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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来,可要他承认这是老大对他们好,他又绝不愿意承认,只能扯出从前,含含糊糊扯的很没有底气。
“阿爹,老太太常说的那些话,其实经不起推敲,真要象她说的那样,伯府人人都想害死阿爹,我觉得阿爹肯定活不下来,不说伯府,就说咱们家好了,象岚哥儿,还有阿夏,这么大的小人儿,要是阿娘,不说阿娘,就算我好了,想害死岚哥儿,谁能防得住?还有老太太总说,日夜不合眼,人又不是铁打的,日夜不合眼能撑几天?我……”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李县令恼了,“那都是你姨婆亲身经历过的,老太太还能说假话?我看你是得了点儿便宜,就忘本了!”
“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你恼什么?算了,不说了。”李文山也有点恼了,作为他爹最大的骄傲,他以前就不怎么怕他爹,现在就更不怕了。
李县令被儿子这一句话噎住,看着纵马直往前冲的儿子,颇有几分后悔,刚才那几句话,是有点重了……
………………
回到横山县后衙的家里,李文山兄妹四人都累坏了,连晚饭都没吃就歇下了。
李县令却没觉得累,和钟老太太对面在上房榻上,两人抿着小酒,一边看着徐太太和洪嬷嬷、琼花三人一件件拆着王同知送来的礼物,一边说着闲话。
“这王同知不是老爷的上峰吗?怎么反倒给老爷送了这么多东西?”徐太太拆出一堆贵重衣料,以及其它贵重东西,困惑而担忧。
钟老太太想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老爷后头有个一品大员……
李县令眯眼笑着,王同知这礼是因为山哥儿要陪王爷读书,他这是先行交好!不过这话,在路上他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山哥儿陪王爷读书这事,一句话也不能多说。
山哥儿在王爷身边侍候,这名声好不好极其重要,最好是不亢不卑,视权贵如浮云,要淡定再淡定,家里更是万万不能轻狂了,确保家里不轻狂最好的法子,就是什么也别跟她们说,她们不知道,自然也就淡定从容不轻狂了。
“能有什么,王同知家资巨富,人又大方,在他手里,这些都不算东西。”李县令含糊了一句。
“他是老爷的上峰!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没有这个理儿。”徐太太眉头拧的更紧了,忧心忡忡,自从老爷当了这个县令,跟从前比,可张狂了不少,这样下去,要招大祸的。
李县令得意的嘿嘿笑了几声,“你只管放心收着,我心里有数。”
“老爷多稳妥的人,都说了让你放心,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钟老太太心里,一半跟徐太太一样疑惑,另一半却又觉得自己是明白的,不管明不明白,照惯例,板起脸先训斥徐太太,徐太太陪着笑,不敢再多话。
………………
明涛山庄,陆仪跟着小厮进了秦王书房,带着股子分不清是要笑还是恼的神情禀报道:“是万松书院的古山长,说是罗帅司今天请他过去,嘱咐说李文山是要科举入仕的,制艺解经的学问不能丢。”
“嗯?”秦王两根眉毛一起抬起来了,惊讶看着陆仪,陆仪一脸苦笑,“刚刚,关副使也遣人过来和我说:他已经让人去查李家京城和下里镇两处了,很快就能查个清清楚楚。看来,你邀请李文山入读万松书院这事,这杭州城大概没人不知道了。这真是……是我没想周全,王爷身边,就是多只苍蝇,这苍蝇也得查清楚三代。”
陆仪欠身认错。
秦王一脸恼怒,将手里的书摔到了桌子上。
“要不,我去澄清下?”陆仪瞄着被摔在桌子上的那本书。
“不用,让他进。”秦王一肚皮的恼怒,可到底恼什么,他又不怎么说得上来,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小到不能再小了,连事都算不上……可再小,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
第二天,李夏早早就起来了,吃了早饭,写了几篇字,又帮姐姐绕了几卷线,这才一溜烟出来,跑去找五哥。
“秦先生给你回话没有?昨天递话递的怎么样?”这是李夏最关心的事,李文山点头,“刚刚来人回了话,说都办妥了。”
“那就好,我回去了。”李夏松了一大口气,转身要走,李文山叫住了她,“有件事。”
“嗯?”李夏一个旋身。
李文山把妹妹抱到桌子边上坐着,自己拖了拖椅子坐到她对面,“阿爹说,我进了万松书院,虽说罗帅司打了招呼,可跟着王爷,这制艺解经肯定不是主业。现在有了公使钱,阿爹说想请个先生给我看文章,要不,把秦先生推到明处?先跟阿爹说大伯那儿有个不错的先生闲着,看看阿爹什么意思。”
“嗯!”李夏连连点头,“我赞成!”
从五哥书房出来,李夏往后厨去找小九儿,她那件大事,也要动手了。
第30章 童言最真
钟老太太从角门进了县衙后宅,看起来神清气爽,心情舒畅,穿过菜园,直奔正院。
刚进了正院,就听到茶水房传出一声惊呼:“真的?”钟老太太吓了一跳,脚下打个弯,直往茶水房就要训斥,这个家里,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没等她走近,茶水房里又传出一声惊呼:“啊?真的真的?真的吗?那些东西是因为……啊?真的?四品官呢!才三十岁!嗯嗯嗯嗯!你真看到了?象神仙一样!真的啊!那么有钱,四品官,长的又好看……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乱说……”
小孩子的声音,有点儿象小九儿,另一个人是谁,听不清楚。窗户关的严严实实,钟老太太两步迈过去,猛推了几下没推开,却惊动了屋里的人。
“快跑!”侧门咣的一声,一阵脚步声从侧门跑远了。
钟老太太赶紧绕过去,可是人早看不见了。钟老太太叉腰站在屋角,想着听到的这几句话,略想一想,就心头一阵接一阵乱跳,三十岁的四品官,长的好看,有钱……只有议亲才会说这些,这是谁要议亲?还能有谁!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这事她竟然不知道!
钟老太太被这几句话勾的心里跟猫抓一样,略一多想又恼怒无比,这个家里,竟敢有事瞒着她!
钟老太太直奔后厨,小九儿没在后厨,钟老太太抓着个婆子问了,直奔后园,转了大半圈,捉住小九儿,拎着耳朵将她拖到一处僻静地儿。
“死丫头!你老实跟我说!刚才你跟谁在茶水房闲磨牙?快说!”钟老太太拧着小九儿的耳朵往上提,直提的小九儿只有脚尖连着地。
“老祖宗饶了我!我没有……没在茶水房,我跟九娘子在一起,不信你问九娘子,我一直跟九娘子在一起,刚刚九娘子让我过来摘几朵花……”小九儿疼的哭的没人腔。
钟老太太甩开小九儿,拍了拍手,九娘子,那就全合上了,那个死妮子,人小鬼大。钟老太太不理小九儿了,转身往前衙去找梧桐。
钟老太太一路风火找到梧桐,劈头问道:“王同知送的那一车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跟我说!”
“什么怎么回事?”梧桐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你是真糊涂,还是跟老娘我装糊涂?”钟老太太火气往上窜,这个家里,一个两个的,都敢欺瞒她了!
“我的亲娘唉,您老到底问的什么事?我哪敢跟您装糊涂?”梧桐是真糊涂。
“那一车东西,送来的时候,怎么说的?”钟嬷嬷打量着梧桐,看样子真不知道,也是,他一直跟在老爷身边……
“是王同知府上一个管事送来的,说是他们老爷太太给两位爷和两位姑娘的见面礼,刚说到这里,五哥儿就到了,没说啥,就收下了,就这些!能有什么?干娘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梧桐被钟老太太劈头盖脸问的莫名其妙。
“你真不知道?”钟嬷嬷疑惑了。
“知道什么?干娘有话明说,您又不是不知道,儿子最不会猜哑谜儿。”
“我听说……”钟老太太把梧桐揪到角落里,叽叽咕咕将从小九儿那儿听到的几句话说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唉哟我的干娘唉!从进了城,老爷和两位爷两位姑娘就分成两路,我一直跟着老爷,蹲在帅司衙门口一步不敢动,我哪知道爷们和姑娘那边的事儿?我也奇怪呢!王同知那么大的一个官,跟咱们老爷差……至少这么远!”
梧桐尽力把两只胳膊往两边伸,“怎么反倒给咱们老爷送上礼了?干娘你不知道,那管事那客气的,啧啧!怪不得,怪不得!”梧桐拍着巴掌,恍然而悟,怪不得五爷一句客气话都没说完,就把东西收下了。
“那王同知你见过没有?听说才三十岁?”
“亲眼见!他跟老爷一起出来,长的是好!哪象三十岁,看着最多二十出头,我在门房里跟人说话,听他们说,这位王同知在咱们两浙路,除了罗帅司就是他了!那位关副使虽说比他品级高,可关副使不管事,听说罗帅司最信任这位王同知,王同知在罗帅司面前说一句是一句,他们还说,王同知这样的人,是当丞相的大才,早晚位极人臣。”梧桐眉飞色舞,越说越兴奋,好象就这么说一说,这未来的丞相,就能粘上共同荣耀了。
“他府上有几房小妾?太太脾气性格儿怎么样?大度不大度?”钟老太太问的都是关键问题。
“王同知家里豪富。”梧桐说到豪富两个字,羡慕的啧啧不已,“听说他最爱美人儿,家里……得有好几房小妾吧,听说王同知和太太是自小订的亲,太太娘家虽说也是豪富,却到现在都还是商户,听说贤惠的很,也不敢不贤惠不是!”梧桐一脸的意味深长。
钟老太太满意的舒了口气,忍不住笑起来,“就是这样的人家最好!商户出身的太太,这正妻的位置她坐着也心虚!这是姐儿的福气。唉哟哟!这真是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事你任谁也不能提,别露了风,这年头,嫉人有笑人无的人多,下绊子使坏的人更多!要是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