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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劝你,还是多学学諴妃,她知道朕若查明此事,她担待不起。所以朕要收回她的协理六宫之权,她二话没说便在景仁宫静思己过,什么煞气冲裂屋顶……朕不是昏君。在这些事上,諴妃她比你聪慧。”
“你到底是继后,青瑜若还在,朕的后宫也不会打理得如此乌烟瘴气。如贵人侍奉朕辛苦,这段时日她就不必去储秀宫早晚请安了。出去罢。”
*
“皇上说的是真的?”
绣玥开心地递过去一把剥好的核桃仁,“您说,您特别跟皇后娘娘吩咐,嫔妾可以不用去储秀宫请安了?”
前几日闹得那般不可开交,她正愁着不知如何面对皇后娘娘,想不到皇上竟还有这般有心的时候?会为她这后宫里众多嫔妃中的一个考虑周详?
“不是不用去,是这段时日不必去了,皇后是中宫,你是贵人,你还是要尊重皇后,尊重中宫。”
“那是那是,”绣玥窃喜道:“只要避过了这段风头,嫔妾去储秀宫请多少安都行。”
最头疼的事儿都过去了,剩下的都是开心的事情。绣玥今日收到了内务府送来的一箱金珠,她刚刚数到五百多颗,皇上提起这么一句,就给打断了,现在还要重新数过。
颙琰将手里的书卷放在炕桌上,他皱起眉:“朕一国之君,难道还会短缺你几颗珠子不成,朕来延禧宫大半个时辰,你就为朕剥了一把核桃,茶也没有一杯,数那珠子却反反复复数了七次,还要从头再数一遍?”
真是有够无聊。
“还不是皇上一直跟嫔妾说话,嫔妾才要一直重新数过。”
绣玥将刚刚数好的珠子扔回去,得了,又得重新再数。这数钱的乐趣呀,就是数上一百遍她也高兴,皇上他怎么能体会。
“嫔妾这里的都是凉茶,皇上不喜欢喝,嫔妾已经让宝燕去内务府领茶叶了。以后为皇上多备着些就是。”
“那点心呢?点心也没有一盘!”
绣玥刚要开口回话,便听得门外响起一阵喧哗声。
绣玥望着门那边,了然地笑笑,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
“木槿?”她唤了一句。
木槿很快轻声进门来,她先小心地瞧了皇上一眼,随后对绣玥回话道:“小主,兰贵人她……”
“说罢。”
“回小主,兰贵人带了盘糯米糕过来,说是要献给皇上。”
皇上的脸色淡淡的,他和绣玥两个人独处正其乐融融,兰贵人此时进来,好不碍事。
“不必了,告诉兰贵人,她的心意朕领了,让她回东偏殿待着。”
“是,皇上。”
木槿刚要出去,被绣玥叫住:“等等。”
“你跟兰贵人说,皇上让她回去,糯米糕是她的一片心意,呈进来罢。”
“这……”木槿在原地杵着,看了看皇上的脸色无异,惴惴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那盘糯米糕被端了上来。
“这兰贵人还真是有心了呢。”绣玥瞧了瞧,“这白糯米,还有黄的添的应该是奶油,这粉的加了鲜果,八种味道,兰贵人可真是有心了呢。”
说着她便尝了一块放进嘴里,“挺甜挺软的,皇上。”
皇上没好气地看着她,“朕来延禧宫是看你,兰贵人都知道要给朕备着糕点,你呢!你瞧瞧你!”
“你哪里配得上朕这样的待你!”
不就是一盘糯米糕么,真是小气。绣玥不服气地站起身,从罗汉床的右侧,来到皇上身前,将那一盘糯米糕“啪”一声压在皇上放于炕桌的书卷上。
颙琰瞧她的模样,“怎么,朕说你,你还不服气?”
话音未落,绣玥将粉色的糯米糕一半含在口中,前倾着身子,亲上他的唇。
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绣玥从他的身上爬起来,擦了擦嘴唇,将自己口中的半块糯米糕咽下去。
“甜么,皇上。”
皇上的脸有点红,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还处在绣玥带给他的震惊中,小小年纪,行事竟这样破格大胆。
“甜么?”
“……甜。”声音几不可闻。
绣玥凑近了去看他,“皇上还没吃干净呢。皇上在床上说说,是兰贵人的糯米糕甜,还是嫔妾甜?”
皇上脸更红,开始默不作声。
绣玥呵呵笑着看他,“那皇上说说,来嫔妾这里,到底值不值当?皇上要还是觉得委屈了您,那下次去兰贵人那儿尝得到上好的点心,用新茶叶泡的热茶。”
“她哪里比得上朕的绣玥呢。”皇上撑着重新坐起来,忙去拉绣玥的手,“有绣玥在,给朕喝什么,朕就喝什么,实在不成,朕不吃不喝,看着朕的绣玥就够了。”
“这还像话。”
绣玥有点满意,她瞧瞧桌边防着的糯米糕,又瞧瞧关严实的门口,重新挤到皇上身前坐着,“夫君,奴家再伺候您用一块糯米糕好不好?”
“你”皇上实在受不得她的撩拨,回想他一个帝王,刚刚竟然差点就翻了船,栽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儿家的吻…技上,简直荒唐。
“来罢。”他声音里隐隐挂着那么点不自然。
绣玥笑笑,瞧着银盘内的几块糕点,“那咱们再尝尝这块添了奶油的黄色糯米糕可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
绣玥将舔了奶油的糯米糕含在嘴里,吃完了这块,她终于可以安心接着继续数她那一千颗金珠了。
第111章
清早天蒙蒙亮;皇上从延禧宫西偏殿出来,他叹了口气。
哪个妃子服侍他是这般的?旁的妃嫔伺候他起身,不敢有一丁点的疏忽;更是后半夜便起身去小厨房里盯着预备早膳。
她呢?
伺候他起身是指望不上了;为了怕把她给吵醒,他还要小心着不发出声响;身为一国之君;他何时在后宫受过这样的怠慢!
这也都罢了,最可气的是;一整个晚上,他只亲了几口便被打发了;她搂着那个装满珠宝的箱子睡了一夜!
颙琰一边想一边生气,走到长廊的尽头处,身边跟着的常永贵突然道了声:“谁在那里?”
“出来!”
两个藏在拐角处的纤细身影应声走了出来;来到皇帝面前;一前一后屈下身子,垂首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是兰贵人和她的贴身侍婢。
兰贵人清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的俏丽颜色;浓妆艳抹,珠翠满头;容貌一向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后宫里除了信贵人和春贵人;与旁人相比;她都可以争个平分春色,做到不落下风。
至少在这延禧宫里,她算得上美艳无双这四个字。
兰贵人还躬身施着礼,她稍稍抬头,目含娇羞,“皇上,嫔妾恭候皇上。东偏殿为您熬了莲子粥,您可要去尝尝?”
今日这一身行头,绫罗绸缎,朱钗翠环,胭脂水粉,她狠心使足了一百两银子,整整是贵人一年的年俸,她有十足的信心,胜过西偏殿那个平庸之姿百倍。
颙琰还在为西偏殿受的冷遇生着气,他瞥了兰贵人一眼,少了耐心:“不必了,朕回养心殿去用膳。”
“皇上!”兰贵人意外又不甘,她追上两步,“皇上,如贵人她怠慢皇上,嫔妾同为延禧宫的人,不能不多担待着些,替她伺候好皇上,若传了出去,延禧宫都要受如贵人所累啊,嫔妾不能眼见着逊嫔娘娘跟着如贵人受过。”
皇上听到这话,他挥挥手,跟着的一行奴才皆停下了脚步。
他转回头,瞧了瞧兰贵人,笑一声:“你倒是个懂事的。”
兰贵人忙漾了个笑脸,讨好道:“逊嫔娘娘一直无力打理延禧宫的事,嫔妾是资历最高的贵人,合该为娘娘分忧,这都是嫔妾的本分。”
出了延禧门,常永贵瞧了半天圣上的脸色,欲言又止道:“皇上,兰贵人她,她……”
“说。”
常永贵有点拿不准皇上的心思,他还是挑折中偏好的方向道了一句:“皇上您三两天来一次延禧宫,回回兰贵人都这么殷勤,不是进门的时候迎着,就是出门的时候守着,中间还要来请安问好,她对皇上您可真是殷勤哪。”
他说完,却见皇上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道:“跟鄂啰哩说,让他去永寿宫一趟。”
“是。”
“小姐,我说你是不是魔怔了,你别数那珠子了成吗?皇上都好几天没来咱们这了,皇上他可能是生您的气了,毕竟是九五之尊,您不能不拿皇上当一回事啊。”
“也怪那个兰贵人!”宝燕骂道:“回回皇上来,她就一门心思粘上来,拼了命在皇上眼皮底下晃悠,生生把皇上给烦走了!”
“我说小姐你也是,兰贵人摆明了就是跟你争宠的,这样恬不知耻,你怎能由着她呢?万一她真将皇上勾了去可要怎么好?”
绣玥盘坐在罗汉床上,将装着金珠的宝箱合起来,“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我听木槿今早从内务府回来说,宫外最近不太平,皇上忙着听大臣们商议呢,他不来刚刚好,帛尧的病不是好些了么,咱们正好傍晚去看看他。”
说起这个,宝燕一副悻悻的表情:“上次你还答应了人家出宫,结果又是爽约,我看你这回去了怎么让人给赶出去。”
“帛尧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不会的。”绣玥说得显然没什么底气,她想了想,“这些天送去的药,你有没有说……我也有份出力熬的呀?”
宝燕就只一副瞧着她不吭声的表情,绣玥无奈,“算了,我还是去小厨房看看,给帛总管做点小吃带过去。”
探病么,总不能两手空空。
傍晚时分,天还没有完全被黑暗笼罩,绣玥带着宝燕站在帛尧居住的院子前,却一点光亮也见不到。
雪化了,却无一丝一毫春天的气息,反而压抑得毫无生机。
想起那一日他出现在延禧宫几乎豁出去性命的样子,她快走上前两步,叩了两下门。
开门的还是初六,他瞧见绣玥,真是连话都懒得说了。
“小帛爷在里面睡着呢。你要见便见罢。”他不大客气道。
“他好吗?”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