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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宫女便帮着搀扶起六月,匆匆告退离去。
六月醉醺醺腿脚无力,有这宫女相助,倒是省力许多。她尚且有些明智,开口谢道:“谢谢姐姐相助,姐姐是哪个宫里?他日必定相谢。”
那叫燕喃的宫女抿嘴一笑,“咱们都是伺候人的,自然应该相互帮助,何必这样客气。听说姐姐是丽水宫的,咱们这就回去。”
六月笑着点头,好在这枫园离丽水宫十分近便,倒省了很多力气。
只是,这路好像有些偏僻,六月便开口问道:“姐姐,应该顺着大路往南走才是,不过两刻钟功夫就到。姐姐选的这路,好似方向偏了很多。”
那宫女笑道:“还说你醉了,原来还挺清醒。妹妹也忒小心,这路是稍微绕了一些。只是,那大路上贵人来来往往,咱们冲撞了反而不好。放心吧,我定不会走错。”
六月一想也是,冲撞贵人确实不好。也罢,绕远就绕吧,她体力尚还过得去。何况,这天气寒冷,又穿得如此少,冻得她酒都醒了大半。
二人一路走着,走了两刻钟,六月便越发心疑。她在宫里不敢随便乱逛,但对这地方还算熟悉。这不是别处,正是越来越往冷宫方向靠近。
“姐姐,你这是走错了吧?”六月语气虽好,但心里已经怀疑。
“哪里,妹妹放心就是。妹妹醉了,交给我就好。”那宫女此时用了一些力气,有些拖着六月往前走。
六月站住,冷声道:“姐姐还是说出有什么目的吧,这路绝不是通往丽水宫。”
那宫女也不言语,只想拉着六月赶紧往前走。
六月哪里肯依,死命将那女子甩开。她是农家出身,在冷宫数年又时常种地自给自足,对付这些小宫女的力气还是有的。
“妹妹还是老实一些的好,咱们都是奴婢,应该知道做人的道理。姐姐我也是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过上人上人的日子,还是不要推辞的好。”那宫女冷笑。
六月此时哪里不知又被人坑了,这人上人机会,她也猜到,不过是又要被人玩弄罢了。难不成六皇子又出新招,秋菊哄不住她了,又换了人来哄她。
“这人上人机会,还是姐姐自己去享受吧。”六月说完就往回走。
那宫女哪里放她走,便拉扯起来。六月一看不能走脱,四顾一看周围并无他人,便顺手拿起小道旁护路的一块半大石头,狠狠向那宫女脖颈砸去。
那宫女哪里会想到宫里有如此彪悍之人,一时不提防,便被砸了个准。
宫女们虽然地位低下,但能近身伺候主子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过得还养尊处优,身子多少有些柔弱。再者平日里姐妹间有些矛盾也只是口角两句,当真没遇到过几句不合便动手之人。
六月见此人倒下,用手指试了试她鼻尖,还好有气。
六月正要离去,就听一熟悉女声,“哎呀,第一次知道姐姐这么大胆,竟然打了贤妃宫里人。”
苏木!就知道和她一起当差没个好。
六月本以为这宫女是皇后宫里人,怎么又扯上了贤妃,真是一团乱。
六月懒得多理苏木,反正就她一人,谁能证明人是她打晕的。就算那人醒了,也不敢说出带六月来此目的,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六月不耐苏木纠缠,想要故技重施用石头来一下,可奈何苏木不给她机会。正不耐烦之际,六月突然想起秋菊给她的药粉,便从袖袋里掏出手帕,捂在苏木鼻孔嘴巴处。
倒了,真好!
六月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待离去,只听一男子声音,“呵,看着娇俏可人,没想到出手这么辣!”
第23章 不从
对面男子一身玄衣,长身玉立,长相俊朗,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静静望着六月。
若在平日里,看到一如玉公子,六月定也会偷偷多瞧上两眼。可此时此刻,就算再傻也能觉出不对劲儿。
六月不敢多言,微微屈膝行礼便要离去。可惜那男子就站在来路中央,毫无让路之意。
小路虽窄,也能并排三人走路,只是离贵人太近,难免冲撞。六月便侧身往两侧花丛处挨了一些,将将能不碰到这位男子。
正要擦肩而过之际,那男子长臂一伸,将六月纤腰揽住,“本王让你走了吗?”
六月身子一僵,她知道这人身份贵重,却没料到竟然是三皇子。能自称本王,且年纪二十许的,也就这一位了。
她这会竟然还有心替三月担心,三月看中的三皇子竟然是这种人。也是,三月本来就不是看中这人,只是不得已借助此人权势而已。
“怎么,是在想用砖头砸晕了本王,还是用迷药晕倒?这类药宫里明令禁止,你竟然随手就用,还真是大胆。”三皇子转过头来,微微笑道:“来,告诉本王,这药是谁送你的。”
此人笑得十分和善,手上动作却不小,手臂箍得六月腰疼。距离太近,能闻到他嘴里有淡淡酒气和香气。酒不醉人,但却容易让人心智迷离。
六月彻底明白今日是被人算计到底,只是多大仇恨。那一言一语讥讽她的两位女子,那上溪负责放酒杯之人,宫女燕喃,甚至更多人,就为了只算计她一个,也还真是下了血本。
三皇子离得越近,六月越是觉得呼吸不畅,心中燥热不安。那种淡淡香气越来越浓,让她有种要晕倒窒息之感。
“殿下,你想过没有,你能来此处,真的只是随便就走到了?若不是有心人算计,奴婢还真不信这种巧合。”六月强行挣脱不得,便打算将情势讲清楚,让三皇子自己判断。
三皇子嗤嗤一笑,“还有工夫想这些,小奴婢定力不错。你没觉得身体燥热?本王也曾奇怪,为何那人定要让本王来此相见,见到你便知道了。不过,你觉得本王会顾忌他们吗?”
他俯身望着六月,面对面越来越近,六月急忙将脸往旁边错开,这才躲了过去。
“怎么,怕了?怕那不懂事的小六误会了不成?那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脾气暴躁不堪,根本不懂怜香惜玉。今儿我们相遇,即使什么都没发生,他都会迁怒于你。能活命,就算你幸运。要不,你就从了本王,本王保你一命还是能够。”三皇子看这个小奴婢竟然不被他男色所动,便笑得更加开怀。
一根木头,不识情趣,小六竟然喜欢这种女子。不过,刚刚打人倒也有几分辣味,小辣椒,也还不错。
六月也觉口干舌燥,很想找一阴凉东西靠一靠才好,甚至觉得眼前男子就是凉爽所在。好在她理智尚存,指甲用力掐着手指,直到掐出血丝才清醒一些。
她只想摆脱这条饿狼。喊人是不用想的,不论谁对谁错,死的一定是她。她悄悄摸出手帕,想用对付苏木方法对付了他。
“别动,你这样乱动岂不是更加惹火?本王从不喜欢用强,都是两情相悦才好。也罢,本王也不强迫你,只留着你说会子话可好?”三皇子语气貌似商量,可手上动作绝不是那么回事。
六月也从自己身体反应知道不知何时被用了那种秘药,时间长了能不能控制还真是难说。
“殿下还请自重,不然奴婢就不客气了。”六月嘴上说着,手上也用力,使劲甩开三皇子,想将帕子堵在他鼻子上。
她不是大胆,实在是知道若是和三皇子纠缠下去定是一死。三皇子什么人,她也有所了解。原来在冷宫与世无争,毫不关心这些事情,可如今形势不同,她早就打听清楚这些皇子的所作所为。
这人与六皇子十分不对付,今日欺负了她,达到了打压六皇子的目的,过后就会让她死。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且六皇子那样小气之人,虽然并不喜爱她,但那种占有的**也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征用。
对,她在贵人眼里不过就是一件物品,一个东西罢了。可是,她现在无力改变,只能认命。
现在四处无人,就算她对三皇子不敬,只要逃出去,相信六皇子那种护短性子,她还有一丝活命机会。所以,现在她反而没有顾忌,只想逃。
三皇子将帕子夺在手里,将她手肘向外弯曲,冷笑道:“可真是天生的下贱货,给脸不要脸,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吃香货色。本来还想给你留几分脸面,念你这姿色身段,带你回去好吃好喝的养着也好,现在也只有就地要了你,再扔给众人看看了。”
六月疼得头冒冷汗,可就是不从,死也不能从。
这里怎样挣扎先不说,那厢贵女公子哥们倒是将秋宴玩出了一派春意。
男女作诗互相品评,一来一往不亦乐乎。就连中间传话的宫女都脸色绯红,今儿当真长了不少见识。
往日就算很有脸面的大宫女见了皇上都要低头,压根没敢看清过皇帝长相。那些个太监,终归是少根之人,少了男子气概。可今日不一样,这诸多贵公子,待人和气,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姐姐,打赏还特别大方,哪能不让人喜欢。
虽不敢有逾距之处,但好歹能眉来眼去一番,双方都觉很有趣味。
皇后娘娘端庄大方,自然不会凑这份乐子,但今儿也十分和善,笑容多了很多。
“娘娘,那人说林相家七小姐成事了,多亏了定国公家三小姐和咱们侯府的二小姐呢。”许姑姑听了小宫女汇报后,附耳在皇后耳边悄悄回道。
皇后眼睛望着远处,笑容更深几分,“多亏了侯爷将老三的喜好泄露给林相,不然他们还以为找了多好的姑爷。让他们翻脸,看老三以后少了根臂膀,还怎么蹦跶。”
许姑姑也跟着笑,“那林婉儿还以为将那柳贵人引了过去,哪里知道人早换成了小宫女。效果虽然差了一下,但林家也是可以借此退婚的。只可惜啊……”
只可惜,不能将淑妃引过去,毕竟都是姓许,一损俱损,只能隐忍。
皇后一笑,“何必做那么绝,她吃了面前那几种吃食没?往日里太多小心,咱们的人竟然插不进去手,只好借此机会给点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