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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要求在维斯顿山谷进行谈判,修格大人打算如何答复?”
“早上神鹰军的迪亚哥中将来见过我,柯依达公主已经连夜启程,在她抵达之前,神鹰军也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
监察长抬起眼睑来,绿色的眸子隐约有着寒冷的光:“是要公主殿下亲自出面吗?”
“不觉得比你我要合适么?”
修格反问了一句,而对方倒是微微愣神了一下,立即浮出灿烂的笑意:“看来的决定一网打尽了呀。”
“对方不也打得是这个主意么?”修格冷笑了一下,“安瑟斯殿下不惜以身犯险,恐怕也是这样的考虑吧。”
那位殿下呀……
埃森凯瑟侯爵眯起了眼睛,银色的碎发垂在眼睑,有着几分莫测的气息,似乎是在考量着什么,但并没有持续多久,蓦地弯了弯嘴角,狭长的眼睛便弯成了一道线。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话题:“说起来军法队已经在维斯特山区潜伏了一周了吧,动作倒是利索,情报搜索的不错,乌鸦潜进去的时候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算是肯定?
修格倒是有几分讶异,这位监察长官出身秘报司,谍报一道,向来自视甚高,竟然能对军法队的情报工作有如此高的评价。
“顺着殿下留下的记号一路追索过去,倒是占了不少先机。”他思索了一下,“眼下基本可以确定,敌人大部分的势力盘踞在山区附近,恐怕也是打算全力以赴了。”
“谁说不知呢,不过这样也好,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了结!”埃森凯瑟一笑,露出雪白牙齿的边缘,杀气顿生,森然恐怖。
修格看着他,倒像是见惯了一般,这些年来,为根除旧贵族势力,巩固国政改革的成果,监察厅各种见血或是不见血的阴私之事从未少做,倒也不差这一桩了。
“不过……”监察长很快便收敛了杀气,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既不是神鹰军也不是帝都军,最先出动的竟然是军法队,看来那个金发小子,深得殿下的信任啊……”
“亚伯特法透纳次官吗?”修格皱了皱眉,对于这位年轻的军法官他没有直接的接触,不过看来显然已经引起了监察长的注意,他勾了勾唇角,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说起这个,我记得军法队里面好像就有监察长族中的人啊……”
埃森凯瑟眨了眨眼睛,仿佛不知情般的无辜表情:“是么,族人太多,关系远的跟本记不清了……不过修格大人倒是对国防部的人事很是清楚,小心柯依达公主嫌你多管闲事呀……”
修格冷哼了一声。
埃森凯瑟,这位已经共事多年的同僚,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恶劣,但也实在算不上友善,甚至因政见不合而争锋相对的时候也并不少见。
同为帝国的枢机卿,出身血统高贵的大家族,性格强势,手腕都不弱于对方的两人,却能够相安无事二十多年,实在是一种奇迹。
只是埃森凯瑟此人,从始至终,都是个危险的存在,凯瑟家族庞大的人脉,以及监察厅杀伐决断的狠厉,都足以成为一种威胁。
在这二十年多年中,他对皇帝表现出了近乎完美的忠诚,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或许,也只有波伦萨皇帝这样的主君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供其驱使。
然而,皇帝已经年迈,当他老去的时候,下一任的主君又是否有足够的能力驾驭这头危险狠辣的狼犬呢?
如果无法驾驭,那又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修格陷入了沉思,等回过头来的时候,对方的话题已经开始天马行空。
“不过话说起来,修格大人,我十分想不明白,那位公主殿下是怎么打算的,就算安瑟斯殿下出了意外,也还有米亥鲁殿下在,到时候他可是唯一的男性继承人,难道西南的那一位就会眼睁睁看着不管么?”
当然不会,修格这样想。
西南军区的海因希里索罗公爵,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而女帝依赖阴谋而篡取的位置,不过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等等!
修格眼底掠过一丝寒光,霍地站了起来。
埃森被他的反应怔楞了一下,还没来得急说话,修格却是已经缓缓地道了句:“或许,有的人乐见其成呀……”
监察长的眼睛眨了一下,片刻轻飘飘地道了句:“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位公主还真是……”
蠢不可及!
修格在心里默默的道了句。
刚要说什么,却听得门外轻微的脚步一顿,习武者多年的警醒提醒他空气里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什么人!”他警惕的出声,人已经迅速移到门边,推开门只见空荡荡的走廊,行政部总长的眉头顿时蹙紧,原本应该是很私密的谈话,早已屏退了彼此的侍从……
“看来,这行政部里,也不大干净了……”
监察厅长坐在沙发上悠悠地飘过来一句。
第145章Chapter140暗谍
“真是——阴魂不散!”
赫尔嘉将染血的军刀在脚边的尸体上蹭了蹭,缓缓的放回鞘中,恨恨地道了一句,正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河水冲刷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带着浓郁的血色向远方流逝。
山谷里静默无声,只有习习的风吹过,在这刚刚历经一场小规模杀戮的山中带过几丝肃杀的味道,柯依达持剑立定,没有说话,脸色却是一片冰寒。
林格看着她沉默的表情,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已经三天了,在这样下去,我们完全被拖住了……”
“或许对方的目的正在于此。”柯依达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将目光落在云端的深处,最后一丝浓丽的晚霞已经渐次退去,深重的暮色沉沉降临。
从大本营出发已有三天,尽管日夜兼程,行程却不向预期中的一般,三天来他们连续遭遇一波又一波的暗杀,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的死士,如毒蛇一般吐着信子,死死缠住神鹰军的铁骑。
柯依达此行为求速度,只带了少量的随身亲卫,应付这样程度的暗杀虽然并不吃力,但着实被狠狠拖住了脚程。
看来对方是不想让自己插手帝都的事情,只是——知道帝都变故的人至今仍是少数,能够如此精密地掌握她的行踪的人,又会是谁呢?
“这样下去的话,赶不上预定的时间了。”她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林格,赫尔嘉!”
“是,公主?”
“传令下去,从现在起,兵分三路,所有的将兵,去掉肩章配饰和一切能够表明身份的东西,分别从沙罗、浚河、里斯坦取道!”
林格愣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公主,混淆视线未必不是办法,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战力太过分散了!”
“你还看不出来吗?”柯依达看他一眼,“对方的目的不在于取我的性命,而是要绊住我的脚步,分散他们的视线,才有可能尽快摆脱他们。”
她深深得吸了口气:“赫尔嘉,你带着一队人走,调开他们的视线,如果碰上对方,不必应付,尽快脱身就可以了。”
赫尔嘉欲言又止,身为副官的她本该跟在主官的身边,但话说回来,她自追随柯依达以来便几乎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已近乎是个标志性的所在,这个时候其实更是个替身的最好人选。
意识到这一点,她犹豫了一阵,终究没有表达反对的意见。
而林格则沉着脸,明显不是赞同的神色,等到柯依达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想要有所安排之时,方才妥协似的叹了口气:“那么,至少让下官留在殿下身边!”
柯依达看着他坚决的神色,垂下眼睑,到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下来。
“情况如何,亚伯特次官?”
这一天晚上没有月亮,帝都内外笼罩在深浓的暮色之中,一切都只剩下黑幢幢的影子。
“贝伦卡副军长。”山里的夜风寒意萧索,亚伯特?法透纳站在暮色之下,他转过身来,望着不远处走来的帝都军副军长,略略侧身,抬手敬了个军礼,“最近几天,对方暗谍的行动更加频繁了。”
“也难怪,距离谈判的日子已近,我们这边各路正规军都开始暗中调动起来了。”?身为帝都军的副军长,军长大人被人掠走,?贝伦卡这段时间来可谓坐如针毡,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眼底布满了血丝,“探瞭派出了那么多,对方据点倒是摸了个七七八八,可还是无法确定殿下是否安好,光这一点就是很大的掣肘了。”
“不然,区区叛乱军,靠着不入流的死士和暗谍,怎么可能挡得住帝国正规军的征剿?”亚伯特冷哼了一声。
那一天他带着亲卫尾随着安瑟斯暗中坐下的记号,一路摸进了这个距离帝都五百里的偏僻山谷,至今他的军法队潜伏在维斯特的山谷已经快半个月,期间帝都军和宪兵的部分精锐也来与他汇合,化整为零地潜伏在周遭一带,严密监控着山中的一草一木,但尽管如此,也并不能够确认安瑟斯本人的安全是否无虞
像是感受年轻人话语里并不明显的愤恨,贝伦卡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次,是他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最为直接密切的一次合作,一向的好脾气使他对眼前这个传说中倨傲冷淡呢难以相处的年轻后辈保持了很好的容忍度,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亚伯特在这次事件中的迅速反应和侦查能力,也足够令人称道。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那一头奢华的金发在暮色里甚是招摇,这总是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位英年早逝的金发青年,而显然那位大人有着比他更好的温和脾气、亲切的笑容,以及谦和良善的本质,只是他很奇怪,尽管两者的神情和行事方式如此截然不同,为何还会让他产生这样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说起来这本来是帝都军的疏漏,倒是劳动军法队辛苦了这么久。”隔了很久,他道,“次官阁下连日来都没好好休息过吧。”
?“大人言重了,我等都是帝国的军人,不过都是奉命行事而已,有些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