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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总想碰瓷我-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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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彦行早早地出了晋王府,和萧洵一块去了刘太守先前为他准备的小院里。
  他望着萧洵的右手,没有忘记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萧洵持匕首挟持晋王的,是左手。
  傅彦行心中微堵,良久才道,“萧卿,朕已经为你寻了洛神医,回京以后,定能为你治好右手。”
  萧洵未料他竟是说这个,心下感动,道,“蒙陛下操心,臣感激不尽。”
  他先前种种,献计也好,刺杀也好,以身饲虎也好,其实都只是为了方才那一个动作,如今功德圆满,又得遇明主,哪里还有不满的呢?
  傅彦行唇角微微勾起,“这也是眠眠的心愿。”
  萧洵听得此称呼,一下变了脸色。


第85章 下场
  “陛下,您……”萧洵想问此话何意; 可看傅彦行的表情;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猛地想起去岁的梁州之行; 当时便觉得古怪了; 现下想来; 妹妹和陛下之间,恐还会更早。
  “萧卿,朕不妨告诉你。朕心悦眠眠已久,想要迎她为后。”傅彦行知他所想; 道,“所以当初; 朕才会派你来晋阳,只有萧家势起,她和朕在一起才不会觉得有心理负担。朕虽然不在乎她的身份,可她却在乎我在言官和史书中的名声。”
  萧洵在他说要迎涟歌为后时,便震惊不已。他先前想到的; 不过是傅彦行想纳涟歌入宫;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 竟是对妹妹动了真心。
  可他又由此想到了一个问题。
  萧洵跪到地上; 俯身下去,“陛下,您与眠眠走到今天这步,臣合该高兴才是。但,请陛下恕臣一家欺君之罪。”
  傅彦行已经明白他将要说什么; 却耐心性子听他说下去,“臣的妹妹,并非臣的父母亲生。”
  其实涟歌的身世他也是这两年才琢磨出来的,况且这事应该由萧元敬来说才更合适,可事到如今,他先直面皇帝,便不得不说。
  涟歌虽养在他父母名下,但真探究下去,身份却是会被世俗不喜的私生之女,他们虽从不因这点而不疼爱她,可若被有心人查出,便会是她人生里的污点,而想要做皇后,岂能有这个污点?
  他说完以后心中忐忑,想着若陛下介意这个,那早知道比晚知道来得好。
  现在知道,看在二人的情分上,至多是不娶她。而倘若是立后之后才知道这个,怕才会伤及二人根本。
  傅彦行定了定,没吱声,略沉吟片刻才道,“此事,朕早就知道了。”
  萧洵怔了怔。
  傅彦行让他起身,方道,“自前年她入京,我便查过。萧卿放心,我对她的心意,并非能被这些外物左右。”
  “且朕尊重你们的意思,也尊重她,不会将这事透露给她知道的。只是目下宋淮远已经现身了,他那边,需得你父亲去交涉才好。”
  他虽说是君,可这事是萧家和宋淮远之间的私事,他不愿置喙。
  萧洵一惊,“他不是死了吗?”
  傅彦行摇头,“他并没有死,如今已被我安置在了王恪麾下。况且,”他说道,“去岁上元节的事,便是他做的。”
  萧洵皱紧眉头,十分不快。他并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的事,但身为萧家人,他本能的便对宋淮远这个人感觉到厌恶。
  傅彦行站起来,对他道,“你这一年多也辛苦了,早日回京吧。”
  萧洵一怔,“陛下不回去?”
  傅彦行望着暗下来的夜色,他说,“长夜未尽,我还有要为之事。”
  晋王再睁开眼睛,便见目之所及是一片焦黑溃败之景,他一时想不起这是哪里,只觉得手脚疼痛的厉害,想挣扎着起身都不能。
  他俯趴在地,身形佝偻如同已死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听见有“咯吱”的开门声,然而肉体的疼痛和腹中的饥饿感并不能支撑他抬头去看。
  傅毓慢慢走过去,开口道,“晋王。”
  他没有再叫父王,只觉得此处肮脏,此人亦不配为父。
  晋王挣扎着睁开眼睛,动了动嘴唇,他的舌,已经被拔掉,只能发出呜咽之音。
  “晋王,你前半生,说了太多违心的甜言蜜语,将你此生能说话的次数用尽了,往后便不必再说话了,舌头我便替你拔了,免得再造口业,日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傅毓冷着脸,语气十分平静,“我过去的十几年,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可是真的看你如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匍匐在我面前,我却一点也没有觉得畅快。只是觉得这一天来得似乎有些晚。”
  雪水浸透地上人的衣衫,将他四肢处的伤口化成血水。傅毓蹲下身,捏着晋王的下颌往上一抬,手腕上干净雪白的衣袖与晋王脸上的血污对比明显,他笑了笑,说,“你猜,我要怎么对你呢?”
  晋王剧烈地挣扎,傅毓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
  他暴虐地掀开晋王方才阖上的右眼皮,道,“你看看,这里是哪里?认不出来吗?这里是春芒居啊。”
  晋王眼底是死灰一般的苍茫之色,仅存的意识在脑中滚了滚,才想起这是他第一位妻子居住过的庭院。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过后,他嫌弃这里,再也没有踏进过,只是让人锁起来,成了一个荒园。
  而它曾经的主人是谁,他也早都忘了。一个不听话的棋子,本来就不够格被他记住。
  他只想得起来,那时候先帝忌惮他以及父王母亲的关系,他父王为了转移焦点,让他扮作没有野心的痴情子弟,这才挑了一单纯的貌美农女,娶做正妻。
  后来的事他都忘得差不多了,只隐约记得那女人疯了,自焚而亡。
  傅毓扯起他的发,将他拖进屋。晋王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剥下来,然他手脚筋被挑断,本就痛到没有直觉,头上的疼痛更似麻木之感。
  当年的大火烧毁了大半个院子,只剩这间屋子新因隔了池子没被殃及,但十来年没人居住,早已破败不堪。蛛网结成厚厚的膜,将屋内陈设裹进厚厚的时间尘埃里。
  他最终被扔到一台桑主之下,那之上,是一块无字的牌位。
  傅毓对母亲又爱又恨,既舍不得她无人供奉,也不愿再以子之名供奉她。
  他一脚踩在晋王背脊上,望着那块结满蛛网的牌位道,“我带这个男人来给你赔罪来了。可惜,他不能亲口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但九泉之下你若有灵,看到他目下的样子,亦能安息了吧?”
  晋王已经一动不动了,他蹲下身去,拉着他的衣领将人屈成跪地的姿势,道,“给她磕头。”
  晋王没动,任由他按着头磕在地上。
  按着他磕一下,傅毓便说一句:
  “第一个,是你娶她不为真心,而是用她做掩人耳目的棋子,该磕。”
  “第二个,是你既有野心,却偏偏手段不够,让她察觉出你的敷衍和计谋,又未能说服她和你继续做戏,该磕。”
  “第三个,是你将她关在这院中两年,害她疯癫,最终自焚而亡,该磕。”
  他用力之猛,三下过后,晋王头破血流,整个人趴到地上,如同死去。
  傅毓睁着眼睛,没让泪水流出,默默将那块无字牌位拿来擦干净,又小心翼翼放回去,低低说道,“我欠你的,还清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人,转身走出去。
  嬴川站在廊下,见他出来,恭敬道,“主子,您让我安排的,备妥了。”
  傅毓越过他,吩咐道,“将人带出来,治好了丢过去。”
  嬴川发了令,从外院进来两个护卫,一前一后将晋王抬出春芒居。
  狂风吹过,卷起尘烟,破败的春芒居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十来年过去,院内那棵大榕树愈发高壮,树枝几乎要越过宽廊,伸到对面的庭院里去。
  傅毓束手站在院外看了看,恍然间又看到那位五六岁的小男孩,用尽力气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借着树枝翻过围墙的光景。
  但没有关系,所有的苦难与噩梦都过去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晋王府。
  “放火烧了吧。”
  晋阳城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年关将至之时,晋王府起了一场大火,将整个王府焚烧殆尽,全府上下,不知所踪。
  有人说,这是因为晋王有谋反之心,上天降罪,故而生的天火。
  又有人说,两代晋王在位四十年间,政绩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想谋逆呢,其中肯定有阴谋。
  但很快,因晋王的骤然消失,朝廷便派北庭将军裴凌接管了晋地,将晋王封地划入北庭府的统治范畴。裴将军颁发了朝廷新政,减轻赋税以后,百姓们继续被朝廷庇佑,便渐渐地忘记了曾经此地的主宰。
  新年过去,大地回春。
  晋王城外一处青砖小庭院内,正上演着一出每日必现的戏码:三个强壮的大汉,将一位瘦弱的中年人按在地上打,被打的人不会说话,只能呜呜发出碎棉絮一般的声响。那几位大汉打累了,才从地上爬起来,疯跑散开去,嘴里都嘟囔着,“我是皇帝……喔,我是皇帝。”
  这里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大量患上疯病的人,每天闹哄哄,乱糟糟的。
  路过的行客听了,便笑两句,“不知是何处来的善心人,竟肯弄这么个地方,将街上流浪的疯乞丐们都关在里面养起来。倒也减轻了咱们晋阳城守卫们的负担。这些日子以来,疯汉伤人的事再也没发生过呢。”
  哪有人会想到,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晋王,被人拔了舌,挑断手脚筋,扔在这处院里,被身份最为低贱的疯乞丐每日磋磨。用那些疯乞丐的皇帝梦,一日一日地嘲讽着他的失败。
  傅毓本来便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杀他,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他罢了。
  他承认自己修行不够。度己尚且难,如何学得会以德报怨?


第86章 教导
  萧洵在年前便回到晋阳,但他只对萧元敬说了宋淮远的事; 对妹妹和陛下关系; 丝毫没提。
  但他抽了个空和涟歌好好谈了一次; 见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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