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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活动是,瞧瞧徐婧妩媚慵懒的俏脸,含笑的嘴角,她爹八成是施了美男计。她爹仪貌瑰伟,器宇渊凝又风度弘雅,这样的男人有几人能抵挡。她早就看出来她这继母对美人爹动了真情,有时候想想挺同情她,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太苦!
说话间二娘几个陆续也来了,李昭得知美人爹宿在正院,遂起了个大早过来验收成果,于是就比其他人都快了一步。
李昭抬眼看着身旁的兄弟姐妹,这三年家里添了一弟三妹,还有一个弟弟一出生就夭折了,便是如此,李家后院幼儿成活率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纵观李家庶出的几个儿女,李昭发现一点,生母都是良家子,二娘生母二姨娘是薄有田产的富户女。三姨娘是珠宝商嫡女,生了四娘外前年又生下四郎,七娘生母是小吏女,再想想这些姨娘都是生了子嗣后才提上来的,可见她爹也不是全看脸的。
请过安一起用了膳,李徽、李湛和李灏便离开,二娘几个反倒放松了些。
“这是媳妇和大娘拟的礼单,母亲瞧瞧可有不妥之处?”路珂身后一侍女捧着书柬而出。
因李曦马上就要出阁,她这个做嫂嫂的当仁不让带着她学习管家。她父族母族皆是当世数一数二的氏族,在闺中和母亲学了不少本事,自认还能胜任。
徐婧接过,笑道,“你俩办事最是体贴不过,哪有什么不妥的。”只略略扫一眼做了做样子。路珂一进门,她便识趣的主动把管家权交给她,若说心甘情愿那是骗人的,别把下人当傻瓜,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她掌家,奴仆对她是一个态度,不掌家那就是另一种态度,县官不如现管。其中微妙之差,她如何不明白,她自己当年可不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放权是她深思熟略之后做的决定,后院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原配嫡出人多势众地位稳固,还有李徽偏爱,她占不到上风,还不如主动放权,在李徽和原配子女那也能落个好。
至今她还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路珂大家出生,深谙规矩体统,给足了她夫人的颜面,她的日子倒也过得还算顺心。
路珂和李曦皆是恭顺一笑,她们对徐婧的态度便是恭谨有余,亲热不足。实在是她太年轻,未嫁进来之前,她和李曦平辈而交,如今母亲的架子撑不起来,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说话。路珂也放不下架子,没法做小伏低彩衣娱亲,遂每次请安都有些安静。
徐婧瞧着桌案上的礼单难掩欣羡的开口,“三弟妹可真是好福气!”
曹氏子孕昌隆,建安二十七年底生了三郎,二十九年底又生下五郎,今年八月又诞下六郎。这么频繁的怀孕生子,可见李征和曹氏夫妻感情之和睦。听说至今李征身边也没个姨娘,更没庶出子女。
“叫我说母亲才是好福气呢?咱们这一枝还从来没有过双胎呢。”路珂岂不知她的心思,笑着缓和气氛。她倒是没想过不让徐婧生子,不过越晚生越好。
想起一双女儿,徐婧展了展颜,把心里头那点涩意压下去,能生女儿她就能生儿子,老来才有依靠,又问,“马上就到二娘及笄的日子了,都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不管家,但是作为嫡母该过问的事情总要问一问。
二娘闻言微微低了头,李曦坐在她对面便笑,“及笄了便是长大了。”可以出阁了。
二娘双颊绯红,她已然定亲,未婚夫是威远侯嫡次子成奎,成家非世家是凭借和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功劳封侯,老侯爷去世之后日趋没落,幸而这一代威远侯有乃祖之风,重振门风。
这门亲事就各自社会地位而言是二娘低嫁,爵位在世家眼里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也就能唬唬那些平头百姓。有一个好姓氏才意味着你的仕途比起旁人更为平坦开阔,这是光有一个爵位的勋贵力所不能及的。
再说哪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里头没几个爵位的。只拿李廷自己这一房来说,李廷身上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公爵,那还是好几朝之前得的,本朝照样认。李徽为世子,遂成国大长公主可封荫的一个侯爵便落在李征头上。可在外行走他们从来不拿出爵爷的派头,向来都是以李氏子身份示人,在世人眼中,李氏子的身份可比什么爵位都来的尊贵体面。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不过考虑成奎能力,二娘却不算太委屈,否则李徽也不会把女儿下嫁,有李氏扶持,以成奎才干,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路珂便把赞者、正宾、有司的人选一一说出来。笄礼繁琐,事物纷杂,倒也不怕冷场,说了一会儿,各人便散去。
“阿昭要不要帮你姐姐分下忧?”路珂逗她,李昭这年纪现在开始学掌家理事也不算早。
李昭摇头,“我今天要去一趟城外。”
路珂和李曦都知李灏那里她也有份,遂都不过问。
李曦理了理她的衣领,“换身厚点的衣裳去,今儿有点凉。”
李昭点头,“这就回去换。”她这身过去太招眼。
——
正院里头,徐婧满脸慈爱的看着酣睡的八娘九娘,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够,忽的有人禀,“刑嬷嬷在外头。”
徐婧愣一下,赶紧让请进来,见着透出憔悴的刑嬷嬷,徐婧心里涌上一阵阵的内疚,无论如何,刑嬷嬷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羞愧道,“嬷嬷,嬷嬷,是我对不住你。”
刑嬷嬷哪里见得她如此,忙扯了嘴角笑,“夫人说什么傻话,您赏了奴婢良田美宅,连伺候的人都给老奴准备好了,还把老奴的弟弟一家接过来陪我,老奴一出去就能当老封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不说倒好,一说徐婧更觉无颜见她,刑嬷嬷一生未嫁无儿无女,大半辈子都扑在她身上,她却没能给她养老送终。想到这里,徐婧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刑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劝她,“娘子莫要如此,这不是挖我的心吗?”
徐婧眼泪掉的更凶,她想留下刑嬷嬷,刑嬷嬷没有坏心,她只是太关心她。可李徽道,好心办坏事的例子比比兼是,犯了错却不被惩罚,那么人人都将犯错。
家和万事兴,刑嬷嬷触到了李徽的底线,能容她出去养老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她说不过他,她只能答应送刑嬷嬷出府养老。“嬷嬷,我会去看你的,你要有什么,只管派人来和我说。”
刑嬷嬷压抑不住的欢喜,娘子心里有她,她死而无憾了。
第50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李昭回房换了一身方便出行的男装。
紫光替她理着袖子笑,“小郎君这么一打扮可得看痴了多少小娘子去。”
李昭轻佻的用食指捏着她的下巴,“那你可有看痴了去?”
“奴婢呀,天天瞅着您,已经百毒不侵了。”紫光一笑躲开,弯腰给她系玉佩。
“可见我长得还不够美,真正的美人那是百看不厌的。”李昭冲着铜镜中的身影唉声叹气,仔细一看,朦朦胧胧五官都不分明更是郁闷,这玩意打磨的再光滑精致镶金嵌玉也掩饰不了它中看不中用的本质。
镜子啊镜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我都快把那群工匠逼成秃子了。
“诶呦,娘子这话说的,那奴婢这模样的以后出门还不得蒙着面了,否则可不是吓煞人。”
李昭便指着她道,“瞧瞧,单你这一条舌头就能吓煞人了,是得蒙上了。”
其余人皆是要笑,只要做好本职,六娘便待你宽和平易,遂她们胆子也大一些。
李昭这边刚收拾妥当,四娘便来了,她也换了一身低调的男装过来,时下风气女儿家穿件男装出去玩也是常有的,不为掩人耳目,纯粹是为了那份别样的错位美感。如四娘,曲线初露,已有少女风流,就算穿着男装也不会被人认错。
四娘露出一抹微笑,内心颇为忐忑,看向李昭的目光却不闪躲,一片清亮,“给妹妹添麻烦了。”
今天两人要一起出门,不是平日那种游玩散心,而是跟着李昭接触一些正事。
打小四娘就知道自己和李曦李昭不同,出身乃命中注定,她不怨天尤人。她能做的是努力学本事,增加自己的筹码,长大之后嫁一个好人家,妻凭夫贵,悉心培养孩子,母以子贵。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子过得也很好。
可是随着李倢的事迹一桩一桩传入耳,看着李昭一年比一年的夺目,她发现原来女人还有这样一种活法,她怦然心动!她也想试一试,而不是复制别人的生活,哪怕那是世人口中的典范。
思来想去,四娘壮着胆子和李徽提了,结果随着李徽出巡石沉大海,四娘心灰意冷,这几个月都有些郁郁。可是昨晚,父亲派人传来消息,四娘兴奋的一夜未眠。
“说不得还是四姐帮了我呢!”李昭笑眯眯道。
她东想一出西想一出,哪出都不舍得放弃,结果就是手忙脚乱。昨天她就和李徽要求给她几个人手帮忙,李徽便把四娘提了出来,至于四娘做什么,李徽没说,美名其曰,没有一个人是废物,只不过没有放对位置,就看她能不能知人善用。
李徽养女儿比较豪迈,不独对李昭特殊,四娘亦是如此。他认为女子的价值不是只能看她嫁得怎么样,能为家族联络一门如何显赫的姻亲,生的儿子出不出息?女儿家培养成材,巾帼不让须眉。
李倢便是最好的例子。昔年,李倢以李氏为荣,今日,李氏以李倢为荣。相辅相成!一个长盛不衰的家族靠的是一群人的努力,而非几个人。
李昭和四娘感情不错,两人一路说笑而行,四娘视线扫到路旁一座清雅别致却门庭冷落的酒楼,不禁道,“这奇异阁怎么如此冷清?”
李昭瞄一眼笑,“这里只接待有奇异物品之人,哪能每时每刻有人来。”‘奇异’并不指奇珍异宝而是奇怪的,异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