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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风潇雨晦】
第一章长大
第一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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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空,澄净的蓝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白,流云如风过留下的痕迹,即轻且软,渐渐的,不知何时,又慢慢不知所踪。
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大片大片静谧的绿草地,风过处,吹响树叶哗哗,抚动草丛沙沙,叶子伴着鸟儿的叽喳声,随着秋风,打着圈的,飘落去草地。阳光下庄严肃穆的高大西式建筑岿然不动,却随着一声声浑厚的钟响,宁静的空间里渐渐开始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
穿着中式上衣配灰色西式百褶裙的女学生们,抱着书本,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个个都是黑色的长筒袜,黑色小皮鞋,头发或烫卷蓬松在脑后,或梳直垂在肩头,时髦清丽的她们边走边低言细语,年轻的脸庞上笑容或浓或浅,皆露出一股轻松喜悦的神情。
明天是学校每个月放假一天的日子,所以她们的家长们今天放学后便早早在学校的拱门大铁门处等候,就见校门口及道路两旁,皆停满了接学生回家的汽车和黄包车。
陈芃儿拎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她还需要完成的功课,同寝室的苏沐芸则两手空空,直说只一天的光景,明天还要陪她身为书局老板的父亲去万国饭店请客吃饭,怕是没时间来做功课的,索性什么都不带。说着,挽着她的胳膊,两个妙龄的姑娘一路说说笑笑的向校门口走去。
刚踏出校门,迎面就一位年轻军官,健步走上前来
他一身灰色戎装,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放在女校门前尤为扎眼,苏沐芸顿时停下脚步,指尖掐了陈芃儿的胳膊一把。
陈芃儿扭头瞧了自己舍友兼闺蜜一眼,就见她头已经低了下去,脸蛋羞答答的红晕顿生,完全不复平时大大咧咧的豪气模样。有心想取笑她一下,年轻军官已经从她腕子上接过布包,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出来:“芃儿,我等你好久。”
凑近了更能看清他秀丽的五官,面部线条凛冽,宽阔饱满的漂亮额头其实很有气势,只不过此刻被帽檐遮去了一半,笑起来又一口白牙,小酒窝深成了一颗豆粒,虽是个极其英挺的男儿,此时一笑看起来竟相当甜。
陈芃儿“噗嗤”一乐,问他:“都说军校管的严,你怎又有空跑出来?”
阿斐低头抿嘴浅笑,笑靥莞尔,并不回她,手指牵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陈芃儿低头又瞧了眼苏沐芸,左手偷偷捏了她腋下一把,苏沐芸一个惊跳,红脸抬头一下,飞速的又低了下去,蚊子样的哼了一声:“阿斐哥……”
阿斐这才把视线挪去芃儿身边这个女孩身上,瞧她一脸红云密布的含羞模样,忍不住好笑的抬手戳了她脑门一指头:“苏沐芸,你怎么了?”
苏沐芸羞恼瞪他一眼,“我先走了”她匆匆跟陈芃儿扔下几个字,蹬蹬便朝一旁跑去,陈芃儿就见她没头苍蝇似得,偏偏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自家司机,钻进了自家老爷车里。
她朝着她吐了下舌头,苏沐芸虽然躲去车里,扒着车窗还是回了她一个鬼脸,完全不似方才那没出息的样儿。
陈芃儿心下失笑,正恨铁不成钢的觉得牙根有点痒,“芃小姐”一个衣着齐整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是韩林凉的司机阿光,“东家叫我来接您。”
阿斐顿时一脸不屑,却又不好发作,扭头去一旁冷哼过一声。
都这般大的人偏偏还一副小孩子脾气……
陈芃儿含笑:“光叔,阿斐来接我了,就不麻烦坐车了,我们正好散散步,累了就坐车回去。你跟林凉哥说一声,晚上我回家吃饭。”
阿光应过一声,反正这种情形司空见惯,屡见不鲜,他老早也习惯了,应过一声便折了回去,把辆偌大铮亮的福特汽车,空空如也的开走了。
阿斐面色顿时和缓下来,手指缠着她的,一脸甜出蜜样的笑:“今个天气这样好,我陪你去江边走走可好?”
陈芃儿不露声色的把自己手指抽出来,把额前的一缕长刘海抿去耳后,少女身姿苗条细致,纤腰一握,桃花般的脸,石榴子般的牙,眼神清亮,裙角微摆,虽不是那种光彩四射的艳丽,却自有一股灵巧的气息,如同盛开的花儿那样鲜妍。
两个年轻人肩并肩的走在外滩黄埔江边,这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大街上红头印度巡警高傲游弋,电车驶过时,电车线时时爆发出几朵碧绿的火花;而为了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而集资所建的欧战胜利纪念碑,正坐东朝西
伫立于苍穹之下的和平女神,手抚战争孤儿寡母,威严而又不失悲悯的俯瞰世间。
阿斐从沿街叫卖的孩童手中买了两束鲜花,两人一起献去纪念碑下,彼此闭目凝神,肃穆片刻,再睁开眼睛时,相视下皆轻轻一笑。
街头报摊上杂陈《字林西报》,《神州日报》等中外杂志期刊,陈芃儿挑了一份《申报》,捏在手中,只待回家去再慢慢翻。两人刚转过马路拐角,德国总会正对的汇中饭店旋转门处,一群迷醉的外籍水兵搂抱着几位旗袍女子正走出门。
陈芃儿脸色一红,扭过头去,阿斐朝那边瞥了一眼,揽着她的肩膀拐去另一边。
他肩宽腿长,早退去了少年的清瘦,这轻轻一拢间,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陈芃儿有些不自在,低头急走几步,摆脱他的掌心,却是肩膀不小心碰到什么。当下就觉得手腕一疼,恍然一抬头,竟是被一个面色酡红,身材高大,水兵服扣子扯咧,露出一堆黄澄澄胸毛的外籍水兵,捏住了手腕。
陈芃儿大惊之下,下意识的使劲挣脱,用英文义正言辞道:“请放开我,先生!”
那醉醺醺的洋人水兵却以为她和饭店里那群穿旗袍的女人无二,嘴里含混几声,张手就搂抱了过来。
第二章石灰
第二章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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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一弯腰,她身材小巧,也灵活,一下就躲了过去,无奈手腕还是被捏在人家手里,再抬头就听“咯噔”一下,像是骨节错位的声响,手臂上钳制她的力度已然消失
阿斐已经一步挡在她身前,肘部横出,一下打在那水兵下颌处,直撞得那彪形大汉居然狼狈的倒退踉跄几步,还来不及站稳看清来人,掌风悚然又到!
阿斐五指按在那张毛茸茸的胖脸之上,“啪”的一声极清脆的耳光,凌厉到惊人,大汉被这一下顿时打的昏头涨脑,身子止不住往后一仰,轰然滚倒在地。
陈芃儿早知阿斐从10岁便开始习武,但正经看他出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他动作简洁利索,却是力度委实霸道,几下就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整个过程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却是那外籍水兵倒地后估计是酒也被打醒了,想张嘴又说不出话来,下颌好像掉了……疼的犹似发疯了一般,就地一滚,一下跳起来张手就朝阿斐抓过来!
阿斐把芃儿一手掩去一边,一掌挥出,两人悍然就交上了手
阿斐虽已年满十八,勉强算个成年男子,个子也较以前长高很多,但在这身高将近两米犹如铁塔般的西方壮汉前,还是显的身单力薄的厉害陈芃儿知道帮不上忙,悄然躲去一旁,眼睛四处张望
路上行人看到两个人动手,再一看有洋人在,即便有心看热闹也是远远站着才敢张望过来,一时间方圆十米内竟然再没旁人在侧。
那洋人下巴歪着直淌口水,歪头托着腮,恼羞成怒的口中嗷嗷出声,他一时间被弄得狼狈不堪,但到底身强力壮,力道刚猛,此刻大力的反击虎虎生风,犹犹千钧之力,斗大的拳头轰然而来,却被阿斐解下腰间皮带,一下扣住了手腕,借力打力,一推一拉间,腿风赫然扫到,膝盖重重又撞向那洋人左下颌处。
随后巨大的身形再度轰然滚倒,激起一地尘土飞扬,那洋人再一倒地,气疯了一般,鼻孔不停抽搐,一缕鲜血溢出,待再想跳起,却是对方双足悍然已经绞向自己肩膀,再想动,却一刻也动弹不得了。
一身戎装俨然还十分年轻的军官,脱下军帽捋了捋头发,斜过江水映出一片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光洁的额前,五官秀丽,神情淡然,浑身气势却凌厉磅礴,低头冲脚下败将轻吐了口吐沫:“小子,瞎了你的狗眼!”
躺在地上那洋人水兵,下巴歪斜,口水横流,鼻孔鲜血乱飚,一开始便被打歪了下颌,方才又被踢的那一下,怕是下巴此刻都已经碎了,挤眉弄眼,满面狼藉,喉咙里呼呼哧哧,反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阿斐瞧着教训的也差不多了,伸手把皮带扣去腰间,一低头,太阳穴俨然被抵上一管冷硬的物什
围观的人群皆“啊”的轻呼出声!
阿斐身形不动,他念军校这些年,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心下记挂芃儿,身子稍晃,那枪口贴着他的太阳穴又逼近了几分,一口生硬的中国话:“不许动!”
阿斐知晓其中厉害,双手摊开,表示手中没有武器,踩去地上那洋人的脚也慢慢放了下来,慢慢抬头定睛一瞧,竟是又名洋人水兵!
看样子应该是地上那个的同伴,双目赤红,虽然不及地上那人身形强壮,但手里赫然一把阿斯特拉400手枪,死死的指住了他!而先前那一群正从汇中饭店搂抱着妓女出门的水兵,此刻也听到了动静,吆吆喝喝的向这边聚过来。
生死一发,阿斐食指微动,正豁出了命去想要出其不意的伸手拧掉对方的手腕,而那举枪的水兵却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爆喝一声,俨然就要去扣动扳机!
陡然间,一道细小的影子冲了来!!!
就听得得耳边一声惨叫,阿斐就觉得眼前白色烟尘四起,四散飞溅,一股刺鼻的味道冲鼻,一只小手滑腻腻的拉住了自己
“闭上眼睛!”
“跑!”
那只小手他不知道握过多少次,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