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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炷香没完,沈复落笔。
田允然心中哀嚎,草草写完交卷。
沈复毫无疑问的胜了,值得一提的是,田允然不算是错的很惨,十成的题目,他无错漏完成了六成。
沈复点点头:“我想若是田兄愿意与我一同参赛,前三应当没什么问题。”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望向田允然:“不若田兄再考虑考虑,若是田兄愿意一起参赛,不管马球局还是今日的比试,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玉骨笔,沈复自然不再讨要。”
田允然:欺人太甚!
孟云娴心里好奇——那翰林千金到底有多如狼似虎的,竟然让一个好看的小哥哥这样避如蛇蝎。不惜摧残她的二表哥也要躲开。
嫡母还没来接她,或许是在外面等,孟云娴决定先起身告辞,她乖觉的将手里的书册放到二表哥面前,上面还多了一张纸,“二表哥,嫡母兴许是在等我了,我不打扰你们,先行告退。”
田允然正恼着,根本无暇管她,摆摆手让她走。
孟云娴想了想,还是多加了一句:“这些书册是表哥的,我翻看时很爱惜,表哥可以翻检翻检。”
田允然觉得今天在小表妹面前十分丢脸,语气颇为无力:“你走吧——”
孟云娴给两位哥哥行礼后便离开了。
田允然觉得自己要认命了,就在他低下头看到孟云娴交还的书册时,眸子忽然一亮,这是……
沈复的确是来探一探虚实,比起那些居心叵测的同窗,他更愿意选择田允然这样简单些的人,可田允然若打死不愿意,他也不好强人所难,仅仅只是面上做出强迫的意思罢了。
就在他准备松口之时,田允然忽然虎躯一震,整个人精神到连腔调都中气十足:“沈兄,还有两局。是不是只要我赢了,你就不再讨要玉骨笔?又或者,将你的翡翠镇纸送给我?”
这转变有些快,沈复微微挑眉,点头:“自然。”
“那就继续比!”
同样是一柱香的时间,沈复开始加强记忆,然后依旧率先提笔。
其实这样的题目,做的越多记忆就越深刻,他态度认真,快速的写着题目。谁想就在他剩下最后三题的时候,田允然已经落笔:“我赢了!”
沈复微微一怔,这……
这一局,田允然还真是赢了。
他写的更快,填的更好。
沈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田允然感慨的搓手:“怎么办呢,平局了。沈兄,你不是说要给彼此一些颜面么,若是你不想比下去,咱们就此作罢,什么玉骨笔什么翡翠镇纸,就当做没这回事儿,你看怎么样?”
这一举,是个激将法。
沈复做任何事情都投入十成十的认真,从不轻易认输放弃。听到田允然这样说,他果然露出一个深邃的表情来,语气也加重了:“为何不比,必须继续。”
田允然等的就是这句话:“比可以,但我声明,若是我赢了,你不得再讨要彩头,也不能逼着我去与你组队。否则我去了也只是捣乱。”
沈复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彩头可抛,比赛可缓,但此刻这一局,一定要比。
田允然抿着唇,怕自己笑的太明显。
第三局,田允然胜。
他也不伪装了,收拾笔具丢到一旁的桌上,转身翘起二郎腿歪到榻椅上,嘴巴都快笑歪了:“沈兄,你何必呢~何苦呢~”
太得意了,就容易乐极生悲。
沈复发现一张掉在地上的纸。
田允然笑不出来了。
……
鲁国公其实不大理解为什么女儿要对这个孩子这么尽心。
但是鲁国公夫人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更心疼。
其实娇娇并没有偏袒谁,之前她府里二叔的孩子要入学的时候,她也是操过心的。只是那孩子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所以过多的照顾对她没什么好处。
娇娇只是一个对孩子格外好的大孩子罢了。
因为她曾经失去过最爱的孩子。
田娇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爹娘并不理解,但是在女儿看来,云娴只是一个年幼丧母的孩子。她本该锦衣玉食,却因为她的母亲受了那么多的苦。”
“爹娘,女儿……就是看不得孩子受苦。”
“你们放心,如今对云娴投入心血,我并没有什么委屈求全,只是觉得一个孩子既然能活着来到世上,就该好好地长大。否则,也太愧对于那些连世间都未曾睁眼瞧过得孩子。女儿并非姑息养奸之辈,若是她不思进取,不行善义之举,女儿会亲手处置她。”
田氏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鲁国公与夫人听完,也只能暗暗叹息。
厅堂之外,孟云娴只身站着,眼眶有些发红发涩。
一只手忽然撸过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田允然还没从激动中喊出声来,就先被她吓了一跳:“你——你哭什么啊!”
田允然的声音惊到了里面的人,刘氏率先走出来,就看到自家儿子一手抓着孟云娴的肩膀,呼呼喝喝的,云娴那小姑娘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泪水,可怜极了。
刘氏火气上来,一跺脚:“混小子,你是不是欺负表妹了!”
田氏和国公夫妇跟出来,一看到孟云娴那个样子,竟也心疼起来。
田氏走过去将孟云娴牵到身边,温声询问:“你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说着,用自己的手绢帮她擦脸。
嫡母的手绢很香,不是那种艳香,而是一种很舒服……很舒服的香,孟云娴动动鼻子,眼泪更汹涌了。
她知道这里不该流眼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外面听到嫡母说的那些话,便觉得十分的心酸。
可本能的,她又不想承认是自己偷听到那些话伤感了哭鼻子。
刘氏已经认定是田允然欺负了孟云娴,默默地开始撸袖子。
田允然竭力辩解,忽然听到身后的沈复开口了——
“方才孟家表妹有疑问不解,晚辈与田兄正在为一个题目争执,情绪吓到了表妹,还将她吓跑了,这才追出来。”
沈复拱手一拜:“是晚辈鲁莽,特向孟家表妹道歉。”
田允然呆若木鸡的看着沈复,心中小人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掐死——你可知道在国公府里,没有地位的男人欺负了女眷是什么下场?
孟云娴也呆愣的瞧着那个帮她扯谎的哥哥——她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笙:五殿下在吗?您有一个情敌请签收。
宫婢:稍等,五殿下在磨刀,请问是需要本人签收吗?
大笙: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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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盟友
不管孟云娴想不想承认,沈复一句话,多少帮她解决了一些尴尬。
田允然趁机逃开了母亲的钳制,欢快的跳到孟云娴身边,护犊子似的将孟云娴护住:“姑母,您亲自来托我给云娴表妹指导课业,我可竟将表妹弄哭了,真是罪该万死!”
田氏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允然,好奇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他一把将孟云娴捞到身边,郑重如起誓:“姑母,云娴表妹学考的日子不远了对否?别的我不晓得,可是这个流辉苑是极其严格的,若是学考失败,成绩不过关,那是没有第二次机会能考进去的,就算是由姑父姑母出面来找名师收徒,勉强挤进去,那也是十分丢脸的事情,传出去会被笑话的!”
母亲刘氏皱起眉头:“你对人家女学的事情这么清楚做什么?怎么没见你好好地去比那个诗文词海呢?”
田氏但笑不语,孟云娴也抿唇垂首。
田允然丝毫不在意母亲的打趣,当即到:“姑母,时间紧迫,您这样每日带着表妹走来走去也实在是麻烦,不如姑母和表妹一起在府中小住几日,一来可以与祖父祖母爹娘叔伯婶婶们聚一聚,而来也不耽误表妹的时间。”
田允然拍拍胸脯,没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而多了几分沉稳与正经:“表妹入学考的事情,交到我的手上,我保证表妹一定能考过,如若不然,我便与表妹一起退学明心堂!”
田允然本就是家中最活泼的孩子,比起长兄田允修的懂事稳重和三子田允冀的少年老成,田允然这样最懂得怎么在长辈面前装小扮乖的机灵劲儿,更惹人疼爱。
鲁国公夫妇都轻笑起来,连刘氏也不知道该拿这个儿子怎么办。
沈复站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
唯有田氏认真起来:“哦?这么说,你对辅佐表妹一事似乎格外的有把握?”
田允然此刻对这个小表妹非常的有兴趣,想也不想的拉过沈复:“姑母不信我,难道也不信沈复吗?他可是全优才子,别说是女学,咱们书院开设的科目就没有他不会的,你信您问问,他指不定连女红都会呢!”
沈复面色尴尬,“田兄慎言。”
田氏对沈复有所耳闻,刑部尚书的大公子,才貌兼备,为人正直,是一个十分好的苗子。
注意到了田氏的目光,沈复赶紧行礼,虽然沈家与田家没什么亲缘辈分在里头,但沈复一早就听说过鲁国公府宠女如命的传闻,对田氏自然不陌生。
田氏莞尔一笑:“我是将表妹交给你辅导,你倒好,竟请起了外援,可见一颗心不诚,我还是找别人吧。”
田允然急了,护着一脸茫然的孟云娴不许走,探头去看鲁国公夫妇:“祖父祖母也想姑母留下来的不是吗!”
所以说田允然是个机灵的,永远知道什么才是关键点。果然,鲁国公夫妇虽然对孟云娴心存质疑,但是这种质疑完全比不上女儿回府的喜悦,鲁国公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大手一挥——留下,都留下!
田氏和孟云娴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只是想给云娴找个助力,没想到自己被套住了。可是她也的确很久没有回来过,差人给侯府传了个信儿,就带着云娴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
孟云娴的身份算是田氏的女儿,所以也不另外麻烦,就让她一起住进了田氏还在做姑娘时候的院子,左右国公府大得很,一直为女�