。
身后杨絮闻着浓浓的脂粉味,忍不住秀眉微蹙。自家使君今天也不知道是怎地了,从通山县回来之后依旧是没有半点儿紧张的样子,仿佛他就要这样坐看北面潮生潮灭,任由阿术折腾。
邀月楼大堂当中已经坐了很多人,既有风度翩翩轻摇折扇的公子,又有满身珠宝笑而不语的商贾,当然也不缺手提酒坛豪气万丈的黑白道上人士,倒也算是一个小江湖了。
大堂的正前方,高台已经被粉红色的帘幕遮挡起来,高台两侧的乐师弹奏着舒缓的曲子。
叶应武饶有兴致的找了后面一个空座坐了下来,他旁边的却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书生,和其他人相比,脸上少了几分期待,更像是一个来看热闹的。
“敢问兄台?”那书生竟然先上来套近乎。
叶应武笑道:“本地杨氏,单名铁字,字号永宝。”
杨絮强忍住笑容,静静的站在叶应武身后。这姓名根本就是从叶应武身边左右两位亲信大将那里盗过来的,甚至连杨宝的后一个字都被强行塞到了表字里面。
书生一愣,显然没有听说过如此人物,不过看他打扮也知道是没落家族,没有听说过倒也正常,便从容的一拱手:“那就斗胆称呼永宝兄了,小弟乃是衡山人氏,姓赵,单名一个В形醇庸冢悦挥斜碜帧!�
叶应武微微点头,没有想到竟然和这样一个未来的抗元英雄在此处相逢,只不过想来此时的赵Щ姑挥锌既」γ肥樯霞窃氐哪歉觥昂馍浇俊保衷谝膊还且桓雒挥泄γ陌咨怼�
也难怪他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就算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足够的实力进去和这位花魁一会。不过赵坪跣闹胁⒚挥性趺聪勰剑吹故切ψ盼实溃骸案椅市痔ǎ俏味矗俊�
毕竟叶应武现在至少在穿着打扮上甚至还比不上赵В愕南袷且桓霭苈浼易逯腥恕�
叶应武一笑,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帘幕:“前来此处,自然是想要一睹芳容,毕竟琼鸾姑娘大名赫赫,身为兴州人,却是没有见过,这怎么说得过去。”
没有想到叶应武承认的这么爽快,赵У故切闹衅骄玻矍罢馕蝗市挚瓷先ヒ伦糯虬绾苁瞧瓢埽墒堑故且桓鏊熘恕5毕吕镆膊辉俪僖桑原'打开扇子挡住半边脸,轻声说道:
“不知兄台是否知道,这位琼鸾姑娘可不只是人美如花。据说这邀月楼后面站着的可是兴州叶使君,琼鸾姑娘当初在隆兴府的时候,也曾经被叶使君一亲芳泽。怕是也因为得到如此英雄人物赏识,方能够吸引来那么多人吧。”
叶应武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那天晚上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做,怎么这么大一个帽子就扣了上来。不过现在想解释也没有地方说理去,叶应武只能略微一笑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提到叶使君,某从小也就是走走周围州府,还真不知道叶使君之名竟然传的这么远?”
提到兴州叶应武,赵а凵裰辛鞴嘎凭猓室恍Γ骸澳鞘堑比唬衷诜叛壅龃笏危共恢佬酥菀妒咕柯槌恰⒒浦荩囊徽讲皇堑雌爻Γ烤菟点蛑菀徽揭彩且妒咕硐仁孔洌讲抛詈笈ぷ骄钟诎芫小U庑┦虑楸鹚凳芯鞔褪遣杪ネ呱崂锩娴乃凳槿耍彩翘焯旃以谧毂撸 �
树大招风,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叶应武按捺住心中的苦笑,这也难怪,江万里等人门生故吏遍天下,只要是稍微指点一下,恐怕各处官吏都拼命的帮着宣传叶应武的战绩,毕竟这是长自家威风,打贾似道之脸的不二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