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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位公主又与亚伯特有了过节。
当然赫尔嘉也不得不承认,在有些方面,自家公主护短偏袒可不是一点两点。
因为安瑟斯在场的缘故,她不能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只是肃然敛了眉眼:“是,公主。”
“等等。”
柯依达却又突然叫住她,赫尔嘉顿住脚步,等了很久却不见她再度发话:“公主?”
“算了,先缓一缓。”久久的沉吟之后,柯依达的脸色终于缓下来,摆了摆手,“知会一下林格,叫暗卫营好好查一查娜塔莎平时来往人的底细。”
“是。”赫尔嘉点了点头,恭敬地退出去。
安瑟斯在一边看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姑姑,有什么不妥吗?”
“这些年娜塔莎看似骄纵,与许多人都有来往,可是军法处要抓的这两个人,并不算是最受看重,她大着胆子窝藏要犯,真的是为了袒护自己的情人?”柯依达眼底微动,举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那两个人身上有着至关重要的秘密,是她不希望落在我手中的把柄。”
安瑟斯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难道姑姑怀疑,娜塔莎姐姐与那些事情……有所牵连?”
此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一寒。
帝国男性的继承权优先于女性,而娜塔莎公主虽然是皇帝的长女,但长期以来都被排除在政治之外,人们在考虑储位的时候往往会将她遗忘。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本人的放弃。
柯依达的眸色愈发清冷:“当年塔伦的女大公安妮卡,就是凭借自己的社交沙龙结交军政两届的要人,最后借助帝国的力量扳倒了她的弟弟。”
虽然在那场交易中,亚格兰成为最终的受益者,但并不妨碍这样的先例被后世效法的可能。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她叹息了一声,“不然……这些年真是低估了她。”
安瑟斯打量她的神色:“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对于娜塔莎姐姐,父皇似乎一直不想她涉入政治之中,就连挑选的夫婿也是远离权力的隐士戚族,而姑姑好像也一直有所保留……”
说保留已经十分委婉了,恐怕抵防更为恰当。
“安瑟斯。”柯依达脸色沉了一沉,隔了很久方才叹息了一声,“谁让她身上流着旧贵族的血液……”
“可是,现在皇妃已逝,赛切斯特家族也已经覆灭……”
“可是仇恨会延续。”柯依达打断他,“血统并不是绝对的,但可怕的是人心,你的父皇多年来不让她涉足政治,就是怕有一天她被旧贵族残存的势力利用,成为旧门阀复辟的旗帜!还有,如果有人挑拨离间,告诉她皇妃逝世的真相……”
“皇妃不是病逝的吗,难道……”
“史书上冠冕堂皇的记载,你也相信?”柯依达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另外,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当年你的母亲之所以会难产致死,是因为赛切斯特家族在她的饮食中加入了堕胎的药物。”
安瑟斯动作一滞,手里的茶杯一晃,淡褐色的液体溢出了杯口。
他用苍冰色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震惊。
柯依达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有些不忍,移开了视线:“我也不必避讳你,当年赛切斯特家族通敌叛国,致使养育我长大的兄长为国捐躯,我对皇妃与她的家族想来没有好感。当年那场宫变之后,是我亲自下手,让人给皇妃灌下毒酒。”
安瑟斯深深吸了口气。
“安瑟斯。”柯依达道,“这就是政治,远比战场上的刀剑来的凶险和残忍,所以安瑟斯,对于她,你要保持警惕。”
年轻的皇子沉默了很久。
一根羽毛飘然落地。
在此抬起眼睑的时候,安瑟斯苍冰色的眼底已经一片澄明:“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隐情,那么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转移活人,要么灭口,但即便灭口她也要避开我们的耳目,免得引起怀疑,所以只要我们稍有松动,她就会找机会先将人转移出去。”
柯依达并不否认:“当然,逼急了她也会先杀之后快。”
“姑姑。”安瑟斯沉默了一下,“这件事……让我出面探下虚实吧……”
第135章Chapter130沙龙
一直到次日造成,亚伯特都没有接到进一步的指令,只得姑且将稽查科的长官叫过来了解最新的情况,这位年轻的军法稽查官大概有三十岁左右,银白色的短发,刘海线条犀利,散落在湖绿色的瞳眸里,精明干练,但无端有一种阴郁的气质。
“白鸥街已经加派暗谍一百人,轮班盯着公主府,昨天一晚并没有异动。”
“没有可疑人等进出吗?”
“早上有府里的仆役出门采购物品。”
亚伯特皱了皱眉:“不会有把人夹带出去的可能吧。”
“大人放心,下官已经加派人手盯哨,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不过……”他顿了一顿,“听府里的下人说,娜塔莎公主似乎原本打算在今天晚上举办宴会,三天前请柬已经发了出去,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取消的意思。”
“宴会么?”亚伯特微怔了一下,若有思索地沉吟了片刻,“贵客临门,车水马龙,倒是个转移人犯的好时机。”
“需要有所动作吗,大人?”
“再加派一百暗谍,另外军法队随时待命!”
“是,大人!”
银发稽查官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立定敬礼,正要退出的时候,却被突然被他叫住。
“库里迪凯瑟上校?”
“是,大人?”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稽查官微微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的上司正漫不经心翻着手头的文件:“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库里迪凯瑟……是那个凯瑟吗?”
谁都知道,帝国最高司法长官,以残忍、嗜杀闻名的监察长埃森凯瑟侯爵,便是凯瑟家族的家主。
库里迪笑了一下,眼睛略略眯起来:“如果仔细算起来的话,监察长大人可以算是下官的远房堂叔,不过下官的上代从祖父一辈起是凯瑟家的旁支,与本家的来往并不是很多。”
贵族的爵位只有嫡系的长子才能继承,家族的旁支除非特别优秀出众,一般是沾染不到多少家族的荫庇的,这也很好解释了库里迪身为位高权重的监察长的子侄只在国防部担任一个小小科室长官的原因。不过监察长埃森凯瑟侯爵本人如今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并没有合适的男性继承人,在家族年轻有为的后辈中挑选一名作为自己的继任者,倒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谁知道呢?
亚伯特打量了他一阵,眼底流过几许未知的神色。
没有家族支持,只是能够在这个年纪坐上现在的位置,便大抵可以想见其本人的才干,虽然接触时日不多,但从平日的行动力上,便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的手段。
“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有变动,不要掉以轻心。”
“是,大人。”
“有没有可能派人混进晚宴中?”
“来访的宾客要凭请柬才能入场,如果扮作随从混进去的话……”库里迪沉吟了一下,“请容下官想想办法……”
他这样说着,脑海里已经开始闪过一两个粗糙的方案,背后却有清澈的声线悠悠荡起。
“不必了,虽然我手上并没有请柬,但我想娜塔莎姐姐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库里迪微怔了一下,亚伯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向后望去,但见有着一头海蓝色头发的年轻军官姿势优雅地倚在门口,笑容和暖。
“娜塔莎与军法队起了冲突?”
皇帝在隔天一早便得知风波的始末,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以指尖轻轻叩击黄花梨的桌案,苍冰色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是,军法队慑于公主威势,不敢动粗,不过仍然在府邸周围布下了暗谍盯梢。”清早进宫的监察长眯着眼睛打量皇帝的神情,不紧不慢地斟酌字句。“听说昨天傍晚,卡捷琳公爵也造访过公主私邸。”
皇帝一时皱紧了眉。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军法队不敢冒着触怒皇室的罪名向娜塔莎要人。
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人犯,军法队也不会在公主私邸周围布下重重监视。
卡捷琳公爵夫人的造访,显然是柯依达的授意,大概还是想给彼此留些余地,娜塔莎不领情,可就别怪她这个做姑姑的撕破脸。
想到这里,皇帝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十分头疼的样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他叹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睑来,“柯依达这样大费周章,找是的什么人?”
“军需处和军典处的两名上校。”埃森凯瑟垂着眼睑,“军法队近几日动作频频,并不是怪事,只是恰巧这两个人据说是娜塔莎公主殿下府上的常客,所以娜塔莎公主有所袒护只是……下官以为……”
他顿了一顿,皇帝斜睨了他一眼:“另有隐情?”
“不过公主殿下这次清洗军方内部势力,表面上是整肃军纪,真实目的陛下心知肚明,贝伦根宫变、威母顿军港哗变、加蓝动乱,这三者都有旧门阀贵族的残余势力作祟。目前监察厅所掌握的线索,莱克里和格兰瑟姆这两家嫌疑最大,当年这两家因为不满爵位被削夺,先后策划针对陛下的刺杀案,除了家族中的掌权者被正法之外,家中的妇女儿童都被流放到西北,他们的后人心怀仇恨,想要想要皇室复仇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不论如何,帝国如今根基渐稳,想要凭这些人的力量动摇帝国的根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与贝伦根或是古格的遗族合作,利用这些势力向帝国发难,但这也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中策而已。旧门阀势力想要重新夺回昔日的荣耀,唯一的办法是将帝国的政治扭转到原先的轨道上去,要达到这个目的,仅凭暗杀与策乱是办不到的,可是如果他们扶植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代言人呢……”
皇帝修长剑眉一跳,苍冰色的眼底顿时溢满了寒气:“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